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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拒绝所谓负责,男人皆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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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尘埃落定,全网喧嚣渐次褪去。
可汪家的混乱,才刚刚抵达顶峰。
汪紫菱彻底被网络言论压垮,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夜夜哭泣。从前所有人的偏爱、包容、同情,一朝尽数消散。
她第一次尝到被人诟病、被人唾弃、无人兜底的滋味。
恐慌缠骨,日夜难安。
而楚濂,彻底陷入两难绝境。
一边是为爱愧疚、濒临崩溃的汪紫菱,一边是被他亲手毁掉一生、冷静决绝的汪绿萍。
舆论的重压、内心的愧疚、旁人的指点,层层叠叠压在他肩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看清自己过往的自私与荒唐。
也终于明白,汪绿萍那句“你的愧疚廉价可笑”,字字属实。
他以为金钱赔偿、几句愧疚、一场将就的婚姻,就能抹平所有过错。
可在实打实、不可逆的终身残缺面前,他所有的弥补,都显得苍白又浅薄。
下午时分,楚濂驱车来到苏妲己的公寓楼下。
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预约,固执地想要当面沟通。
保安打来内线电话,语气客气:“汪小姐,楼下楚先生想要上楼拜访,说有很重要的事和您商谈。”
苏妲己指尖划过平板上的艺术教学方案,头也未抬,淡淡出声:“不见。”
保安应声回绝,挂断通话。
没过片刻,手机微信弹出楚濂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急促又恳切。
【绿萍,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我不该分心驾驶,不该辜负你,不该任由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赔偿我会一分不少兑现,但我知道,这些弥补远远不够。】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余生,这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我可以放弃一切,放弃和紫菱的过往,往后只守着你,好好补偿你。】
依旧是这套自我感动的说辞。
犯错者最擅长的赎罪,就是自我牺牲式的捆绑。
他放弃所谓的情爱,不是为了公道,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
只是想给自己滔天的过错,找一个落地的出口。
苏妲己逐条看完,眼底无波无澜,只觉可笑。
前世深宫,多少王侯将相,倾心示好、许诺庇护、扬言一生相守。
他们许的是荣华富贵、一世安稳,依旧换不来她半分动容。
何况今世这区区、带着赎罪捆绑的虚假陪伴。
她随手打字,字句清冷,不留半分余地。
【不必。】
【你的余生,不必为我赎罪。我的余生,不必由你负责。】
【你愧疚,是你本心良知。我残缺,是我宿命劫难。二者从不挂钩。】
【赔偿按合同履约即可,除此之外,你我再无瓜葛。】
楚濂看到回复,心脏骤然一紧,指尖发白。
他以为历经舆论反噬、孤身无依的汪绿萍,内心定然孤独脆弱。
只要他低头示弱、主动陪伴、承诺余生,她纵使心有怨恨,也会慢慢松动。
毕竟从前的她,爱他数年,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他忘了。
从前爱他的汪绿萍,早已死在那场车祸里。
活下来的苏妲己,一生见过权力更迭、人心叵测、情爱虚妄,从不信男人的庇护,从不寄望旁人的救赎。
情爱、陪伴、守护、负责,于她而言,皆是最无用的外物。
前世纣王倾尽天下宠爱,最终不过一场烈火焚身,千古骂名。
世间最不可靠的,从来都是男人的承诺、旁人的庇护、虚妄的情爱。
唯有自己强大、自己立身、自己掌控人生,才是唯一的安稳。
楚濂不甘心,继续发消息挣扎:“绿萍,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所以你才一次次拒绝我?你不用硬撑,你孤身一人,身体不便,往后太难太难了。有我在,至少有人照顾你、护你周全。”
苏妲己看着这段话,彻底失去回复的耐心。
硬撑?
她从朝歌火海、千古骂名中硬撑着活下来。
从深宫囚笼、身不由己中硬撑着寻得生路。
区区断肢独居,何以谈硬撑?
她的人生,早已不需要任何人兜底。
旁人的庇护,看似安稳,实则是另一座牢笼。
依附他人,便永远要看人脸色、受人情牵制、被关系捆绑,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她直接回复最后一句,彻底终结所有纠缠。
【我孤身一人,是自在坦荡。】
【你强行相伴,是负累枷锁。】
【楚濂,收起你的愧疚与施舍。我这一生,不靠情爱立身,不靠男人存活。】
【你无需赎罪,我无需依靠,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结局。】
消息发送完毕,她直接拉黑楚濂所有联系方式。
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牵绊。
屏幕彻底清净的那一刻,苏妲己心底一片澄澈。
斩断情爱,斩断愧疚捆绑,斩断所有无谓牵扯。
汪绿萍执念数年的爱恋,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余的累赘。
世人总以为,女子一生,需得良人相伴、婚姻归宿、有人依靠,才算圆满。
可她见过太多依附帝王、依附权贵、依附情爱女子的结局。
以色示人,色衰爱弛。
以情托身,情散人弃。
以人依靠,人走楼空。
从来没有例外。
与其求旁人负责,不如求自己立身。
窗外晚风穿窗而过,拂动窗帘,温柔坦荡。
她转动轮椅,行至书桌前,重新专注眼前的教学方案。
往后余生,她有手艺、有积蓄、有头脑、有韧性。
可以教书育人,可以深耕幕后,可以重启事业,可以安稳度日。
条条大路,皆由己走。
何须寄托一个犯错之人的怜悯与陪伴?
何须困在情爱纠葛里,消耗自己仅剩的人生?
男人也好,情爱也罢,皆是外物。
唯有自我强大,才是终身底气。
公寓楼下。
楚濂看着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浑身僵硬,久久伫立。
晚风萧瑟,吹得他满心荒芜。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深爱他的恋人。
是唯一一个,曾经满心满眼、毫无保留爱过他、包容过他的人。
可这份珍贵,被他和紫菱的自私,亲手碾碎,再也无法复原。
他想赎罪,无路可赎。
想弥补,无门可补。
想靠近,彻底隔绝。
这是他做错事,应得的结局。
而楼上的女人,早已将他彻底剥离人生,向前独行,再无回头。
从此。
他的愧疚余生,自我煎熬。
她的崭新人生,坦荡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