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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泥巴怪道侣 我的道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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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门,白虎后山。
"嗷!"
一阵窒息伴随剧痛从脸上袭来。苏悯然是被一脚踩醒的。
那位踩中他脸的弟子方才在用轻功跑的很急,被这么一绊整个人重心失衡,头朝下直直摔进不远处的土坑,一身素白宗袍滚得满是泥污。
周遭同门驻足观望,哄笑声此起彼伏。那位栽出去的少年,正是同苏悯然一同长大的挚友严寒。
苏悯然捂住发疼的脸坐起身,腿间蜷着一团雪白软毛,是他自幼相伴的灵貂春儿,方才正躺在他腿间酣睡,被这番动静惊醒,茫然的抬起头。
待疼痛感稍稍褪去,苏悯然缓缓张口:"你…没事吧?严寒?"
名叫严寒的倒霉修士从土坑里拔出脑袋,挣扎站起身一脸怒气道:"谁让你躺在这儿昏睡的?"
苏悯然抬眼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他正身处后山练剑场。他慌忙撑住地面站起来,腿间灵貂春儿顺着他衣服摆动稳稳蹿上他的肩头。
"昨夜苦修功法……一不留神就……"
"哼!什么功法都把你练瞌睡了?"严寒掸掸衣上的尘土,"快收拾一下,师父传讯后山闯进一只银白九尾妖狐,特命我们结伴追剿。"
"九尾狐?"苏悯然恍然,他四处观望了下周围同门正马不停蹄奔向后山深处,但更让他困惑的是,九尾狐本就是妖族稀有物种,近些年各大门派近数清剿,早已近乎绝迹,又怎会贸然闯进白虎门?蹊跷的是,师父莫亦卿素来极少过问除妖之事,此番竟特意派弟子追剿。
"多说无益,我先走一步。"严寒揣好腰间长剑转身就走。
“等等我!严寒。”苏悯然紧跟其后。
二人踏入一片密林,林间长风穿过枝叶飘荡在耳边,前方聚集不少白衣宗袍的同门修士。
苏悯然跟在严寒后边,春儿抓紧他的肩头蓬松大尾巴扫过脖颈。他聚精会神掌心凝着灵力,目光越过前面几颗人头,终于锁住前方那团白影。
确实是一只九尾狐,通体雪白毛发醒目可见,银白九尾翻飞,逃跑速度快的惊人。
前方追逐的一位师兄低声感慨:"这狐狸成精了吧?跑这么快。"
苏悯然没说话。他盯着那狐身萦绕的幽蓝火焰,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熟络感,转瞬被压下,他凝神催动灵力,身形骤然一闪略知众人前方。动静很大,这一下直接让周围人呆住。
"怎么到玄武地界了。"身后赶来的严寒道。
苏悯然低下头。神兽玄武的雕塑立在山道拐角,沉静又肃穆。
“不远处就是玄武宗了,它跑不掉的。”苏悯然聚精会神掌心凝着灵力。他的修为目前在门派中等而为了能日后选入内门弟子,猎杀就
他们一路狂追,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已成冰雕的玄武宗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宗门早已被寒气冰封,放眼望去亭台楼阁全是晶莹剔透的冰雕、冰台阶寒气四溢,完全想像不出这里也曾有过人烟。
只见那九尾狐纵身一跃,身影转瞬即逝。
霎时,前方猛地刮起一阵凛冽寒风,化作一道龙卷风盘旋在玄武宗废墟上空。
苏悯然和严寒见状一整个刹住步伐,赶忙停在树下。
身后的同门陆续追上来,在玄武宗外围停住。有人低低抽了一口凉气:"啧!捉妖还能碰上龙卷风,我看这儿不是冰窟是鬼窟。还有玄武宗今天怎么这么冷。"
话音刚落,“阿嚏!”苏悯然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一股寒意穿过衣料渗进皮肉里,白虎地界和玄武宗虽接近,却从未有过这般刺骨寒冷。
狐妖踪迹全无,众人也只好聚到一棵树下等候风势平息,大家百无聊赖开始闲谈起来。其中一个同门发话。
"你们可听说十四年前那晚周边村落的人都见天上有道白光落在这片山头,震得地皮都颤了。”
这话引得其他人纷纷探头过来。
“可不是吗,第二天一早,玄武宗就成座冰窟了。余下三大门派查了整整三个月,半点线索都没寻到。最可惜的便是玄武宗掌门若澜,身为伏三尊之一,还是个女子,三十年前除四凶保太平,如今却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另一个修士接着道
苏悯然握紧拳头,身子绷紧起来。他的师父莫亦卿少时曾在玄武宗修习,是若澜座下亲传弟子。所以若澜相当于他的师祖。
