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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哥哥 周衔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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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衔冰觉得好笑,五指插在少年发丝间,缓慢地摩挲:“如果我说我和傅誉庭睡过了,你会怎么样啊。”
“骗人的吧。他怎么可能睡你。”
“话不能这样说。难道我这张脸不值得被他高看一眼吗?”
“色是刮骨刀。”晏起还是说,“傅誉庭应该懂。”
如此笃定,令周衔冰生出一种自己很不招人待见的感觉:“你爱信不信。傅誉庭长得帅,打仗又厉害,还不凶我,跟着他有好日子过。”
也不知道晏起听进去多少,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过后,他说:“傅誉庭造反了。”
“我知道啊。看他愿不愿意把白帝城打下来送给我玩了。”
“凭什么要送给你。”
“因为我知恩图报,答应给他封个异姓王当当。”
晏起舔舔唇,眼神终于开始审视四周,同时心不在焉地接腔:“那我呢?”
“你?”周衔冰笑了一下,“送你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啊。”
“啊,那太可惜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晏起并不可惜地说,“朝堂大概率会先礼后兵,而且兵已经在路上了。”
“张奉东,还是长公主?”周衔冰兴致缺缺,不觉得这两位有实力和傅誉庭硬碰硬,“输了可就太丢脸了。一世英名。”
晏起回答:“长公主。”
他也不觉得张奉东或者长公主能赢傅誉庭,还是认为趁人落单,下狠手最为稳妥,无奈单枪匹马追得太快,没来得及多带些亲卫。
周衔冰问:“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母亲的安危。”
晏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长公主:“倒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她也不可能跟傅誉庭捉对打吧。”
周衔冰似懂非懂:“不过傅誉庭真挺厉害的。”
还在夸,还在夸,晏起不耐烦道:“我要是早生五年,他的位置就该换人当了。”
周衔冰无语:“你怎么就不愿意承认别人的长处呢?”
“什么叫我不愿意承认?我说的是事实。你懂什么叫事实吗?”晏起也觉得莫名其妙,“你不能因为我没与他对上过就觉得我不如他。”
周衔冰奇怪地问:“对上了啊,你不是输了吗?”
晏起咬紧牙关。
“……你根本就是偏心吧?你没看见我本来就受伤了吗?他人多势众,怎么能算我输?”
周衔冰额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现在相信你跟他睡过了,你去跟他过日子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衔冰立刻将唇抿成了薄薄一条直线,冲晏起摇头:“傅誉庭这人,没意思,他开不起玩笑。”
他眼珠转了转,声音放得更低,“我告诉你,傅誉庭跟凝檀侯不清白。”
正如周衔冰所料,晏起果然挑高了一边眉,非常感兴趣的样子:“真的假的?”
“真的。张奉东之前不是参他祭拜凝檀侯吗?我也在。”周衔冰用两根手指捏着晏起脸颊,往一边扯,“我都看见了。然后我就问傅誉庭,我问他跟凝檀侯谁在上面。他不告诉我。”
“那他肯定在下面。不然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二五八万的,假正经。”
“他挺可怜的,也没什么朋友,我希望他不要死,但他好像很想早点下去陪凝檀侯。”
“怪不得他带你玩。原来你们是一种人。”
周衔冰觉得晏起这话有很大的个人情绪在里面:“没有吧。怎么就一种人了?”
晏起仰起脸,在模糊的光线里看着他。周衔冰面上笑意淡了些。
“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晏起冲他翻白眼,周衔冰就去捂他眼睛,一只手盖住了少年大半张脸。
晏起疯狂眨眼,浓密的睫毛挠得人掌心发痒,很无聊的行为,但两个人都乐此不疲。
傅誉庭最终成功杀回了淮南城,五万大军严阵以待,迎来了他们的主人。
大胤祭酒林舜奉命出使淮南,劝降傅誉庭。
晏起修养数日,以重金酬谢了那对老夫妻,他腿伤还没好,周衔冰搀扶着他,担忧地问:“要不多呆几天再走吧?”
“慎安脾气倔,做事太认真。”晏起拄了根木头削的拐杖,一只手臂吊着绷带,颇为凄惨,“我怕来不及。”
陆饮溪带了两队人手支援,长野跑过来舔周衔冰的脸。
傍晚就地扎营,亲卫分队换防巡视,晏起坐在帐前看地图,陆饮溪抱剑守着他,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吵吵闹闹的周衔冰。
因为陆霜落下河捉鱼的时候故意把水洒到他身上,弄湿了他的新衣服。
晏起自己都没拿几件,却给周衔冰带了十多套,他整个人又焕然一新了,从灰头土脸的流浪猫变成了骄矜昂贵的皇子殿下。
周衔冰说:“你有病吧!”
陆霜落嬉皮笑脸的,学他说话:“你有病吧。”
周衔冰转头爬上了岸,坐进椅子里叫晏起给他擦水。晏起看了他一眼,放下地图走过来,半蹲下身,握住一只雪白的足踝,拿毛巾仔细擦干净。
周衔冰得意地看向陆霜落,轻轻踹了晏起肩膀一下。晏起根本不会因为他这样就往后摔倒,还稳稳蹲在原地。
“你气色看着好多了。”周衔冰踩在他膝盖上,伸手摸了摸他因为瘦了一些而格外突出的眉弓,“我看见你吃了药,是什么药?有副作用吗?”
“燕北的烈药,见效比较快。”
“有副作用吧?”
“还好。”
那就是有了。
“为了快点去找林舜?”
