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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石沟夜煞,初现道途 我 ...
我的童年与少年,完完全全扎根在甘肃陇西这片连绵无尽的黄土深山里。
外人提起大西北,脑海里无非是黄沙漫天、戈壁辽阔、山河苍茫,可只有真正生在陇西山沟的人才知道,这里的山,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褶皱荒山;这里的沟,是纵横交错、藏尽阴晦的深壑老谷。地贫水少,山路崎岖,世代庄稼人靠天吃饭,守着几亩薄地、一方土窑,熬着清贫苦寒的日子。
我们村子,就窝在群山合围的最深处,偏僻、闭塞、寂静得像被世间遗忘。
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年初的西北山村,没有如今的柏油马路,没有路灯霓虹,更没有便捷的交通。山里的孩子想要读书,唯一的出路,就是徒步翻山越岭,去往十几里外的镇上中学。
小学尚且好在,村头就有民办小学,几步路的距离,不用奔波劳碌。可升入初中,一切艰难,才真正压在了我们这些山村孩子的身上。
镇上的中学离村子整整五公里山路,全程顺着蜿蜒的白石沟沟底穿行,山路崎岖泥泞,沟深林密,两岸荒山高耸,平日里白日走都透着一股阴森僻静,更别说寒冬腊月的凌晨黑夜。
西北的冬天,来得早、冷得狠、熬得人骨头疼。
霜降过后,深山就彻底褪去了所有生机,漫山草木尽数枯黄凋零,光秃秃的黄土山峦裸露在外,萧瑟苍凉。一进腊月,更是寒风彻骨,山沟里的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在骨里,硬生生的疼。山里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且有残阳余温,凌晨时分,寒气沉底,整座大山都冻得死寂沉沉,万物蛰伏,鸟兽匿迹。
那年我初三上半学期,正值冬月深冬,是一年里黑夜最长、寒气最盛、天光亮得最晚的时候。
临近中考,学校作息提前,每天清晨五点,天彻底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就必须准时起床,赶路去镇上早读。
那个年纪的清晨,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天还裹在最沉、最浓的黑暗里,整个村子静得死寂,家家户户的土窑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火,没有半点人声。全村的狗都噤了声,连平日里此起彼伏的鸡鸣都迟迟不响,万物都被寒冬的深夜冻得静止。
我穿好厚重的旧棉袄、棉裤,踩着冰凉的土布鞋,摸索着走出爷爷奶奶住的土窑。
奶奶永远比我起得更早。
漆黑的灶台旁,奶奶佝偻着身子,点燃柴火,给我下一碗热腾腾的粗粮面。西北农家的粗粮面,口感粗糙,没有精米白面的细腻,却是那个清贫年代里,奶奶能给我的最温暖、最扎实的疼爱。柴火噼啪作响,微弱的火光映着奶奶花白的鬓角、布满皱纹的侧脸,昏黄温暖的火光,是寒冬深夜里唯一的暖意。
一碗热面下肚,滚烫的暖意从喉咙滑进五脏六腑,勉强压下凌晨深山的刺骨寒意。奶奶早已提前给我装好了满满一布包的玉米面馍馍,焦黄粗糙,耐放抗饿,是我一整天的口粮。
背好旧书包,攥着家里唯一的老式装电池手电筒,我推门踏入无边的黑暗里。
同村跟我一起结伴上学的,是从小跟我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大名叫刘万红,我们全村人,包括我,都习惯喊他的小名——宝明。
宝明跟我同岁,从小一起掏鸟窝、摔四角、放牛割草、摸鱼嬉闹,穿一条裤子长大,性子憨厚老实,胆子比我还小。这么多年,无论刮风下雨、寒冬酷暑,我们两个从来都是结伴同行,五公里的白石沟山路,是我们整个初中时代最漫长、也最难忘的路。
现在回头回望那段少年岁月,心里永远是复杂的滋味——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年少无知、无忧无虑,一路同行的玩伴,一路山野嬉闹的时光。
山路两侧的荒山、沟壑、枯林、溪流,都是我们的乐园。春夏草木繁盛,我们摘野果、追野兔、趟溪水;秋冬草木枯黄,我们踩枯叶、滑雪坡、聊闲话。五公里的山路,别人走得枯燥疲惫,我们却总能一路打闹嬉笑,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镇上。
可痛苦的,是我年少顽劣、心性浮躁,始终无心向学。
