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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锁魂引 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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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阁果真距此地不远,他们所居驿站旁正有一片树林,它便坐落于此。
武姑娘头戴斗笠推开门,苏悯然抱着春儿走在后边将大门关住。
相传这座阁子是二十多年前北方一带的民间侠士所建据点,那时来来往往的义士在此歇脚议事,据说还出过几位有名号的除妖人。但这只不过是传言还未能知晓确切来处。
如今这里只剩下三层木楼歪歪斜斜立在荒草里,柱子上爬满绿苔,廊檐的瓦片缺了大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四周错列着几具书架,中央有用柴火架起的灶台等日用品,意外的整齐干净。
苏悯然环顾四周,墙面上还仔仔细细刻着三个名字。
"于尘""魏征""若澜"。
这三人正是二十四年前除四凶的伏三尊,字迹看着很斑驳想必是某位敬仰他们的民间高人所刻。
桌旁散着几十卷卷轴,有的捆着麻绳,有的已经散了,纸页被潮气浸得发软。空气里时不时浮出一些毛茸茸的小东西,拳头大小,眼睛圆溜溜地发着光,悬在半空里好奇地盯着苏悯然看。
这些是从草木灵气里诞生的精灵,成形未全,只能在废弃的宅子和庙宇里飘荡,性子温和,只是爱凑热闹。
春儿好奇追着那些精魅在房梁间上蹿下跳,爪子把墙上的灰抓得都簌簌往下掉。苏悯然伸手把它从半空中捞回来,往行囊里塞:"春儿,它们没有恶意。"
春儿委屈地叫了一声,窝在行囊口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盯着那些精魅不放。
''谢谢你们救我出来''武姑娘开口道。
苏悯然在书桌旁落座:''武姑娘言过了,那晚若没有于悦兄拖住屈夫人恐怕连我也要葬身那里。''
他脑海里闪过桌上的那封密信,试探性的问:“屈夫人前几日有同什么人来往吗?''
武姑娘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道:''没有,娘平时要么在府内要么就去店里,来往的人都是家人和百姓。”
苏悯然闻言凝神蹙眉,武姑娘那时已成屈夫人的心腹,若连她也不知晓,看来屈夫人将这个秘密藏的够深,那信里所写的药丸恐怕将会为祸世间。
就在他思索之时,屋外猛地掀起一阵狂风。
屈夫人浑身是血,衣衫破了好几个洞手里攥着一把短刃破门而入。
苏悯然挡在武姑娘身前抽出剑劈开飞过来的门。
''你怎么会?''苏悯然难以置信道。
"哼!就你们找来那几个小不点,能奈我何,你们私闯民宅带走我的女儿还敢离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冷笑道。
''我不是你女儿!你这个杀我全家、心思歹毒的妖妇!''武姑娘朝她道。
屈夫人闻言青筋暴起朝武姑娘扑过来:''臭丫头,看我不吃了你!''
苏悯然拔剑挡在她身前抵住屈夫人攻击,武姑娘立刻跑开。
''于悦兄怎么样了?''
这母狼妖听后笑的更欢:“你当他还活着?他早都被我儿挖心剖腹了!哈哈哈哈”
什么?
苏悯然呆住了突然耳鸣四起,脑子突然变得雾蒙蒙。
“于悦兄……怎么会?”
“哼!不要以为在府里使几个小聪明就能从我手下溜走。”屈夫人道。
苏悯然眼含泪水,攥紧拳紧到掌心留下清晰的指痕。
“谁说我被弄死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一声宏亮的声音从门口传出。
于悦白衣翩翩手里握着金光闪闪的卷轴、出现在门口、容光焕发。
苏悯然抬头皆大欢喜。
这熟悉声使得空气暂停了许久,屈夫人眼中的红光猝然消失,转头看向门口,于悦大摇大摆走进来。
屈夫人惶恐若惊:"你,你怎么还活着?!"
