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树妖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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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殷沐华看了倪小东身上的长裙半晌：“小水儿，去把衣服换下来，穿你练功时的衣裳。”
平常在家里，倪小东就穿着裙子。只有练功时，殷沐华才会给倪小东换上正常的衣服，骗他说是练功服。
倪小东记恨已久，奈何反抗不了他。如今抓住机会，赶紧反将他一军，懵懂着眨了眨眼，写道：为什么要换？我们要去练功吗，为什么出门要穿练功服？
殷沐华自然不好多解释，只投来一个带着深意的眼神，一把将倪小东抱起，进了卧房换上了一身白色衣袍。
出了门，殷沐华当然不会显露真身。他招来一辆马车——只不过前面的马匹换成了可以在天际遨游的巨鹏。车厢很大，容得下殷沐华和一只蹦跳不已的小树妖。
倪小东感到新鲜极了，忍不住脑袋伸出窗外左看看右看看，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纷纷扬扬。
殷沐华皱了皱眉头，怕小树妖被风吹得头痛。念出一个法咒，风便停了，马车周围笼罩着一个巨大的结界，隔离开呼啸的风。
马车越驶越远，倪小东看到四边的景色由绿意盎然渐渐变成银装素裹，银白的雪花缠绕在马车周围，倪小东伸出手，想要触碰雪花，雪花却因为结界的阻挡而无法飘落进来。
这还是倪小东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雪花。
殷沐华看到倪小东朝着他灿然一笑，笑眼弯弯地拉起他的手，写道：“真好看。”
殷沐华温柔地勾起嘴角。
玉雪山庄很快就到了。殷沐华扶着倪小东下了马车，被花族的侍童领进了山庄的大厅。殷沐华待在厅内等候庄主时，倪小东自顾自四处打量，走进了侧旁的小花园。
倪小东披上了马车里备着的白色裘衣，滚边的兜帽将他恬淡灵气的面庞轮廓衬地更加小巧精致。他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毛裘中露出的一双乌黑的眼眸流光四溢。
雪中的倪小东兴致盎然地在雪地上伸出手接着雪花，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纯白的雪影。
只见花园里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洁净的白雪，花园中央立着一簇高大纤细的花枝。走近一看，才发现那纤细的花枝上，托着一朵朵莹白如雪的花，正盈盈盛放。那花朵似莲，却又透露着一丝艳气。像是身段妖娆的舞女披上了纯洁素净的白纱。
倪小东忍不住走上前来，伸出手勾起其中一朵，踮起脚尖去细嗅。
却见眼睛一闭，手中的触感突然消失了。倪小东疑惑地睁开了眼，看见花丛消失了，眼前却站着一位笑意盈盈，容貌艳丽的男人。
倪小东被吓得不轻。
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又不好意思拉着人家的手写字来解释。只能吓呆了一般，讷讷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男人倒是先开口了，语气温和友好：“你就是殷沐华家那个小树妖？”
啊？倪小东害羞地点了点头。
“你羞涩个鬼啊。”988吐槽道。
“嘿嘿嘿，他说我是小华华家的嘛。”倪小东内心羞赧无比。
“......”
突然听不远处一声清冷的嗓音，唤：“水月。”
两人都转头看去，见殷沐华面无表情地站在花园门口。
出于一种诡异的求生欲，倪小东赶忙飞奔着扑过去，将飞扬的雪花抛在脑后。殷沐华的双臂接住了小树妖，倪小东低低地垂着头，把自己藏在殷沐华的身后。
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倪小东满脸写着这样一句话。
殷沐华的眉间稍稍松动了些。
水月笑嘻嘻地一挥手，变出把扇子摇了摇，“沐华，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这不是在午睡着呢，被你家小树妖叫醒了。”
殷沐华也不多话，点点头：“引路吧，善水路上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你和他住一间吗？”水月笑着走上前。
殷沐华投过去一个“你在说废话”的眼神。拉着倪小东的手跟在水月的后面进了客房。
虽说外面挺冷，房间里却是暖意融融，点的熏香也是淡雅的花香味。倪小东从受惊的状态缓了过来，听着两人断断续续的交谈，打了个哈欠，还真有点困了。
“先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殷沐华帮忙解开倪小东的披风，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倪小东点了点头，晕乎乎就睡着了。
——
“你来找我，是为了那小树妖的事？”水月轻巧的手指滤了一杯茶，茶香袅袅，纤细的指尖将一盏白瓷茶杯递给茶座对面的殷沐华。
殷沐华点点头，道：“我想让他开口说话。”
小家伙在自己身边养了六年，殷沐华一直都知道倪小东很想说话，也因为说不出话来而烦恼，只是不轻易表露出来罢了。
更何况，自己也想听小树妖软软的嗓子叫自己的名字......