人群里另一道讥讽声紧接着响起:“要说可笑,便是她收的那个逆徒于悦。展五郎待他亲如手足,他反倒勾结妖族血洗朱雀教满门,这事早就传遍整个江湖,依我看,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此人说的展五郎,正是如今朱雀教掌门展九郎的之兄,人尽皆知十四年前九郎与于悦一同在青龙派修习拜为兄弟、情同手足。
就在这群人说的炉火纯青之时。
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悯然脱口而出道:“并非如此。"
周遭闲谈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凝滞起来。
严寒一看见他执拗的神色,心头一紧,伸手攥住他袖口急声道:"别多事。"
苏悯然嘴唇紧缩,看了他一眼。
严寒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苏悯然每次要"犯傻"之前都是这样,眼睛微微发亮,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说的话都怼到喉眼,谁都拦不住。
"于悦是宗门皆知的叛徒,小心他们连你一同非议。"严寒又低低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苏悯然说。
严寒一拍脸,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
苏悯然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传他勾结妖党屠戮朱雀教,可十四年了却无半分证实。未有定论,何谈罪责?你们这样嚼舌根恐怕有违师父所教之德。"
苏悯然看着那个说话的师兄,语气认真得像在讲道理。
一众同门全都怔在原地,满眼诧异打量着他。在白虎门,公然为人人唾弃的于悦辩解,苏悯然还是头一人。他自己或许也不清这份底气从何而来,只是心中实是难平。
果不其然,他说完话后非议声在人群中蔓延开。
“你这般为罪人开脱,难不成也暗藏歹心吧?”其中一位师兄道。
闻言,苏悯然心绪不宁,急声辩驳道:“我没有!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那位同门还是不死心步步紧逼:“还说没有,十四年前朱雀教满门惨死乃是铁事,天下人皆知是于悦所为,传闻千千万万,为何独独指向他一人?谁能保证你今日这番说辞,不是暗藏欺师灭祖的念头?莫师父好心收养你,反倒养出来个白眼狼。”
这话直指他敬重的师父,苏悯然急忙开口辩解:“休要胡言!当年若不是师父收留,我早已死于荒郊野岭,又怎会背信弃义。”
对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悯然握紧拳头,从小到大师父待他如同亲孩子般,不能就这样玷污师父之名。
那位同门还是一副轻佻的神情,严寒看不下去想拉苏悯然离开。
突然,苏悯然转身:“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证明给你们看。”
他把抬手春儿从肩上轻放下来,塞进严寒怀里,不等对方阻拦,一头扎进了那阵呼啸着的凛冽寒风。
“悯然!”严寒高声呼喊,怀里的春儿猛地挣开束缚,四足蹬地,紧随苏悯然冲进龙卷寒风里。
春儿闷哼一声,俯身挣脱严寒怀抱追上去。
苏悯然全身浸入狂风中,霎时,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身上,刺骨寒意扎进皮肉。苏悯然就这样疲惫又艰苦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脚下猛地一滑坠入一处隐秘冰室里。
周遭视野映入眼帘,这里四壁皆是寒冰砌成,光线透过冰层折射开来,犹如镜子一样。面部轮廓清晰可见,苏悯然都能看到脸上的汗毛灰尘。
而方才那只银白九尾狐就站在离他不远三步之外,九尾轻轻晃动,歪头看着他静静站在原地。
苏悯然拔出剑朝那狐狸步步逼近。
白狐丝毫不惧,慢条斯理跃到那座冰台旁边。
苏悯然这才注意到冰台中央横着一具冰棺,藤蔓状的冰纹缠绕其上,里头沉睡着一位黑袍女子,长发半束,没有脂粉面容素净淡雅,她双手交叠放于身前,闭目静静躺在冰棺里。
白狐跃上冰棺肩侧,蹲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苏悯然不忘任务,他抽回眼神拔出剑慢慢靠近它。
突然,春儿不知从哪里窜了进来,它跑上前,直直朝狐妖扑去。
“春儿!”苏悯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快回来!”