于悦看都没看直接无视她径直走向苏悯然关切的问道:“你们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悯然则反手将他拥入怀中:“于悦兄,还好你没事,我好担心你。”
春儿:………
屈夫人:………
''喂,你们一会再抱吧!''武姑娘忍不住道。
苏悯然急忙转过身,屈夫人再一次扑过来。
''少废话!都给我去死!。''
春儿嘶吼一声,银白皮毛炸开,身躯庞大,獠牙毕露,低吼着挡在二人身前。屈夫人冷笑身形一闪,春儿扑了个空。再出现时屈夫人已经贴着苏悯然的左侧。
''不好。''于悦手合拢念动法术名字,随后整座莲花阁开始晃动起来,打斗中破损的墙壁书架楼阁也都重新复原,就在屈夫人触碰到于悦那一瞬她被一股无形力量困住并掀出去。
“什么?”屈夫人拍打着结界,被眼前一幕惊到。
此时的屈夫人依旧不甘心,一股脑的想撞破结界却始终被结界拦在外边。
苏悯然见状问道:“她方才破门而入,却没能被拦住,这是为何?”
"莲花阁内设有结界,只有我在的时候才能显现。"于悦答道。“这是师父在世前曾留给我的住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由得闪过一丝悲伤。
此时屈夫人撞击结界变得愈发狠烈。
于悦无动于衷捡起地上掉落的卷宗对屈夫人边翻边道:“屈夫人,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屈公子吧,蒙雾弹可是有毒的,以令郎现下的妖力修为,恐撑不住毒性侵蚀。”
屈夫人闻言气急败坏道:“你,你竟敢!”
''你制作的药丸是锁魂引吧。''于悦面不改色接着道。
''什么?''苏悯然大惊失色。
屈夫人左顾右盼了下五颜六色的灵物在空气里越积越多悬浮,眼看撞不开结界开始对两人放起狠话:“哼!即使你知道了又如何,谅你们也不敢出来,三天之后都得给我去死,你的卷轴迟早是我的!”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外边。
苏悯然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于悦方才所说的话,锁魂引是青龙派严令禁止的禁术,吃下这个药丸便会被标记。
等到月圆之夜关押重刑犯妖怪的沧渊之境便会打开将那群吃下药丸的人尽皆吃掉。白虎城多数人都吃了锁魂引,等月圆之夜一到,便会尽皆沦为沧渊妖怪的祭品。
苏悯然才意识到那日武姑娘话语所说的月圆之夜是什么。
最渗人的是这种禁术几百年前早已失传,屈夫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大妖怎会通晓此等法术。
武姑娘听后下意识抱住身体,惊恐道:''锁魂引,那是什么东西?我,我可是吃了药丸的。''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于悦面无表情接着道:''话说回来,武姑娘既已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怎会不知这药丸来历呢?''
他边说边从里边拿出一个卷轴摊开踢到角落里,刚刚那群灵物像饭馆里开饭了似的一蛄蛹全都挤在那里吸着灵力。
''我什么都不知,我的命在她手上,这四年间度日如年,现如今报仇未果还要搭上性命。''她说完忍不住抱头痛哭。
苏悯然:''这药丸乃是关押重刑妖怪的引药,若是吃了一粒便会被标记,日后只要月圆之夜便会成为那群妖怪的口中之食。这术法已失传十四年了,真是不敢相信屈夫人竟能学到此等禁术。''
于悦合上一本卷轴道:''恐怕是有人想取咱俩性命。''
苏悯然一惊:''我们?''
