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甘松青

3、早饭

　　抓你妈个王八蛋。

　　郁青没忍住在心里暗骂。

　　江无在感受到这人被他压着火气很大，力道却没松，混不吝地笑了声后便随手抄过一根绳把人给绑了。

　　郁青一路被他拽回了二号房间。

　　那个正太还没睡，正坐在床上懵逼地看着他们。

　　等反应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等着江无在解释。

　　郁青他妈地想立马活剐了江无在然后走人。

　　他被对方打包似的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等调整好姿势，又猝不及防地对上对面两道直勾勾的目光。

　　郁青：……

　　眼见郁青眼中的杀意愈发强烈，江无在慢吞吞地清了清嗓子：

　　“姚凌，这个点你为什么还在客厅？”

　　郁青冷笑一声：“你不也在？”

　　“……别这么大敌意，我这不是在等你么？”

　　“那你还问？”

　　江无在挑起一边眉：“确定拒不配合？”

　　郁青这才发现对方这一趟连刀都没带。
　　啧。

　　“不。”

　　察觉到他语气又冷了几分，江无在一头雾水，下意识看向了程旭。

　　程旭不知他这是个什么意思：“看我干嘛？”

　　江无在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半晌才问：

　　“你刚刚惹他了？”

　　程旭：？

　　他不可置信，指着绑着郁青的绳子，眼睛都瞪大了些：
　　“我哪惹他了？江哥你不要祸水东引！”

　　明明是你把他一路扯回来的吧，要惹也是你惹吧？？

　　江无在顺着方向看去，想起了他的一通恶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突然更生气了。

　　真的假的，气性这么大吗？一件事还能反复生两次气？？

　　郁青闭了闭眼，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

　　“你重问一遍。”

　　“嗯？”江无在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为什么你在客厅？”

　　“找线索。”

　　虽然有点突然，但这答案再正常不过，也确实是郁青的目的。

　　可谁料，不仅江无在，连程旭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找线索？”江无在像是觉得好笑，尾音上扬着又念了一遍。

　　郁青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好吧，那看来我的正当理由更正当了。”

　　郁青：……？

　　似是读懂了他的疑惑，江无在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问：

　　“你还记得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么？”

　　郁青：……

　　问到他了。

　　好在江无在不是真的要考他：

　　“你拿到那张照片，然后张可可突然冒出来想抢过去，你说你下意识就攥紧了，暂且不论这是不是真的，总之，照片被撕了。”

　　“然后有了我们六个人被凶煞追的上蹿下跳的情景。”

　　“所以你说，我看见你要捡照片有点应激，阻拦你是不是很合理？”

　　程旭善解人意地帮腔：“非常合理。”

　　郁青：……

　　“而且，我明明在你们离开前就告诉过你，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你为什么不来？”

　　郁青：……

　　我他妈疯了才来。

　　江无在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郁青：……

　　你他妈话怎么这么多。

　　“你走的时候没走门吧，我都没听到声音，这么一副鬼鬼祟祟的做派，怀疑你不是很正常？”

　　江无在悠悠总结，

　　“所以你看，我逮捕你的理由多充分。”

　　郁青：…………………

　　怎么的，还指望给他颁个奖？

　　没等他想好怎么给自己脱罪，某王八蛋又觉得自己不讨嫌地开了口：

　　“放开你可以，答应我两个条件OK么？”

　　郁青：……

　　他有的选么？

　　对方仿佛能读懂他的心声似的，灿然一笑：

　　“当然，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郁青：“……说。”

　　“一，之后只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郁青：……

　　“那——”

　　“你们俩等会换房间。”江无在笑眯眯地看着他。

　　郁青闭嘴了。

　　程旭无奈扶了扶额，也深觉他江哥之欠揍。

　　看看郁青的脸色，估摸着这人应该是接受了，江无在便暗自琢磨着报了下一条：

　　“二，要做什么事情之前必须跟我说一声。”

　　郁青皱了皱眉。

　　“嗯？不行？”

　　江无在有些意外，他自认这个条件应该比第一个条件好接受多了。

　　“不。”郁青攥紧了右手，掌心传来些痛觉才清醒几分，“可以。”

　　江无在确实狗了点，不过说话算话，郁青签完不平等条约后，真的给他解了绑。

　　在这瞬间，江无在以为这人会先活动活动手腕，注意力甚至还在对方手腕的红痕上。

　　谁知对方松绑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照着他的左脸来了一拳。

　　不重，但足够让人傻眼。

　　难怪刚刚没有要动的意思，面对面虽然亲密了点，但目标确实明显。

　　程旭自认自己应该打不过这位变人了似的姚凌，于是在对方慢条斯理活动手腕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傻充愣。

　　“太紧急了，机不可失，不算我先斩后奏吧？”

　　打完这一拳，郁青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好脾气地将还杵在面前的江无在推开，

　　“让让，我得继续去找线索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程旭：……

　　神特么机不可失。

　　江无在顺着郁青的力道直起身，闷闷地顶了顶腮帮：

　　“不算，我和你一起。”

