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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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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光线昏暗,水滴声仿若落在耳畔。
身下石板并未因人长久的停留就被捂热几分,反倒是冷意侵袭下,郁青的后背一片冰凉。
又硌又麻。
他眉头轻蹙,适应了一下这具躯壳,撑起身晃了晃头。
后脑上依旧停留着一股闷闷的钝痛感——
郁青冷着脸揉了揉,越揉脸越黑。
他是意识来到了这里,本体并不在,可感知是共享的。
而很不巧,刚睁开眼,他便被人一棍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晕厥。
郁青:……
竟然没死。
郁青,管理总部执法部的首席执行官。
历次任务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开场。
如果这事传出去,不死也会被同僚笑死。
更不巧的是,他的身体数据是实时更新的,意识昏迷了不知多久,大概早就在管理总部传遍了。
郁青脸色愈加阴沉。
然而他没死,所以工作还得继续。
深呼吸两次缓和了一下心情,郁青试着眨了两下眼好让自己适应不亮的环境,同时又将手伸到眼前端详了一圈。
他现在处在一个完全封闭且过于简陋的小房间内,要说房间唯一的通风口,大概是那扇看着摇摇欲坠的铁门。
那还有个人正扒在铁门上透过缝隙朝外张望,想必是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连他醒了都没发现。
郁青眉头再次蹙起,只是很快展开。
全屋唯一一个勉强能待人的地方被他占着,一张破的不能再破的石板床。
不,这压根不能称之为床,充其量不过一块平整点的大石头。
不再犹豫,郁青整理好袖口,迅速下“床”。
他这一觉被迫睡的很草率,什么都没脱,整个人以一种躺棺材板的架势平躺在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已经驾鹤西去。
通常来讲,执法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选择已经被副本淘汰的对象进行“夺舍”。
而这名玩家,这名叫姚凌的玩家受副本污染,已经异化死亡。
郁青眼睫微颤,看了眼门边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到来还救了这人一命。
常扬扒着铁门,屏着呼吸,完全没发觉自己身后悄无声息地站过来一个人。
这位青年朋友光顾着瞪眼观察门外的动静,完全忽视了门内的安全问题。
郁青懒得等他发现,开口便道:“请问——”
“啊啊啊啊——!!!”
紧绷的神经经不起摧残,常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猛地摸到个什么东西就向后砸去。
郁青微微侧过头。
锋利的石子略过他脸侧,呈一条不太完美的抛物线,轻轻砸在了最后的石墙上。
连他的发丝都没带起。
像小孩子过家家打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郁青仿若没感受到般继续开口:
“这是哪儿?”
常扬面色僵得难看,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
他因为反应过度大半个身体都撞到了铁门上,声音不可谓不大,出不了多久他们这边就会被厉鬼包围也不一定。
经不起吓的小年轻绝望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视线在郁青和石床间来回转换。
表情活像见了鬼。
郁青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常扬身旁的棒球棍。
后脑勺隐隐又疼了起来。
常扬才叫真的崩溃,刚瞅见远处有个厉鬼一步三跌地晃过来,正想跟这里唯二的活人交流一下信息,就碰上这么张阴沉得要杀人的脸。
前有狼后有虎。
他脑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常扬没忍住咽了口口水,试图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一点,不过两秒钟的功夫,再抬头,那位冻人队友脸更黑了。
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常扬又咽了咽口水,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到门上。
他之前压迫感有这么强吗……?!
眼前人相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平平无奇的长相,一看就是个老实规矩的人。
可只是睡了一觉,他就宛如变了个人似的。
浑身充斥着一股森冷气派不说,连周身氛围都变得有些阴寒了。
郁青盯了常扬半晌,换了另一个问题:“砸我干什么?”
他语气实在不像友好询问,倒像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弄死你”的威胁。
常扬:……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门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字。
“呃……那个……”常扬磕磕巴巴。
郁青等着他哪个,看他手舞足蹈一时间也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被一棒砸傻了。
丢石头能丢成那样,这种蠢东西能有什么坏心思……
果不其然,常扬捋顺舌头便道:
“那会你一直要开门,像是被魇住了一个劲往外奔,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才……”
屋内沉默了几秒。
常扬见他面色有所缓和,当即趁热打铁: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
暗自给人打了个“蠢”的标签,郁青毫无悔过之意,反倒捏了捏鼻根,绕过他准备去开门。
手刚搭上条形锁,另一个人便连滚带爬地堵住了另一端。
看他的脸色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郁青要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郁青:……
常扬疯狂摇头:“……不,不行,外面有鬼,应该不久就要聚过来了……我们还是等江哥过来救我们吧……”
怎么醒之前要开门,现在清醒了还急着要开门啊?!