“是啊。”晏起替他穿上鞋袜,“总不能让慎安一个人去吧。毕竟是傅誉庭,我不放心。”
不能让晏起见到林舜。
周衔冰筹谋到现在,局面完全在掌控之中,但他怀疑林舜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才主动请缨面见傅誉庭。
如果林舜发现幕后推手是他,绝对会告诉晏起,甚至有可能策反傅誉庭,到时候他便功亏一篑。
晏起是个聪明人,可惜太傲慢,总把自己当成猎手,把周衔冰、还有其它什么人都视作猎物。
“那你准备怎么做?”
周衔冰才问一句,忽然整个人被晏起打横抱起扛上了肩头。
“干嘛?你身上有伤呢,别乱来。”
晏起说:“收拾你足够了。老打听我计划,图谋不轨是不是?”
“我觉得他不是真心造反。”周衔冰不敢挣扎,怕他伤口裂开,“你可不要逼死傅誉庭,我们再如何窝里斗,总归不用担心他通敌叛国。日后抵御南疆,他还有用处。”
晏起掀开帐帘,把他扔到榻上,顺手揉了把头发:“我又不是不能赢,没必要留他。”
周衔冰被摁得脑袋沉了沉,看见他脱掉了外袍,吃惊道:“光天化日!”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过来帮我换药。”
晏起解开了马尾,把头发拨到一侧,肩颈和臂膀的肌肉线条流畅明晰,肤色白皙,但不是周衔冰那种长年不见阳光的病白。
胸膛的伤疤新旧交横错杂,又添了好几道,周衔冰指尖沾着冰凉的膏药往上抹,另一只手搭在他胯骨上,问:“你这儿的鞭伤是怎么弄的?”
晏起跟着看了看:“小时候胡闹,长公主抽的,打得我半个月没下床。”
他只把这事当个玩笑讲,周衔冰却不觉得好笑,拿绷带将少年柔韧瘦削的腰腹一圈圈缠住,说:“我总以为你过得很好。”
旁人都认为如此,包括上辈子的周衔冰,也不敢过多窥探燕世子的私事,只盯着那层光鲜亮丽的外皮,直到目光被刺痛。
他似乎到死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晏起。
“是很好啊。”晏起说,“跟绝大多数人相比,我已经好得过头了吧。”
他很敏锐地感觉出周衔冰忽然低落下去的情绪,“你怎么了?”
“没怎么。”周衔冰起身,从桌上拿了木梳和发带过来,“给你重新扎一下头发吧。”
晏起不讲究吃穿住行,都是让府中侍女一手包办,出了门更是随意,但周衔冰看不过眼。晏起还没行冠礼,他就精心编了几束麻花小辫垂在肩头,像是异族的小公子。
晏起坐着由他摆弄,偶尔看一眼铜镜里的人影,说:“我记得这件衣服你穿过一次了。明天到华阳城,给你买新的。”
周衔冰嘴里咬着发带,含糊不清问:“那你去见华阳公主吗?”
华阳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长女,比太子虚长两岁,及笄后陛下亲点了探花当驸马爷,给了封地让她随母离京。
华阳脾气被天启帝惯坏了,看谁不爽就欺负谁,寒冬腊月给晏起泼冰水,害得晏起高烧不退,差点死于风寒。
后面晏起病好第一件事就是摁着华阳狂抽耳光,扇得人鼻青脸肿,半个月没出门。
成了亲也没收敛,把驸马一个读书人逼得跳河,就差敲登闻鼓求和离。
“按礼数,我确实得拜访,但华阳恐怕不会插手。见与不见,意义不大。怎么,你想见?”
华阳得罪了无数人,死在天启第二十七年,但政变时追随周衔冰的一万兵马,都是那位鳏居的驸马爷送来的。
他不求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只求周衔冰替华阳报仇,手刃太子。
“有点想见。”周衔冰说,“华阳公主于我有恩。”
“不得了,难得你认下一个恩人。”晏起啧啧道,“原来不是全天下都亏欠你吗?”
周衔冰猛地揪他头发。
晏起哈哈笑着,按低他脑袋,在耳后亲了一下,“我可以递个拜帖,至于华阳愿不愿意见,那就不确定了。”
周衔冰一手撑住梳妆台,俯下身和他接吻,长发扫过晏起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
这个吻有些漫长,周衔冰先一步站不稳了,腿开始发软,但晏起压着他,不让他动,变本加厉地索取更多,周衔冰舌尖都麻了,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呜呜咽咽地要他放开。
他后脑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另一只手顺着衣带探了进去,抚摸着那段凹陷的腰线,酥麻,又痒。
两人唇角牵出一点水光的丝,晏起指腹用力擦过他眼尾的红痕,气音里带着笑:“真娇气。”
“那不怪我。你惯的。”周衔冰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尝到一丝铁锈味,刺痛,“你真是属狗的。”
晏起故作可怜:“啊,被咬出血了,快让哥哥吹吹。”
“我才是你哥。”周衔冰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肩膀,不满地说,“快点叫,我还没听你这样叫过我呢。”
晏起微眯着眼看他,烛光衬着少年越发好看,皮肤是水洗一样的近乎透明的白,眉目又是浓墨重彩的黑:“想要我叫你哥啊?”
“是你先乱占我便宜的。”周衔冰同样警惕地看着他,“你就乐意管太子叫哥是不是?”
“我管他叫哥,那不是管你叫宝贝儿吗?”
不过晏起也不在乎,一个称呼而已,周衔冰喜欢那就叫给他听了。
“哥哥,好哥哥,衔冰哥哥,满意了吧?”
周衔冰努力控制着嘴角,表情半笑不笑的,最后还是笑出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晏起不管他,继续把人压在台面上亲,周衔冰很快败下阵来,连连求饶,晏起捂住他的嘴,低声说:“让我手下听见,丢不丢脸啊……衔冰哥哥?”
周衔冰喘着气,反驳道:“丢脸的是你吧。又没人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