于悦点头,随后看向苏悯然包袱里的四瓣冰莲道:''我审问了屈公子后,才得知。''
''屈夫人一家怕都是沧渊囚犯,而放他们出来的另有其人,这个人正是派来杀害我们。''于悦娓娓道来。
苏悯然愣住,他顿感一阵细思极恐,倘若那晚于悦在崖边救了屈夫人一家那时的他却没有涂满泥巴是不是就会被屈夫人偷袭致死。
“此人非同小可。”苏悯然道,他愈发相信莫师父对他临别时说的那一袭话,此番寻莲之路任重道远。
苏悯然:“不如我现在去白虎门里找师父和掌门,他们一定会有办法。”
于悦摇头道:“锁魂引是禁忌药品,即使现在四象门派长老均聚此地也是于事无补,一旦吃了药丸约定好的献祭必将在月圆之时发生。即使杀死妖怪或者带这些人走,不论何时何地都摆脱不了沧渊邪物的追击。”
就在于悦和苏悯然先谈间隙,春儿一直都在那些堆积的杂物嗅来嗅去,它拖出一卷画册,或许是压力过大还是劳累过度,苏悯然注意力飘到它那边,见到那卷画册他俯下身捡起打开。
这里边画着许许多多大人物,有些是他小时候讲师课上提到的江湖名仕。
他翻着翻着手中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最后定格在一个画着半遮面纱的仙人这一页,这仙人长相俊美、神情有些惊诧,这面纱倒像是被人扯下来似的挂在脖颈处,画像上也只有脸。
不过这仙人的衣襟却画的异常……妩媚,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青楼出身的男伶。
但苏悯然这样憨傻的性格绝对不会注意起这个,他心里倒是在想这人不会是师父常说的那个江湖上除妖名士蒙面仙人白袅吧。
想着想着,他的额头开始疼痛起来,脑海里竟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回忆。
“哎呀,贤弟!”突然于悦赶忙闪过来,他的脸上竟少见的慌张起来。
武姑娘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在收拾着书架,这里发生的一切她都心领神会不去打搅,识相的不去打搅。
苏悯然立刻调整了下,深吸一口气,转移注意力屏蔽脑内记忆道:“于悦兄,这是白袅仙人,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于悦插嘴道:“救命恩人罢了,年幼时,我被一群恶霸小妖追到树上,脚一滑就就往下掉,幸亏他及时赶来不然我就被摔坏脑子了。不过现在我的灵力大不如前、还把自己抹的脏兮兮的,有没有脑子都一样。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短袖?”
苏悯然愣了一愣。
“没想到你还专门给他画了一副这么好看好看的画?”苏悯然想都没想,注意力放在别处,他愈发坚信那晚同门所说的话皆是妄言,面前这个被江湖人人喊打的罪人是无辜的,反而十分重情重义。
不过听于悦口里的短袖二字,他隐隐记得小时候听师兄们说这是不正经的男男之爱。不过也没多想,他认为这辈子自己都遇不到。
于悦点点头,不以为意笑了笑道:“年少无知,只是觉得好玩罢了,我可不是啥短袖。”
他说完,突然凑近神秘道:“别给别人说啊。”
“嗯!”苏悯然道,武姑娘唉声叹气的拍了下头。
憨批悯然一如既往的憨批。
半晌,空气沉寂下来。苏悯然的胸口不知为何竟隐隐作痛起来。
他捂住胸口身子向后仰,拿起刚刚手里翻到的蒙面仙人画像竟控制不住捏了起来,而且越揉越狠。
见到主人反常举动,春儿先是凑近闻了闻,随后猛地弓起毛绒绒的雪背开始对他龇起牙来。
于悦摸着春儿后背安抚它,一点点朝苏悯然靠近。
只见苏悯然双目呆空,竟反常的笑出声道:“终究不过是命中注定罢了。”
见此情形武姑娘惊惶不知所措大吃一惊,愣住道:“他……怎么了?”
“嘘。”于悦比了个手势。
苏悯然显然没有搭理他们俩,拿起方才于悦所画的白袅仙人画像开始撕扯起来,嘴里不停念叨:“哈哈一切都是我的命,我的命……”
直到将眼前的蒙面仙人画像撕成碎片,他翻起白眼当场晕过去。
春儿:……
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