春儿是师父赠予他的灵兽,相伴多年,早已是他最珍视的伙伴,九尾狐修为高深,稍有不慎便会重伤它。他仓促收剑伸手去拽春儿,指尖不知何时牢牢贴在冰棺表层。
霎时,刺骨极寒瞬间从指尖直冲骨髓。苏悯然身体倒下,他浑身剧烈猛颤,掌心黏在冰面上无法挪开,寒气沿着手臂往上爬,整条小臂冻得发麻,视线边缘开始发暗。
紧接着一道冷冰冰的声响从耳边传来。
【检测到宿主同冰莲本源共鸣。莲溯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苏悯然:"谁……谁在说话?"
【任务发布:宿主需集齐八瓣冰莲化解冰封,唤醒棺中若澜师祖。任务期限:一年。逾期未完成,宿主魂飞魄散。当前进度:0/8。前置要求:寻得命定道侣。"请宿主先行前往白虎城里。】
掌心下的冰层微微发烫,一枚莲花瓣纹样的细碎冰痕从冰面上浮起,烙进他的手腕内侧。
“道侣?!”闻言,苏悯然错愕,正要追问系统。
突然意识模糊,陷入昏迷。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只九尾狐从冰台跃下,一双蓝紫色的眸中透着神秘与狡黠,它凝望了他片刻,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睁眼时,耳边全是严寒焦急的呼喊。阳光透过弟子寝室的木窗缝隙落下,苏悯然躺回了白虎门的通铺床榻上,浑身酸软无力,后脑一阵阵钝痛。
苏悯然直起身坐起来,后脑勺钝痛,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
“严寒,你来了。”苏悯然看着从小到大羁绊的发小愣了半晌道。
见他苏醒,严寒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抱臂站在床边:“我要不来,你就一个人躺那儿冻死吧。”
“真是谢谢你了。”苏悯然叹了口气,随后慢慢抬起左手。袖口边缘露出那道淡蓝色冰痕,还在微微泛凉。
严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瞬:"你手上那是什么?"
“说来话长。”苏悯然撑着身子坐起,脑海里冰棺、九尾狐、系统的画面轮番翻涌,但他最先想起的便是棺中沉睡的黑袍女子,也正是他的师祖若澜。
"那个黑衣女子呢?"他问。
"什么黑衣女子?"严寒皱眉。
“在冰棺里躺着的那个。”
严寒揉了揉山根眉头紧锁:"你冲进去半柱香后那狂风就停了,就看见你一个人直挺挺倒在玄武宗大堂门口,哪有什么冰棺人影。”
苏悯然闭上眼,系统的警告一遍遍在脑中回响:八瓣冰莲、一年时限、魂飞魄散、若澜师祖。他攥紧手腕,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
严寒扶住他:"你去哪儿?”
