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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醋难藏,戏外风波 第二章暗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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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暗醋难藏,戏外风波
民国二十一年,秋夜,白公馆寿宴过半。
水晶灯的光一层一层落下来,将宴会厅烘得暖融融的。乐曲换了一支舒缓的华尔兹,男男女女结伴步入舞池,裙摆旋转,西装袖口擦过空气,笑语混着乐声漫开。
许知言退开半步之后,没有立刻离开沈景叙身边。
他单手随意插在西装裤袋里,侧头斜睨着身侧长衫挺拔的人,眼底还留着方才试探得逞的玩味。方才那句“你次次都在看我”丢出去,沈景叙面上滴水不漏,可细微处的紧绷骗不了他。
二十一年的死对头,沈景叙身上每一处伪装下的小动作,许知言闭着眼都能辨认。
袖中攥紧的指节、睫毛极轻的震颤、话音里不易察觉的滞涩,全是藏不住的证据。
“沈少爷既然不爱凑热闹,怎么不早些离场?”许知言语调松快,带着惯有的促狭,“留在这儿枯站着,难不成,专门等着看我应酬旁人?”
沈景叙目视前方,没有转头看他,声线依旧低沉平淡,维持着在外人面前克己守礼的模样:“陪长辈赴宴,身不由己。”
说辞规矩、无可指摘,标准的世家子弟回答。
“哦,身不由己。”许知言拖长语调,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温软,内里的腹黑算计藏得严实,“巧了,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走。”
这话近乎直白的撩拨。
若是旁人听了,多半会错愕回避,或是正色驳斥。可放在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经年拉扯里,再寻常不过的交锋。
沈景叙终于偏过头,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许知言脸上,目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喜怒,只淡淡一句:“许知言,适可而止。”
警告的意味很淡,没有戾气,更像是一种隐忍的约束。
旁人听见,只会当做死对头之间的规劝,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句话底下压着怎样汹涌的占有欲。沈景叙不喜欢许知言这样肆无忌惮地戳破他的私心,不喜欢这份藏在暗处的执念,被人摊开在灯火之下。
“适可而止?”许知言挑眉,往前微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沈景叙,你管得住自己的嘴,未必管得住心思。方才那位洋商小姐同我谈合作的时候,你看过来那一眼,藏得可不算高明。”
话音刚落,沈景叙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醋意再次翻涌上来,闷在胸腔里,沉郁潮湿,像梅雨季积在墙角的阴湿水汽,无声蔓延。他理智分明清楚,那只是商业应酬,许知言要打理许家横跨租界的商行,免不了和洋商打交道,这本是情理之中。
道理全都懂,可情绪不受控制。
一想到许知言会单独和那位洋商女士会面、商谈、谈笑,甚至在私下的场合维持那样温柔得体的模样,沈景叙心底就生出一种钝重的排斥。他不会当场发作,不会质问许知言,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所有躁动全部向内收拢,默默积攒,等待一个无人察觉的时机处理。
这是他一贯的方式,阴湿、沉默、不动声色地扫清所有隐患。
“无关紧要的人,我无意在意。”沈景叙的语气没有起伏,强行维持平静。
“无关紧要?”许知言笑得更明显,眼尾微微上挑,病娇式的兴致越来越浓,“是吗?那不如我们打个赌。三日之内,我若是真和那位洋商小姐敲定初步合作会面,你打算怎么做?”
他故意抛出诱饵,乐于看见沈景叙平静外壳之下的挣扎。逗弄沈景叙这件事,从学堂时代延续至今,永远不会乏味。看着这位礼教范本般的沈家少爷,被自己搅得心神不宁,这种独属于他一人的掌控感,让许知言贪恋不已。
沈景叙静默几秒,目光牢牢锁在许知言的脸上,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许知言,不必拿旁人做赌注。”
他不想看见许知言利用别人试探自己,更不愿看见许知言主动靠近旁人。
“怎么,不敢赌?”许知言故意激他,“往日商圈博弈,沈少爷向来不肯退让分毫,怎么到这件事上,反倒怯了?”