　　郁青没意见。

　　随他便吧，看着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江无在竟然没提傀线，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郁青承认自己大意了，暴露的太早。

　　但从对方的角度来看，他的种种行为，也就是那四个理由确实……有点充分。

　　江无在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什么都没干，却突然觉得前面那人心情又糟了，一时也有些懵。

　　？

　　不就是绑了一会吗？

　　好在对方这次没有又给他一拳或者踩他一脚，只是安安分分地找完了所有的线索，整体表现下来相当温良。

　　多云转晴，江无在心情大好。

　　两人回房时已是凌晨十二点，程旭不知何时离开。

　　郁青进门时随手开了灯，正摸索着衣柜，肩头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头都没抬：“干嘛？”

　　“伸个手，有东西给你。”江无在嗓音中透露着明显的愉悦。

　　郁青：？

　　他满头雾水地回了头。

　　对方眼神很亮，煞有其事地在他手心按了个东西。

　　郁青：？？？
　　纸片？？

　　等江无在慢吞吞地挪开手，他才看清。

　　一朵小红花。

　　郁青：……

　　他“啪”的一声将这东西按回了江无在脸上。

　　江无在：……

　　看见对方嘴角瘪了下去，郁青才回头继续翻他的床单。

　　江无在：………………

　　他撇了撇嘴，将小红花重新收好：“不喜欢算了，我睡床，你记得早点休息。”

　　郁青依旧埋头找床单，闻言，敷衍地“嗯”了一声。

　　江无在憋憋屈屈地抱着枕头睡觉去了。

　　郁青也心满意足地将床单铺好，关灯睡觉。

　　今天实在很闹腾。

　　任务期间的突发状况是他以往撞到的两倍之多。

　　他本以为今天该结束了。

　　直到不知几点，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那人下了床，偷偷摸摸地放轻脚步走向他。

　　压根没怎么睡着的郁青：……

　　他在心里骂了两句。

　　还没骂完，江无在的脚步声就微妙地停下了。
　　郁青听到他有些犹犹豫豫的气音：

　　“……你是不是醒了？”

　　郁青：……

　　苍天……

　　他没吱声。

　　对方大概是误以为他没醒，轻轻松了口气。

　　郁青：…………

　　随后，那人不知又在弄什么东西，声音很清脆，又很细碎。

　　郁青想完了这辈子听到过的所有声音都没想到这又是在搞什么飞机。

　　等到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郁青才骤然想起睡前被他拒绝的那朵小红花。

　　当时对方的表情，似乎确实很委屈。

　　只是郁青没想到江无在对这朵小红花的归属这么执着。

　　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那人似乎是一直纠结到现在，下来这一趟就只为了这么朵花，达到自己的目的后就马不停蹄地钻回了床上。

　　……算了，随他去吧。

　　反正也没什么感觉。

　　郁青扯了扯毯子，放任黑暗中的贴纸，继续酝酿睡意。

　　隐约觉得床上那人的呼吸声断了一下，郁青心情又十分不错。

　　——

　　次日一大清早。

　　郁青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没来得及聚焦，便听江无在开了口：

　　“时间还早，不再睡会？”

　　听语气，心情竟然还不错。

　　理智慢慢回笼，他顿了一下，摇头：“不。”

　　房间有现代卫浴，不用担心被谁看到，他折好毯子，便准备直接去洗脸。

　　刚抬脚，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句：

　　“洗脸。”

　　江无在“嗯？”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不免失笑：“去吧去吧。”

　　郁青压根没等他的回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系统也就在构建卫生间的时候比较做人。

　　至少让玩家有个收拾的地方。

　　尽管玩家在副本里没有什么生理需求，也多少能有点心理安慰。

　　里头有面镜子。

　　郁青刚拉开门，便和一张不太熟悉的脸庞打了照面。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额头。

　　那块地方光洁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

　　郁青怔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径自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水。

　　湿凉的触感席卷整个面庞，赶走残存的睡意。

　　外面那人始终安静着，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郁青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等他出来，江无在将头发扎起，勉强收拾出一个正形。

　　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袋子丢给郁青。

　　“这什么？”

　　郁青自然而然地接过看了一眼，见他起身往外走，便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一起出去。

　　“钱，出去买点东西。”

　　郁青：“买什么？”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和副本有关的重要线索。

　　结果江无在开口便是一句：

　　“早饭。”

　　郁青：……

　　“你很饿？”

　　他抱着臂，干脆靠在墙上不走了。

　　江无在看了看他写满不赞成的脸，又看了看他指尖勾着的钱袋子：

　　“你不吃也行，我金贵，我要吃。”

　　郁青：……

　　他无语：“后面要用到怎么办？”

　　“不会，张姨说了，这是我们的工资。”

　　“我们？”郁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选择了暂且相信他。

　　“嗯，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钱袋子，之前数过，份额都是一样的。”

　　他笑了一声，

　　“所以严格来讲，这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

　　郁青不知道他有多少是胡诌的，但这个钱袋子的确没有在系统给的线索名单上出现，想必确实不重要。

　　啧，算了，他爱吃就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