“树妖化形之后，一般十年才能开口说话，你若是想他说话，倒有一个法子——”
“说。”
水月停顿了一下，嘴角勾了勾：“小妖若和你成婚，体内的神智和功力会自然突增，到时候开口说话自然不成问题。”
“......”殷沐华端着茶，半晌无言。
“我见他修为稳固，想来也是你日夜为他输送内力的缘故，成婚应该不是问题。不过你要是那么怕伤了他，可以再等等。”水月看透了殷沐华的心思。
殷沐华和倪小东在水月的玉雪山庄住了几天。期间倪小东更是贪吃地暴饮暴食，将花族的各个美食都尝了个遍。
与此同时，殷沐华也在认真地考虑水月出的“主意”。
只是他不确定，倪小东尚且还算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妖，刚出生就被他抢到了自己身边，除了自己也没有过多地接触过其他任何人。他对自己也是喜欢的吗？还是......单纯的依赖呢？
倘若有一天他离开了自己，投向了别人的怀抱......
想到这里，殷沐华的眼中涌起了腾腾煞气。不，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让小妖离开自己呢？这辈子他都不会让他离开，哪怕关，也要将他关在身边。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988正在积极地说服倪小东离开任务目标。
“我怀疑，剧情一直没有发展，就是因为殷沐华不让你离开他身边，才因此错过了很多涨进度条的机会。”
988在倪小东的脑海里劝说道：“你就出去一次看看，要是进度条没涨咱们就回来，要是涨了也是个好事情啊是不是？”
“不行，万一我跑出去不仅没有涨进度条，而且小华华也不要我了，那怎么办？”倪小东蹙眉道。他可不想做一个流浪少年。
“不会的，就算殷沐华不去找你，我也能把你送回来。”988笃定。
倪小东动摇了。
说实话，已经六年了，虽然在殷沐华的身边过得还挺不错......但进度条迟迟没有动静，总让他感到很不安。
“那好吧......”倪小东点点头答应，“你打算怎么做？”
——
离开玉雪山庄的前一天，倪小东给自己装了满满一口袋的糕点。作为出逃后的“干粮”。
山庄上依然飘着大雪。倪小东被殷沐华裹上了厚厚的裘衣，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一只精灵古怪的小狐狸。
殷沐华将他一把抱起，塞到马车里，随后跟着跨进马车，动作轻柔地将点上火的小炉放到倪小东手里让他暖手。
倪小东抱着手炉，小鹿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着正仔细给自己的腿上盖上薄毯的殷沐华。他感觉抱着自己的人怀里有什么东西，硌得自己疼得慌。
一摸，摸到了一个瓶子一样的东西。倪小东将它从殷沐华衣袍里拽了出来。瓶身素净好看，能闻到里面一股清香的味道。
“乖。”殷沐华低头一看，才见昨日水月送自己的“润露”被小妖好奇地握在手里把玩。
想到水月不怀好意地笑着将这玩意塞给自己时，还不停强调这是“特制”的仙露。殷沐华不禁轻咳一声：“这不是用来玩的。”
见手上的东西被收回，倪小东眨巴眨巴大眼睛，伤心了。
“儿子，你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了。”
“......”
“他以前不这样的，我要什么他都给我。”
“......”
“哼，等我离家出走以后，让他哭去吧。”
“我支持。”988举手同意。
而水月正站在不远处，冲着车厢会心地笑了笑。
冰山融化，铁树开花，殷沐华这个多年的老友终于从寒冬中迎来春天，自己说什么也要添一份力嘛不是？
马车很快就出发了。殷沐华和倪小东在一个车厢里，殷沐华倚靠在长榻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书卷。
一帘之隔，倪小东正在安稳地睡大觉。
只不过水月和殷沐华两人都不会预料到，当殷沐华再一次掀开自己面前的垂帘时，倪小东已经不见人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