我小学四年级就留过一级,自打留级之后,学业一直不好不坏、不温不火,始终处在中下游的位置。升入初中之后,心思更是散漫,坐不住板凳,听不进讲课,整日浑浑噩噩,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爷爷奶奶从未苛责过我的学业,他们一辈子务农,不懂什么大道理,只希望我平安长大、安稳度日。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荒废了最好的年少时光,空耗着光阴,浑浑噩噩,不知所往。
那时候的我,尚且懵懂无知,不知道命运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不知道爷爷十五年日夜教导我的阴阳术法、古籍口诀,不是无用的老古董,是我这一生,安身立命、护身渡厄的根本。
我只当那些经文咒诀是枯燥的累赘,是爷爷老旧固执的执念,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未当真,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些烂熟于心的口诀,会在生死一线的深夜山沟里,救我一命。
改变我一生认知的那件事,就发生在初三下学期,深冬的一个凌晨。
那一天天色,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黑、都要沉、都要诡异。
凌晨五点,我准时出门,和早早等候在村口的宝明汇合。
隆冬深寒,山里起了阴风,呜呜的怪响从深山沟壑里灌出来,穿过枯黄的树梢,掠过荒芜的土坡,听着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听得人头皮隐隐发麻。零下十几度的低温,空气冻得刺骨,吸进肺里都是冰凉的刺痛,哈出的白雾转瞬就被寒风撕碎。
我们两个裹紧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攥着手电筒,沿着白石沟的沟底小路,一步步往山下走。
整条白石沟,是被两座高耸荒山挤压出来的狭长沟壑,沟底狭窄逼仄,两侧山壁陡峭高耸,遮天蔽日。平日里白日里,沟底都少见阳光,阴暗潮湿、阴气厚重,一到深冬深夜,更是漆黑如墨、阴森可怖。
山路是经年累月人踩车压出来的土路,坑洼不平,寒冬冻得硬邦邦的,结着薄薄的暗冰,走起来打滑颠簸。两侧的荒草早已枯死,密密麻麻的枯秆倒伏在地,被寒风一吹,簌簌作响,黑影摇曳,在手电微弱的光晕里,像无数蹲伏蠕动的黑影。
一路上,我和宝明跟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吐槽枯燥的学业,抱怨寒冬的寒冷,聊着村里的琐事,以此驱散深夜山路的孤寂和恐惧。
老式手电筒的光线昏黄微弱,射程极短,只能照亮身前两三米的路面,再往外,就是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黑暗。黑暗紧紧包裹着我们,两座大山如同蛰伏的巨兽,沉沉压顶,让人莫名胸闷窒息。
一路走来,四五公里的山路,平平无奇,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我们走到白石沟与许家沟的交汇处。
这是整条上学路上最邪门、最阴森的一个节点。
两道纵深沟壑在此交汇,两山夹两沟,地势聚阴藏晦,是整片山脉的阴煞汇聚口。老辈人常说,山水交汇、沟壑叠加之处,气场紊乱、阴阳失衡,最容易聚阴藏祟,孤魂野鬼、山野阴煞,最喜欢盘踞在这种水口沟岔之地。
往日里走到这里,即便大白天,都比别处阴冷几分,风声更响、阴气更重,我们两个从来不敢多做停留,都是快步疾走,匆匆通过。
而那天凌晨,刚踏入两沟交汇的瞬间,周遭所有的声响,骤然死寂。
前一秒还呜呜呼啸的阴风,瞬间停得干干净净;前一秒还簌簌作响的枯草丛,瞬间鸦雀无声;就连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都像是被无形的黑暗吞噬殆尽。
天地间,陷入一种极致、诡异、死寂的静。
这种静,不是寻常的夜深人静,是死寂、绝静、封喉之静,静得让人心慌、让人窒息、让人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我心头第一时间,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常年走夜山路的本能、爷爷从小教我辨气场、察阴阳的直觉,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还没等我开口提醒身边的宝明,诡异的变故,骤然发生。
先是我的头皮。