“我从不做无意义的赌局。”沈景叙避开他的激将,话锋微微一转,语气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规劝,“租界洋商心思复杂,和他们合作,谨慎些。”
这句提醒,脱离了死对头互怼的范畴,藏着隐秘的担忧。
许知言敏锐捕捉到这份异样,眼底玩味稍敛,多了几分探究。沈景叙平日里和他针锋相对,生意场上寸步不让,极少主动提醒他风险。
“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生意了?”许知言歪头,“不怕我借此机会扩张,回头抢了你沈家的市场?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生意归生意,风险归风险。”沈景叙淡淡道,“乱世之中,洋商最擅长借合作蚕食本土实业。”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悄悄透出一丝线索。许知言心头一动。
近来沪上暗流涌动,抵制外货的呼声越来越高,不少本土商行暗中联合,沈家表面依旧和洋商维持体面往来,可许知言隐约察觉到,沈家背地里似乎在做一些和明面上的生意截然不同的事。之前只是猜想,此刻沈景叙这句提醒,印证了一部分猜测。
沈景叙藏着秘密。
很大的秘密。
许知言没有继续追问,没有逼沈景叙摊牌。他习惯循序渐进,慢慢拆解这个人的所有伪装,急不得。腹黑的耐心,他从来不缺。
“行,多谢沈少爷提点。”许知言收回探究的目光,重新挂上散漫的笑意,“不过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你费心了。免得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这对冤家私下交好,坏了你恪守礼教的名声。”
他刻意拿“死对头”的身份打趣,既是拉扯,也是保护。在满场名流眼皮底下,他们必须维持针锋相对、互不亲近的假象。
沈景叙沉默,没有接话。
恰好这时,沈家的一位长辈远远招手,示意沈景叙过去应酬。
沈景叙颔首示意,看向许知言,语气依旧克制疏离:“失陪。”
说完,他转身离开,长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影挺拔端正,又是那副无可挑剔的世家君子模样。
许知言立在窗边,目送他走向人群,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眼底笑意慢慢淡下去,沉淀出一层幽深的思量。
沈景叙藏着事。
隐忍、寡言,背负着不能言说的东西。
还有那份闷在心底的占有欲,浓烈、潮湿,从不外露。
有意思。
许知言轻轻晃了晃酒杯,金色液体在杯壁旋转。他不着急,慢慢来,不管是沈景叙藏起来的秘密,还是这份拉扯了二十一年的执念,他早晚全部握在手里。
没过多久,方才那位洋商女士再次寻过来,笑意优雅:“许少爷,方才说好的合作,不知明天下午,可否在咖啡馆详谈?”
许知言抬眼,唇角扬起得体温和的笑,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人群里的沈景叙。
沈景叙正在和几位实业前辈交谈,侧脸沉静,仿佛全然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
可许知言笃定,沈景叙在听。
“可以。”许知言从容应下,“下午三点,法租界那家咖啡馆,我准时赴约。”
洋商女士满意点头,寒暄两句之后转身离开。
许知言收回目光,余光精准捕捉到,人群之中的沈景叙,指尖极细微地顿了一下。
很好。
许知言心底轻笑,这一场无声的较劲,才刚刚开始。
宴会持续到深夜,宾客陆续告辞。
许知言和许家长辈道别之后,独自走出白公馆。门外晚风更凉,梧桐叶落在柏油路上,车夫已经等候在汽车旁。
正要弯腰上车,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许知言也知道是谁。
整个沪上,只有沈景叙会在这种时候,悄悄追上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许知言。”沈景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方才宴会厅里的声调更低,褪去了人前应酬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实的沉郁。
许知言停下动作,缓缓转身,挑眉看他:“沈少爷不陪长辈返程,拦我做什么?不怕旁人看见,传出闲话?”
此刻回廊灯光偏暗,四下佣人都在忙着送客,没有名流视线落在这边,恰好是短暂的私密时刻。
沈景叙走到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依旧维持体面的分寸,可目光直直锁在许知言脸上,带着压抑的执拗:“明天的会面,推掉。”
直白的干预,不再掩饰心底的介意。
许知言来了兴致,抱臂站定,笑意狡黠:“凭什么?生意洽谈,合理合规,沈景叙,你凭什么干涉我?”
