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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憾相撞 暮色沿着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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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沿着玫瑰庄园的檐角缓缓沉降。
漫山花海被落日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红白黑三色玫瑰错落摇曳,各自承载着前三段人心底沉放的执念。沈清砚的年少沉默、傅景屹的半生亏欠、沈星瑶的阴阳永隔,三桩人间遗憾静静落于风中,让整座庄园都浸着一层浅淡的怅然。
旧人立在花海两侧,安静退让,不扰新来者的归途。
山门的薄雾迟迟未散,风势渐渐转稠。
不同于往日单客独行的孤寂,今日晚风载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双双踏破庄园暮色,并肩踏入这片岁岁盛放的玫瑰花海。
双新访客,同场登场,全新人设,全新憾事,双线并行。
左侧走来的少年,一身干净的白灰卫衣,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干净利落,少年气十足,只是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冷意。他脊背挺直,指尖微绷,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淡漠,像是习惯性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他叫许言澈。
十九岁,年少成名的美术生,天赋惊绝,笔下山河风月皆可栩栩如生,唯独画不出自己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温柔。
右侧缓步而行的女孩,一身软糯奶杏色长裙,长发温柔垂落,眉眼温顺柔软,气质温婉恬静,看着温顺无害,眼底却藏着细碎经年的委屈与不甘。她步履轻轻,眼神怯然,像常年活在迁就与退让里,习惯性卑微讨好。
她叫苏知予。
十九岁,温柔内敛,性子柔软,懂事至极,懂事到从小到大,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
两人并肩踏入庄园,却全程无对视、无交流、无交集。
明明同路而来,同境而立,却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孤魂,各自困在各自的牢笼里,彼此近在咫尺,又远隔山海万丈。
廊前,温杺眸光轻抬,空灵眼眸静静落于两道年轻的身影之上,轻声轻叹:
“今日双客,一者困于骄傲,一者困于卑微。”
“一者亲手推开挚爱,一者亲手耗尽自己。”
江屿立在身侧,清冷目光掠过二人,一语道破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无解的半生遗憾:
“你们一个太傲,一个太乖。”
“骄傲的人,输在不肯低头。”
“乖巧的人,输在从未被疼。”
晚风穿过层层玫瑰,携着馥郁花香漫过两人周身。
花海两侧,沈清砚、傅景屹、沈星瑶静静观望。
至此,庄园旧客三人,新客双人,全新人物阵容完整开启双线剧情,无旧线重复,全员新憾新故事。
许言澈最先抬眸,清冷视线扫过漫山烂漫花海,薄唇轻抿,声线偏冷,带着常年拒人千里的疏离:
“我听闻这里能渡执念。”
“我想知道,一段双向奔赴的爱意,是不是真的会毁在少年人的骄傲里。”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
可熟知人心的温杺看得通透——他不是不痛,是痛得太久,早已麻木,早已习惯用冷漠伪装溃堤的心底。
而身侧的苏知予,闻声轻轻垂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泛起一层浅红氤氲。她声音极轻,软糯又沙哑,带着常年压抑的哽咽:
“我只想知道……懂事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永远不配被偏爱。”
两句话,两桩心事,两种人生,瞬间铺开两段截然不同却同样心碎的年少往事。
暮色更沉,花海静风。
许言澈的故事,始于十七岁的盛夏蝉鸣。
他天生孤傲,性子冷硬,自尊心极强,天生傲骨,从不低头,从不服软,从不迁就任何人。年少的他,眉眼锋利,心性倔强,认定的事从不会改,哪怕明知是错,也死撑到底。
唯独那一年,他遇见了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孩——林晚柠。
林晚柠热烈、明媚、鲜活、坦荡,像盛夏最耀眼的阳光,轰轰烈烈闯进他孤僻冷清的世界。
她不怕他的冷漠,不惧他的孤傲,不管他的臭脾气,不在乎他从不低头的倔强。
她明目张胆偏爱他,全心全意奔赴他。
会蹲在画室门口等他一下午,会攒够零花钱给他买爱吃的糖,会在他画画失意的时候温柔安慰,会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傲娇、所有的口是心非。
所有人都说,林晚柠爱得太满,太卑微,太热烈。
所有人都说,许言澈被偏爱得有恃无恐,高傲冷漠,不懂珍惜。
那时的他们,确实双向深爱。
许言澈冰冷孤僻的世界,因为林晚柠,第一次有了烟火温度。他的画里从此有了星光、晚风、落日、花海,有了世间所有温柔意象。
他心里清楚,自己爱她入骨。
可他该死的骄傲,从不允许他低头,从不允许他服软,从不允许他直白说一句挽留、一句喜欢、一句对不起。
少年人的爱意,藏在极致的别扭与自尊里。
他嘴硬、冷漠、逞强、死要面子。
吵架永远不哄,误会永远不解释,冷战永远比对方更久,哪怕心底早已软得一塌糊涂,表面依旧冷若冰霜。
林晚柠一次次主动,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破冰,一次次自愈。
她以为,只要她够坚持,够温柔,够包容,总有一天,这座冰山会为她融化,这个骄傲的少年会为她低头。
她熬了整整两年。
熬过热烈盛夏,熬过凛凛寒冬,熬过无数次争吵冷战,熬过无数次深夜委屈落泪。
可偏爱再满,温柔再多,主动再勤,也终究会被无尽的高傲与冷漠耗空。
压垮他们的最后一件事,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仅仅是朋友间一句随口的调侃,仅仅是一句无端的猜忌,仅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隔阂。
旁人随口一句闲话,让敏感的林晚柠心生委屈。
她红着眼问他,能不能解释一句,能不能哄她一次,能不能低头一次。
可彼时的许言澈,被该死的自尊捆得死死的。
他只觉得小题大做,只觉得她无理取闹,只觉得自己没必要低头。
他冷着眼,说了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
“受不了就分。”
三个字,轻飘飘,冷冽刺骨,碾碎了林晚柠两年所有的温柔与奔赴。
那一次,向来主动、向来退让、向来奔赴她的女孩,没有再回头。
没有纠缠,没有哭闹,没有追问,没有挽留。
她安安静静,彻底退出了他的世界。
断联、删号、远离、消失。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一丝痕迹。
起初的许言澈依旧高傲自持,笃定她只是闹脾气,笃定她过几天一定会回头找他,笃定自己只要不低头,依旧能被她偏爱。
他死撑着骄傲,等她回头。
一等,就是经年。
等到画室再也没有等他的身影,等到街边再也没有他爱吃的糖,等到晚风再也没有热烈的奔赴,等到他笔下所有温柔风月,再也无人可赠。
他终于幡然醒悟。
有些转身,就是一辈子。
有些骄傲,葬送一辈子挚爱。
后来他画遍山河湖海,画遍落日繁花,画遍世间所有温柔景致。
可再也画不出那个热烈明媚、满眼是他的女孩。
他赢了自尊,赢了面子,赢了无谓的倔强。
唯独输了最爱他的人,输了此生唯一的温柔。
他的遗憾,从不是不爱。
是太爱,却被年少该死的骄傲,亲手推开。
风卷玫瑰,在许言澈脚边,缓缓开出一朵冷调霜色玫瑰。
清冷孤傲,自带疏离,看似坚韧挺拔,内里早已寸寸枯萎。
恰如他的人生,外表清冷体面,心底早已因一场骄傲的离别,荒芜多年。
一旁,苏知予的轻声哽咽,缓缓拉回飘摇的暮色。
她的憾,与许言澈截然相反。
他困于太傲,她困于太乖。
苏知予从小活在“懂事”两个字的枷锁里。