常扬欲哭无泪。
他真的要疯了……
“江哥?”郁青的手依旧搭在那。
常扬急得有点语无伦次:“就是……就是江无在啊,江哥!前不久你们刚见过,他还救了你一命!!”
救……?
郁青眉心不明显地一蹙,他顿了一下,挪开了手。
听着挺厉害,那他等着被救吧。
于是常扬便眼睁睁看着他扫视一圈,最后又嫌弃地坐回了那张床上。
好歹是没再想着要开门了……
常扬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一回头,想从缝隙里看看外面变成什么样了,便和一只灰白的眼珠子对视上。
不,那不叫对视。
那只眼珠完全没有定焦。
常扬愣了几秒。
他下意识就要喊出声,又“唰”地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郁青看他突然摔倒在地,以手代脚连退数步,便自动将目光落在了那道缝隙后。
常扬踉踉跄跄跌在他身边,连连摇头,像是个拨浪鼓。
仿佛这样能有点安全感似的。
他手势打的混乱,但郁青看懂了。
让他别出声。
于是这位爷冷着脸点了下头,真的没有言语。
那是一只凶煞。
没有意识,只是最纯粹的追逐活人的气息。
不过管它是什么,郁青觉得,但凡是个鬼都能把面前这货咬死。
这边常扬正抖如筛糠,可也不敢去找郁青报团取暖——
他相信,这一定会让他死得更快。
纠结之下,他抱着棒球棍,将自己缩进了墙角,只留下一双眼睛战战兢兢地盯着外面的情况。
那东西似乎是确认了屋里有人,退了开去。
……走了?
常扬不知情况,懵逼地眨了两下眼。
可就在他劫后余生的时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如警钟般冲醒了他的神经。
我靠?!!
常扬一个激灵撞到了石床,半个侧肩可能都撞的发麻,龇牙咧嘴的。
郁青:……
蠢东西。
铁门凹陷下去一大块。
以这脆弱程度,最多再撞两下,这门就要光荣下岗。
郁青不得不怀疑,这样下去江无在找到的很可能是两具被吃到一半的尸体。
“砰——”
第二下并没有来的太晚。
不知何时,常扬整个人已经爬到石床上,缩在郁青身后发抖。
第三次撞击后,凶煞和铁门一起摔了进来。
郁青眼都没眨。
常扬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看郁青毫无反应,以为他被吓傻了。
不知怎的胆子便突然大了起来。
也许是凶煞就在眼前,情况太紧急,导致他顾不得那么多。
伸手就要拽郁青。
青年眼睑微垂,缓缓扫了过来。
对上这漠然的眼神,常扬一愣,动作猛地一滞。
他手劲松了一秒,棒球棍脱手而出,“当”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常扬快吓懵了,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卧槽”一声便急忙去捞武器。
凶煞近在眼前,利爪已经逼近。
常扬眼里倒映着那即将取走自己性命的凶器,瞳孔微缩。
他浑身血液都几近凝滞。
对死亡的恐惧放大了所有细节。
常扬脑中已经开始虚假地播放走马灯——
利爪与他的鼻头相擦而过。
凶煞“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遗言想到一半的常扬:……
郁青微微向后撤了撤。
凶煞像是愣了一秒,半晌,重新僵硬地站了起来。
只是呆呆傻傻的,看着很好笑。
彼时,常扬已经握紧了棒球棍。
豁出去了!
青年给自己打气。
他闭着眼,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郁青冷冷看着这人鬼相撞的一幕。
一棒挥出。
凶煞浑身一僵,整个上身从腰部被斩断。
挥刀的人似乎有强迫症,切口无比平滑整齐。
一阵不甘的嘶吼后,耳边沉寂下来。
常扬睁开眼时,只见飞灰雪花般散开消逝。
江无在已经收好刀,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与此同时,郁青也抬起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
来人剑眉星目,眼神却十分轻佻,看人都微微眯着眼睛。
一袭宽敞黑衣裹挟在身上,像是标准的武士,半长的头发一股脑扎着,凌乱不堪。
看着像是个不守规矩的。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石床。
“你们……”他说话时,还特意伸手隔空点了点两人,“这时候还讲究动静结合么?”
常扬:……
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