“我得去找师父。”苏悯然起身抓起外衣就走。
“喂!你灵力还没恢复呢。”严寒道。
莫亦卿的静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他一袭白衣高雅素净正襟危坐,正在临摹着书帖。
见到苏悯然来到静室,他便放下毛笔
苏悯然行了个礼后把那天除妖的全部经历一五一十全说了。他说得急,像怕漏掉任何细节,说到"逾期魂飞魄散"时声音顿了一下。旁边盘成一团的春儿竖起耳朵看了他一眼。
莫亦卿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光一寸寸西移。苏悯然把袖口撸起来,露出那枚淡蓝色冰痕:"师父,师祖还没死,我想我必须要去。"
莫亦卿望着那印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压了下去。他没有多说转过身打开柜子。
只见他从柜中取出一卷旧绢,铺开在苏悯然面前。
“这个你且收好,千万别误入妖族领域。”莫亦卿道。
苏悯然小心接过摊开。
绢帛上绘着一幅山河地图,纹路以八瓣莲花为底,花瓣根基对应四大宗门地界,向外延伸至城镇、远村、深山幽谷与妖族领地,越是偏远之地,笔墨越是潦草,仿佛绘图之人从未踏足那些险地。
"悯然。"莫亦卿开口了。
苏悯然抬起头。
"解封若澜师祖固然重要,但你的身世也要注重起来。”
说着他开始娓娓道来。“十四年前,人妖之战尾声玄武宗覆灭,为师四处逃离在一处荒地中找到了你。你那时十岁受了重伤,奄奄一息。为师不愿看到你饱受折磨于是将你救活,你已是束发之年,必要知晓自己从何而来。"
苏悯然坚定的点点头,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
莫亦卿轻抚他额头安抚道:"万物有灵、各有其命,你且保重。"
他轻轻拍了拍苏悯然的肩,转身正打算结束对话。
苏悯然低头看着师父递来的花瓣地形,喉咙酸涩发胀。
"师父……徒儿还想知道,为何您听说这些,一点都不惊讶?"苏悯然从刚进门心里有什么话堵着,终究还是道出心底困惑。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莫亦卿垂下眼帘,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却有一层看不见的深意:"为师可是等了十四年。"莫亦卿说完,回到桌上拿起毛笔继续练起字。
苏悯然没再多问,俯身重重磕了个头,把那卷旧绢贴胸收好离去。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苏悯然扎好行囊,摸摸春儿和它告别,拿了一小兜银子。
严寒和师父随他走到山门。在临别之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白虎门的山门,原来师父莫亦卿没有来送他。
“师父,这一年你可要照顾好身子。”苏悯然依依不舍。
莫亦卿微笑点头示意。
“放心吧,师父有我呢,你可别死在外边了。”严寒抱肩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苏悯然笑着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白虎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城墙灰白,城内人声喧沸,烟火气扑面。苏悯然正要掏银两找间茶铺歇脚,行囊忽然鼓了一下。
只见一颗毛茸茸的白脑袋从行囊口探出来,两只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
"春儿?!"
白貂不搭理他,灵巧地从行囊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肩,尾巴在他脖颈间扫了扫,理直气壮。
苏悯然又无奈又心软,抬手戳了戳它脑袋:"师父知道你跟出来了吗?"
春儿歪着脑袋,又蹭了蹭他。苏悯然没辙。
他刚迈步往城门走,脑中那道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
【宿主已动身前往世间寻莲,请尽快找到命定道侣,方可解锁任务奖励。】
苏悯然脚步顿了一下,终于抓住机会问:"我想问问,你说的命定道侣究竟是谁?"
脑海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他蹙眉思索,正要再问,前方城门右侧的街铺里忽然炸出一声尖利的怒吼。
"小心我现在就杀了他!"
苏悯然瞳孔骤缩,按住腰间剑鞘大步走去。春儿在他肩头竖起尾巴,浑身白毛全炸开。铺子上方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长生坊"三个字。
门外人山人海聚集着看热闹的百姓们。
一个男人大声吼道。
苏悯然身体不自主一惊,声音源自一家药房,店门两侧刻着“长生坊”虽看着正经庄严,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门口围满人,七嘴八舌议论着
“泥巴怪又出来了!”
“消失七天我都当他死了。”
门口看戏的人群越积越多,好奇心驱使下苏悯然打算走进去碰碰运气。
他边想边走向牌坊处,店内有双层楼,只见一个满脸涂满黑泥嘴上还抹点胭脂红,活像个腊肠嘴,衣衫褴褛破布衣的男人半蹲在二楼扶手旁,手上的刀正架在一位矮胖中年男子脖颈。
春儿见状叫了一声,那泥巴怪猛地转过头来。
二人四目相对。
【叮!检测到宿主命定道侣。】
苏悯然:“?”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黑泥脸、腊肠嘴的男人。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我的道侣不可能是泥巴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