毫无征兆,一瞬间,整个头皮猛地发麻、发紧,根根黑发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附、被阴冷的阴气提拉,整头头发直直竖了起来。
是那种根根倒立、紧绷发硬的状态,后脖颈的汗毛同步炸开,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后背、胳膊、脖颈,一股彻骨的阴冷,不是冬日寒风的冷,是阴寒、湿冷、透骨的死冷,顺着脚底、顺着衣缝,瞬间灌满全身,冻得我血液都近乎凝滞。
这种冷,不带一丝生机,沉腐、阴冷、死寂,是活人绝对感受不到的阴煞寒气。
我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发凉,手脚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莫名消失了。
站在我身侧的宝明,比我反应更剧烈。
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浑身一抖,牙齿瞬间开始打颤,嘴里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定住了身形。他不敢转头、不敢睁眼、不敢说话,整个人处于极致的恐惧僵直状态。
还没等我回过神,手中一直正常亮起的手电筒,啪嗒一声。
骤然熄灭。
没有闪烁、没有变暗、没有电池接触不良的卡顿,就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瞬间黑屏。
一瞬间,天地陷入绝对的黑暗。
是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城市夜晚有灯火余晖,乡村深夜有星月微光,可这天夜里,白石沟两沟交汇处,无星无月、无云无光,浓稠的黑暗像是实质的墨浆,笼罩四面八方,彻底吞噬了所有光亮。
黑得纯粹、黑得彻底、黑得恐怖。
双眼彻底失明一般,看不见脚下的路、看不见身边的发小、看不见两侧的荒山,甚至看不见自己抬起的手掌。
五米之外是黑,一米之外是黑,眼前咫尺,亦是无尽漆黑。
极致的黑暗,搭配极致的死寂,瞬间压垮人的心神,吞噬人的胆量。
从小到大,我走过无数次深夜山路,遇过狂风暴雨、遇过深冬浓雾、遇过荒山怪响,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恐惧、绝望、窒息。
那种恐惧,不是看得见的怪物、听得见的异响,是无形的压迫、未知的窥探、无声的缠缚。
你清清楚楚知道,这片黑暗里,有东西。
有不属于阳间、不属于活人的东西,就盘踞在你身前、身后、身侧,死死盯着你,紧紧裹着你,将你困死在这两沟交汇的阴煞死地。
无形的阴气死死缠裹着我的身体,像是无数冰冷湿滑的发丝、无数阴冷僵硬的手指,贴着我的皮肤游走、缠绕、束缚。
头皮越来越麻,后背越来越凉,心口闷得发慌,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吸入满口冰冷腐朽的死气,脑子开始发懵、发沉、发昏,视线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清晰地感知到,有阴冷的气息,不断贴在我的耳畔游走,似有若无的阴风拂过耳廓,像是有人贴着耳朵低声喘息、窃窃私语,却始终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让人神魂动荡、心神欲裂。
身旁的宝明,已经吓得彻底僵死,浑身剧烈颤抖,牙关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的山沟里格外清晰,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崩溃。他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呼吸,彻底被这片阴煞气场锁死。
那一刻,我年仅十六岁,身处深山凶地、深夜绝煞之中,孤立无援、求助无门。
前后五公里无人烟,四周荒山无人迹,漆黑山沟,死静绝地,只有我和吓坏的发小,被困在这片聚阴煞地。
恐慌、绝望、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本能的慌乱涌上心头,双腿发软,几乎要瘫软在地。
可就在心神即将崩溃、意志即将溃散的一瞬间,爷爷十五年日夜教导我的画面,猛地窜入脑海。
那些我烂熟于心、平日里只当是枯燥背诵的经文咒诀,那些写在祖传《万法归宗》手抄残本上的镇煞秘语,那些爷爷反复叮嘱我“危难时刻、心神大乱之时,默诵持咒、可破阴邪”的教诲,一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我猛然惊醒!