“那位洋商背后的商行,近期在暗中收购华界厂房,目的不纯。”沈景叙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克制的劝说,“这场合作,风险远大于收益。”
“哦?原来是担心我吃亏,不是单纯吃醋?”许知言抓住话里的漏洞,故意逗他,“分不清,你是出于对手的警惕,还是不想我和别人单独见面。”
沈景叙喉结微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不擅长直白诉说情绪,所有的在意和醋意,都习惯藏起来,用别的方式实现。
“二者不冲突。”沈景叙冷静道,“我不希望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同样,我不乐见你和他单独会面。”
难得一次,他不再彻底伪装,坦然透出一丝私心。
许知言心头微震,随即笑意更深。沈景叙这样的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如果我偏不推呢?”许知言继续试探,病娇式的执拗浮现,“沈景叙,你打算怎么做?像小时候一样,不动声色断掉对方的联络渠道?还是暗中施压,让对方主动放弃会面?”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先例。从前学堂里有人频繁靠近许知言,没过多久,对方总会莫名其妙减少往来,那时许知言只觉得巧合,长大之后慢慢察觉,多半是沈景叙在暗处出手。手段干净、不留痕迹,外人永远查不到他头上,阴湿又霸道。
沈景叙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会规避风险。至于方式,不必告诉你。”
典型的风格,闷不作声,暗中布局。
许知言低笑出声,往前走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呼吸几乎相融:“沈景叙,你这个人真是矛盾。人前恪守礼教,君子端方;人后独占欲强得吓人,喜欢背地里扫清障碍。闷骚得很。”
直白的评价,戳中沈景叙最隐秘的特质。
沈景叙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只针对你。”
只针对许知言。
旁人如何,他漠不关心,唯有这个人,他无法容忍旁人觊觎。
这句话分量太重,落在微凉的夜风里,暧昧骤然蔓延开来。
许知言心头一颤,眼底的戏谑稍稍收敛,多了几分认真。二十一年拉扯,沈景叙极少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沈景叙,”许知言放轻声音,“你这样藏着,不累吗?一边和我做世人眼中的死对头,一边暗中盯着我,赶走靠近我的人。”
“习惯了。”沈景叙淡淡回应,语气里藏着长久隐忍的疲惫,“在局势明朗之前,我们只能是死对头。”
这句话再次勾起许知言的好奇:“局势?你指的是什么?抵制外货的学生游行,还是别的?沈家暗地里到底在做什么?”
他抓住机会追问,想要撬开沈景叙紧闭的嘴。
沈景叙却微微偏头,避开这个话题,不愿多说:“时机未到,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件事牵扯甚广,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又是保护式的隐瞒。
许知言微微蹙眉,心底生出一点不悦。他不喜欢沈景叙单方面替他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腹黑的本性,让他抗拒这种被隔绝在外的安排。
“你又把我排除在外。”许知言语气轻了几分,带上一点执拗,“沈景叙,不要独自扛所有事。就算我们是死对头,我也未必只能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沈景叙看着他清艳执拗的眉眼,心底软了一瞬,却依旧坚持:“太危险。”
“乱世沪上,哪里不危险。”许知言反驳,“租界看着繁华安稳,底下全是暗流。你以为躲在体面世家的外壳下,就能独善其身?”
