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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又穿?三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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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虚无感逐渐凝实,顾知忍麻木一笑,却又有些隐隐的期待。
她,又穿了啊……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甚至能感受到生命正以极快的速度抽离她的身体!
竭力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地的血色。
顾知忍有些发愣,视线微微偏移,正对上一双空洞无神的眼。
“……爹?”
血液好似在这一刻停滞。分明是大好的艳阳天,可却照得她周身发冷,偏偏怀中又隐隐传来温热。
顾知忍僵硬地低头望向怀中。
“……娘?”
满目腥红,晃的她有些怔愣,脑海中的混沌还未压下,两行泪已无声滑落。
顾母笑着,像在宽慰着她,张嘴想说什么,血却从喉间不断涌出,只能勉强听清几个残破的音节。
“你……来了。”
“别…别怕…阿忍。”
“三生…三世。够…了……”
眼前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杂乱挤入她的脑海。顾知忍只觉无法思考。
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血色浸染下恍若一粒朱砂绽在顾母的唇边,殷红刺眼。
她想回应,却发现她破碎的身躯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难以发声。
耳畔突兀地传来一记清脆响指。
怀间一空。两阵血雾应声漫起。鲜艳的红瞬间模糊了双目,粘稠又有些温热。
快。太快了。
快的让她有那么一刻,怀疑眼前这一切的真假。
透过一片腥红,顾知忍凝视着空荡荡的怀间,双手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本能地抬眼望向那声响指的来处。
为首那人一声嗤笑,就那般怡然自得欣赏着眼前的一切,连手中动作都未曾放下。无名指间一颗血痣刺眼得如同顾母唇边那抹朱砂泪,晃得她有些眩晕。
她竭力想看清那人的样貌,却只能看到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黑色斗篷遮盖了他全部的身形。
来不及声嘶力竭,喉间一股腥甜上涌,生机几近断绝,眼前便是一黑。
她……也要死了吗。
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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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猛地睁开眼。
茫然环顾四周。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又为何来到这里,更不记得曾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先前不是在妖域抵抗心魔吗?
思绪未落,心口躁动再次发动,愈演愈烈。忍不住因剧痛闷哼出声,身形一踉跄,死死捂住心口。
不远处一座小院骤然爆发一股力量,皎白的光芒即使在白日也耀眼至极。那光芒有片刻的笼罩落在他身上,竟使得他内心的躁动奇迹般平复了下去。
可不出片刻,光芒渐渐微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熄灭了下去。
“这是……月璃石?”
他瞳孔骤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翻身而起,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向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跨入那座小院,满室浓重的血腥气钻入鼻腔,九命不由的蹙起眉。
他只一眼便锁定半空一颗形若琉璃的玉石,玉石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破碎不堪。
快步奔向神石处,越是靠近,身心被折磨的剧痛便越发消解。九命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伸手便探去。
就在快触碰神石的下一瞬,光芒席卷一阵灵波将他生生击出了数米远。
九命踉跄站稳身形,眼下一厉,这才发觉神石下方躺着一位少女,显然已生机全无,回天乏术。
而神石——
正以极为可怕的速度消耗自身修复着她!
少女口中不断涌出汩汩鲜血,愈加频繁。
神石似是失控,光芒愈盛,不惜代价般要消耗自身拯救这女子!
九命焦急再伸手探去,依旧被不可阻挡的灵波震开,眼看神石即将消耗殆尽,少女的身形也几近消散。
该死!再放任下去,神石必毁。而他,或许只有这最后的机会了。
那这少女,便还不能死。
由不得他多想,顷刻间下定了决断——
光华散尽。
神石恰在即将消散那一刻停滞,重凝一寸大小,缓缓没入少女心口。
一只小黑猫跌倒在少女身侧。
小猫努力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站起,却还是晕倒在了地上,耳尖轻触少女的掌心,少女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日渐西沉,月色高悬。
小院内一阵清风拂过,只见那黑猫周身泛起烟尘,逐渐化为一副男子模样。
月光下,一袭玄色蟒纹长袍,如玉的面庞雕刻般五官分明,此刻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平添一份病态的妖冶。
宛若深潭的眸中泛着幽绿,扫视着周边。血色浸透的庭院于他而言,反倒似量身定就的底色,仿佛他生来就该立于这样的血色之上,睥睨众生。
九命触了触心口,似是在确认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又有些自嘲。
旋即眸光冷冽,视线落在一旁仍旧昏迷的少女胸前,指尖凝力探向神石处,这一次并没有灵力阻隔,隐隐可见轮廓。
犹豫片刻,拧眉蓄力,试图取石。
却见少女骤然面露痛苦,口中呕出一滩血。
原本趋渐平稳的气息又变得微弱,引得心口神石震荡再次爆发出强劲的修复之力,本就残余一成的轮廓竟开始锐减!