家庭重男轻女,父母偏爱弟弟,从小到大,所有东西她要让,所有委屈她要忍,所有情绪她要藏,所有欲望她要压。
她被教育,女孩子要懂事、要体贴、要退让、要无私、要顾全大局。
于是她活成了所有人眼里最乖、最省心、最温柔、最懂事的孩子。
从不争,从不闹,从不索取,从不撒娇。
所有人都夸她乖巧温顺,人人都喜欢她的温柔,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疼不疼,想不想要一点偏爱。
唯独少年江叙白,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透进来的光。
江叙白阳光温柔,干净坦荡,是唯一看穿她懂事伪装,看穿她心底委屈,愿意主动疼她、护她、偏爱她的人。
他会告诉她:“不用一直懂事,你也可以任性。”
他会护着她不被家人苛责,会偷偷给她带甜食,会耐心听她压抑的心事,会告诉她她值得所有偏爱。
那是苏知予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疼惜、被人专属偏爱的滋味。
她小心翼翼攥着这份难得的温柔,视若珍宝,不敢有半分贪心。
因为太怕失去,所以愈发懂事,愈发退让,愈发卑微。
她不敢闹,不敢作,不敢提要求,不敢耍脾气。
别人谈恋爱是撒娇任性,被人哄被人疼。
她谈恋爱是加倍懂事,加倍体贴,加倍小心翼翼。
他忙,她从不打扰。
他累,她从不抱怨。
他疏忽,她自行消化。
他冷淡,她自我治愈。
她总以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懂事,足够善解人意,就一定能留住这束唯一的光。
可她忘了。
爱是双向奔赴,不是单向消耗。
爱是恃宠而骄,不是卑微退让。
长期的小心翼翼,长期的自我压抑,长期的不敢索取,慢慢磨淡了所有爱意。
江叙白起初的心疼偏爱,渐渐变成了习惯与平淡。
他慢慢习惯她的懂事,习惯她的退让,习惯她从不闹脾气,习惯她永远体贴包容。
人都是这样。
太容易得到的温柔,永远最不被珍惜。
最后分开的原因,简单到荒唐。
没有误会,没有争吵,没有第三者,没有隔阂。
仅仅是因为——她太乖了,乖到让他以为,她不需要他,乖到让他以为,她没有他也可以很好。
他轻声说:“苏知予,你太懂事了,你好像从来不需要我。”
“我累了,我们算了吧。”
一句话,终结了她小心翼翼珍藏数年的唯一温柔。
分开之后,所有人都劝她释怀。
所有人都说,是她太乖、太佛系、太没有情绪,留不住人心。
可无人知晓。
她的懂事,从来不是天性。
是无人偏爱,才被迫懂事。
是无人撑腰,才被迫退让。
是太过珍惜,才不敢任性。
她这辈子,输给了“懂事”二字。
别的女孩闹一闹就能得到的偏爱,她拼尽温柔与懂事,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我一直以为。”
苏知予垂眸,眼泪终于无声砸落在玫瑰花瓣上,细碎滚烫。
“只要我足够乖,足够体贴,足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家人会爱我,爱人会留我,世间温柔会属于我。”
“可我到最后才懂。”
“懂事的孩子,从来都只能无人问津。”
风过花摇,悲戚漫身。
在苏知予脚边,缓缓开出一朵极浅的月白玫瑰。
柔软温顺,颜色清淡,不争不抢,安静盛放,却最容易被花海万千绚烂淹没,最容易被人视而不见。
一如温顺卑微、耗尽温柔、终生无人偏爱的她。
两座牢笼,两桩憾事,两种年少心碎。
一个傲到失去,一个乖到空无。
许言澈望着脚边霜色玫瑰,清冷眼底第一次泛起细碎的酸涩与悔意。
苏知予望着脚边月白玫瑰,温顺眉眼盛满经年不散的委屈与荒芜。
温杺立于暮色花海中央,晚风拂动素白衣裙,温柔眸光看过两个心事沉沉的少年少女,轻声总结:
“世间遗憾千万种。”
“有人败于执拗傲骨,宁死不服软,终失挚爱。”
“有人败于过度温顺,岁岁皆退让,终空所有。”
江屿望着双客落寞身影,清冷声线轻轻落地:
“太刚易折,太柔易碎。”
“年少最难得,是懂进退,知柔软,亦有锋芒。”
暮色彻底沉降,庄园灯火次第亮起。
旧客三人静默共情,新客双人沉陷执念。
玫瑰庄园的晚风,今夜同时承载着两份年少无解的怅然。
一份是骄傲至死不肯低头的悔恨。
一份是温顺到底无人偏爱的悲凉。
新的故事,新的人物,新的执念,从此稳稳落笔,长线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