两人短暂对峙,没有激烈争吵,却带着观念上的拉扯。一边是沈景叙习惯性的独自承担、暗中守护;一边是许知言不愿被隔绝、想要共同入局的执拗。
远处传来管家的呼唤声,沈家的车子已经备好,长辈在等候沈景叙。
沈景叙知道不能久留,不能被人撞见二人深夜单独私谈。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沈景叙顿了顿,补充一句,“明天的会面,仔细斟酌。我不希望你出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沈家的汽车,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许知言站在原地,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擦过他的鞋边。
沈景叙藏着一条和救国相关的暗线,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定。
同时,那份沉郁隐忍的占有欲,真实得无法否认。
许知言缓缓收回目光,弯腰坐上自家汽车,吩咐车夫返程。
车厢内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许知言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膝盖,思绪纷乱。
他原本只是享受和沈景叙的拉扯、享受试探对方底线的快感。可现在,事情变了。沈景叙背负的秘密,时代席卷而来的风浪,正在一点点打破他们多年一成不变的“死对头”模式。
情爱、执念、家国危局,三者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第二天上午。
许家商行办公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外贸合同上。助理将整理好的合作草案放在桌面:“少爷,昨天那位洋商女士那边,确认下午三点咖啡馆会面,资料都准备好了。”
许知言指尖抵着纸面,目光沉静,没有立刻答复。
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沈景叙的提醒,那句“商行背后目的不纯”不断回响。
他愿意逗沈景叙,愿意看他闷声吃醋,却不会拿许家产业和自身安危肆意玩笑。腹黑不代表鲁莽,他懂得权衡利弊。
“回复对方,会面推迟。”许知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就说我临时有本土国货商行的紧急事务,改日再约。”
助理微微一愣,随即应声退出去传递消息。
许知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完全顺从沈景叙的干预,也没有一意孤行赴约。既是保全自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他没有完全被沈景叙掌控,却也认真听取了对方藏在醋意之下的警示。
拉扯,本就是你来我往,从不是单方面的驯服。
而另一边,沈家公馆。
沈景叙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一份物资清单,清单上标注着城外根据地急需的药品、纱布、印刷刊物的纸张。他表面打理实业,实则利用沈家运输渠道,暗中转运物资,支援爱国力量。
方才沈家商行的下属传来消息:许知言推迟了和洋商女士的会面。
沈景叙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小小的一点痕迹。
他原本已经做好后手准备,若是许知言执意赴约,他便暗中搜集对方商行的违规证据,不动声色搅黄合作。可许知言主动推迟了会面。
沈景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有松快,也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知道,许知言看懂了他的提醒。
可他也清楚,许知言不会乖乖任由他安排一切。这个人腹黑执拗,永远有自己的主意。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下属低声汇报:“先生,城外联络人传来消息,近期租界巡查收紧,下一批药品转运路线需要调整,风险升高。”
沈景叙收敛心神,重新沉进家国任务的思虑之中,方才关于许知言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私情要藏,家国重任,更不能有半点差错。
“通知下去,调整路线,分批转运,降低目标。”沈景叙语气冷静沉稳,“所有人谨慎行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下属退下,书房重归安静。
沈景叙看向窗外沪上繁华的街景,歌舞升平之下,暗流奔涌。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能随意沉沦私情,不能把许知言强行拉进这场生死博弈。可心底那份占有欲又不受控制地叫嚣,想要将这个人护在羽翼之下,隔绝所有危险、所有觊觎。
两难,煎熬,日复一日。
午后,许知言没有去咖啡馆,而是动身去往华界一处国货工坊。
他近来暗中扶持本土手工业,收购国货,也是无声的抵抗。他不像沈景叙那样直接参与危险的地下转运,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住本土实业,践行救国的想法。
工坊里机器轰鸣,工人埋头劳作,布料、手工制品整齐堆放。负责人看见许知言到来,连忙上前接待。
“许少爷,您来了。最近抵制外货的呼声越来越高,我们订单多了不少,可原料供应还是困难,洋商刻意抬高价格卡我们。”负责人面露难色。
许知言耐心听完,轻声安抚:“我已经安排商行调整渠道,从内陆采购原料,尽量压低成本。国货要活下去,不能被洋人扼住命脉。”
他一边和负责人商议对策,一边观察工坊运作,思路清晰,规划稳妥。
在外人眼里,许知言是游走在洋商之间的新式少爷,圆滑世俗;只有真正接触他扶持国货这件事的人,才看得见他内里的担当。
商谈结束,走出工坊时,黄昏已经降临。
夕阳铺在街道上,远处街头有学生举着标语,安静游行,低声呼喊口号:抵制洋货,振兴实业。
许知言驻足观望片刻,心绪沉静。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抗争。沈景叙选择隐秘的物资支援,而他选择以实业为盾,守住本土根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沈景叙。
他换上一身素色长衫,没有随从,独自站在梧桐树下,目光遥遥落在许知言身上。
两人隔着一条街道,遥遥相望。
暮色漫过沪上街巷,浮华与苦难交织,私情与家国共生。
世人依旧认定,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只有他们二人清楚,暗流已经涌动,拉扯不会终止,前路既有针锋相对的博弈,亦有并肩同行的可能。
一见经年,景年漫长。
敌戏未歇,风波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