《一石一鸟》莹莹鸡

2、再相见 异乡重逢旧

　　远处那被朦朦烟雨裹着的，是暮春的汴都。
　　——真幻交融，恍若蜃影。
　　此刻，一位穿着玄色织金卷莲暗纹窄袍的公子正执着油纸伞立于雨幕之下。
　　沈音尘熟练将碎银扔与商贩，接过用油纸细致包裹的花糕却没有走，只望着雨帘出神——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漫长的雨季。
　　漫无目的的目光扫过街面，却在瞧见驿馆那扇半拢的木窗棂时骤然定格。
　　帘后人影被雨水顺着木檐形成一道细密珠帘细细勾勒。
　　清瘦身影与一幅保存千年的古画别无二致，被朦胧烟雨洇染纸张边缘，透出一丝古朴蕴味。
　　那被江南常见的木窗吸引的目光，竟是无法挪动半分。
　　檐角坠下的雨珠在沈音尘靴边碎裂，溅起微凉的水星，打湿了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窗内人身着绣满繁琐云气纹的青罗祭服，衣袍上缀满繁复的金银玉饰，连呼吸都带着金玉碰撞的冷冽声响。
　　可他却偏未戴规制的九旒冕，只用一支素玉簪绾起如墨长发，一缕发丝自脸颊垂落，慵懒气质与身着的正式衣袍毫不相称。
　　看见了那张脸后，沈音尘愣住了……
　　心被这张脸激得颤动…
　　那真真是一张极出挑的少年面庞：
　　眼尾线条轻轻上扬，锋芒毕露的锐利淡漠被完美诠释出来。
　　左眼尾下方被创世神点下一颗恰到好处的浅色小痣，竟使得江南最是常见的木窗棂也生出几分鲜活。
　　只是这张脸，与茂盛鲜亮的雨雾中格格不入——
　　面色苍白如纸，黑沉沉的眸子窥不见半分光亮。
　　沈音尘清楚地看到，他正在哭，顺着空洞眼眶滑落的泪，被泪沾湿的脸颊与握在窗棂上那用力到泛白的指尖相应契。
　　沈音尘想到自己曾看到的一幅的画像。
　　不知怎的，眼前一滴清泪，竟与飘渺记忆中的悲悯神容缓缓重合。
　　里奥克拉罗河中最澄澈的水，携着暮春的满城朦胧，历经百年的循环，润湿了沈音尘的眼眶，他竟也能够体会到那副冷漠面孔下那份苦楚。
　　他正失神，那人忽然抬眸，直直朝自己望来。
　　隔着眼眶中的泪，隔着那扇破旧木窗，隔着万千雨丝——
　　沉沉地、毫无温度地落在沈音尘身上。
　　沈音尘被这目光看得心尖一颤，下意识想要逃，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只呆立在原地。
　　那一眼像一根利刺，不管不顾地在他的心口撬开了一扇窗。
　　他猛地收回视线，匆匆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身后那扇木窗棂渐渐模糊，可窗中人的眉眼却深深刻入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不仅仅是那颗小痣，更是那对深沉的眼瞳。
　　心跳早已失控，一声声撞得耳膜生疼。
　　沈音尘按住胸口，恍然明白了——
　　暮春的雨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仿佛将他也困进这扇旧木窗里。
　　从此，汴都的锦绣四时，都成了窗外风景，唯窗内那人的眉眼，是破旧木窗中唯一美景。
　　………

作者有话说

别问为什么这一篇写的这么忧郁，因为莹莹鸡今天体测只考了92分！T_T（800米跑近6分钟正常吗？）
偷偷告诉你们，这一章和下一章我写了六个星期。（不要质疑我的数据）
我想了一下，这篇文不打算用固定的某一个视角，为了更突出人物的性格什么的，以后可能会经常变换视角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