我懂!我会!我学过!
这一刻,我瞬间明白,爷爷从小不让我背课文、先教我咒诀,十五年来日复一日让我死记硬背这些阴阳经文,不是老旧无用的执念,是提前给我种下的护身道根,是为我这阴重火虚、易招阴煞的命格,提前备好的救命底牌!
生死一线,绝境逢生。
我强行压下浑身的恐惧、颤抖、慌乱,咬紧牙关,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强迫自己混乱的心神快速沉静下来。
爷爷说过:遇阴不慌,逢邪定心;神不乱,则气不乱,气不乱,则煞不侵。
我双目紧闭,抛开眼前无尽的黑暗、耳边的死寂、周身的阴寒,双手快速结出爷爷传授的净天地雷诀手印。
十指交错,扣诀锁印,指尖绷紧,气机内敛,稳稳锁住自身仅存的阳气。
黑暗之中,我看不见手印,却能清晰感知指尖气机流转,掌心慢慢升起一丝微弱的温热,对抗着漫天彻骨阴寒。
古法有云:无朱砂,沙土代;无黄表,掌心为;无香烛,心念诚。
绝境之中,无需拘泥形式,诚心为祭,万物皆可为法器。
我颤抖着伸出手,在脚边冰冷潮湿的沟底,狠狠抓了一把寒凉的细沙。
陇西山沟的细沙,常年埋于阴土之下,沉敛地气,此刻被我抓在掌心,紧紧攥握,当作驱邪镇煞的朱砂灵砂。
掌心细沙冰冷刺骨,贴合掌心,却让我慌乱的心,瞬间多了一丝依托、一丝笃定。
手印结稳、灵砂在手、心神定静。
下一秒,我张口,沉声诵念十五年烂熟于心、刻入骨髓的《净天地神咒》。
字句清晰,字字铿锵,在死寂漆黑的白石沟深处,缓缓响起: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持诵一遍,却鬼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急急如律令!
一遍咒文,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出口,都带着我极致的诚心、定力,震彻死寂的山沟。
咒音落尽,律令收官的一瞬间,我猛地张开紧握的掌心,将满掌细沙,朝着身前无尽的黑暗、那股无形缠缚我的阴煞气场,狠狠挥洒出去!
细沙纷飞,洒落虚空。
就在这一刻,惊天变化,骤然降临。
原本死死笼罩周身、透骨阴寒的死寂气场,像是被雷霆击破、被道气冲散!
缠在身上的阴冷束缚,瞬间断裂、消散;压在心口的窒息压迫,瞬间荡然无存;竖了许久的头发,缓缓回落平复;炸开满身的鸡皮疙瘩,慢慢褪去;耳边无形的阴冷喘息、窥探之感,彻底消失无踪。
死寂的山沟,瞬间重新活了过来。
远处深山的风声,重新呜呜响起;枯草摇曳的簌簌声,缓缓入耳;身边宝明紧绷颤抖的呼吸声,变得平缓正常。
那股盘踞在两沟交汇处、无形无质、锁煞困人的阴邪东西,被正统神咒强行驱散、逼退、净化!
黑暗依旧浓稠,天光未曾亮起,可气场彻底变了。
阴冷死寂变成了正常的深夜寒凉,压抑窥探变成了空旷安然,那种被东西死死盯着、死死缠缚的恐怖感觉,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几秒之后,我手中熄灭许久的老式手电筒,啪的一声。
自行亮起!
昏黄微弱的光线再次铺开,照亮身前的土路,照亮两侧枯黄的荒草,照亮依旧漆黑的沟谷,也照亮我满手冷汗、浑身僵硬的躯体。
一切诡异,尽数褪去。
绝境,彻底破解。
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棉袄内里的贴身衣服全部湿透,冰冷地贴在身上,手脚依旧发麻、发软、发虚,心脏砰砰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
短短几分钟的遭遇,却像是熬过了一场生死浩劫,耗尽了我全身所有的力气。
一旁僵立许久的宝明,也瞬间恢复了神智,浑身的僵硬骤然褪去,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带着哭音颤抖着问我:“景衫……刚刚、刚刚咋回事……我动不了、喘不过气,感觉有东西贴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
我怔怔地看着重新亮起的手电光晕,看着漫天散去的阴晦,看着掌心洒落的细沙,脑海里翻涌着十五年爷爷的教导、满屋的古籍秘本、太爷爷的阴阳传承。
那一刻,十六岁的我,第一次真切、彻底、震撼地明白了一件事。
爷爷教我的这些东西。
《周易》的阴阳制衡、《阴符经》的天机变化、《永吉通书》的趋避之道、《万法归宗》的符咒镇煞。
这些我背诵了十五年、懵懂了十五年、轻视了十五年的古籍大道、阴阳术法。
是真的。
是有用的。
是能驱邪、能镇煞、能护身、能在生死绝境里,救人性命的通天本事!
年少的贪玩、无知、顽劣、轻视,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我终于懂了爷爷的良苦用心,懂了太爷爷藏术不传的忌惮,懂了自己丑时阴生、阴重火虚的命格宿命。
我天生通阴感煞,生来便走阴阳路、沾阴阳气,寻常人遇不到的阴邪煞祟,我命中注定会一次次遭遇、一次次直面。
祖辈两代人,隐术藏锋、避世不出,耗尽半生为我铺路、为我挡煞、为我积淀道基,就是为了让我在注定坎坷的阴阳道途上,有护身之能、有立命之本、有破邪之力。
也是在那个漆黑幽深的白石沟深夜,在那场刻骨铭心的阴煞遭遇之后。
懵懂贪玩的少年常景衫,彻底死了。
那个只会摔四角、贪玩厌学、浑浑噩噩的山村少年,一夜蜕变。
我第一次真切触摸到了阴阳大道的门槛,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古籍秘本的威力,第一次认清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宿命。
原来,我这辈子的路,从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四丑时落地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
我不是普通的山村少年。
我是陇原阴阳世家的传人,是承太爷爷、爷爷两代传承的道者,是天生行走阴阳、勘破鬼神、镇煞渡厄的阴阳先生。
五公里的白石沟山路,依旧漫长漆黑,寒风依旧刺骨凛冽。
可从那天之后,我眼里的山河黑夜、阴阳天地,彻底不一样了。
年少贪玩的快乐褪去,懵懂无知的天真落幕。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传承、宿命与责任。
西北深山的夜煞,破开了我的道途。
我的阴阳人生,自此,真正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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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本书《西北阴阳师》以自传实录风格记述我的阴阳经历 我丑时降生,承祖辈民间阴阳传承,年少轻狂荒废所学,求学打工途中数次撞煞,白石沟夜煞、龚家湾敲碗鬼童,亲身窥见阴阳 无玄幻开挂爽感,写实记录西北山野阴事、民间术法行规。故事写诡事,更重人心与传承。后续稳步更新,慢慢讲述这条黄土之上的阴阳行路。 写给不信鬼神的人,警醒世人; 写给半生坎坷的人,共鸣人心; 写给懂阴阳道法的人,正本溯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