九命瞳孔骤缩,当即收手,妖力回收的反噬使得他本就虚弱的体内气血翻涌。
下一刻,只听得院外传来几声男子的轻唤。
九命捂着心口,神色复杂,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地上的少女,闪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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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忍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率先入耳的是嗒嗒马蹄,伴随吱呀晃荡的车厢,耳畔布谷鸟鸣婉转。
费力掀起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间古朴的马车车厢,撩起窗帘,帘外是连绵的绿荫,看模样是城外的柏树林。
垂眸,定定看着此时已然干净的双手,眼前断续闪过一些画面,双手的腥红、温热的血雾、冰冷的鬼面……还有一丝毛茸的触感。
毛茸?
凉风入喉,忍不住轻咳。
“吁——”
一个熟悉的音色自马车外响起,马车趋缓。
一只指腹带着薄茧、却依旧修长有力的手自外拨开垂帘,几乎是带着几分急切。光影交错间,一张写满焦灼与担忧的俊朗面容第一时间扫向软塌上的少女。
“阿忍!你终于醒了!”
顾知忍一愣,脱口而出:“兄长?你怎么在这?”
“什么兄……“白渊面漏疑惑,旋即一讶,眉梢都洋溢着惊喜,“阿忍你、你这是,清醒了?你还记得我吗?”
顾知忍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少年。
“自然记得的。”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孤苦无望的每一世,都有他。
第一世,爹娘死于非命,是他将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相互扶持着得报大仇。
第二世,亦是爹娘死后,他带着一本武修秘籍寻到了她。
他说他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又要去往何处,他只隐隐记得要寻她,又次次为了护她伤痕累累。
她无以为报,两世结为异姓兄妹,早已胜似亲人。
“阿忍?阿忍?你还好吗?”
白渊担忧地挥手在她眼前轻呼。
顾知忍回过神,安慰一笑,轻轻回握白渊的手。
“我无碍,兄长。”
白渊感受着手上温软的触感,面颊不由得染上两抹绯红,结结巴巴询问:“阿忍,你、你为何叫我兄长?”
顾知忍蹙眉,思忖片刻,轻轻收回手。
前两世,白渊皆是在爹娘身死后出现。如今他出现在此,为何状似早已与她相识?
“兄……白渊,你是何时与我相识的?”
白渊闻言,有些小失落。
“阿忍还是忘记了许多吗?五年前,是你分了我半块馒头啊。”
白渊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也不知我从哪儿来,自打我有记忆起,我便在街头乞食。那日我饿的奄奄一息,是你分了我半块馒头。”
“后来,你每日都会偷偷塞给我半块馒头。再后来,我便被仙门招揽,去了陵山派修习。”
“我有给你去信的,”白渊小声说着,“不过前几年你的情况,约摸着难……所以此番仙门难得休憩放归,我便来寻你了。”
顾知忍垂首沉吟。是了,她每世穿来,都会落于痴傻之身,想必这一世白渊先结识的,是痴傻的她。
这一世,并非白渊主动寻来,可却不可避免的再遇了,与前几世有些许的不同。
不过,转世重逢爹娘,她尚且能够理解,可为何几世都有白渊?
顾知忍眼底浮现一抹茫然,随即沉眸,细细回想。
记忆中,她的第一世,在普通且平凡的世间,生来娇养受尽偏爱,偏偏十岁那年,匪祸横行,双亲葬身山野死于非命。
她本想随着去了,可娘临终前,死死握着她的手,她说:
“阿忍,你得活。”
那便活。
官府不作为,她便拼力在男尊女卑的世道博出一道路,亲手将那窝官匪勾结连根拔除。
待斩草除根那一瞬,她便陷入一片混沌虚无。再睁眼,却身处一武修为尊的异世大陆,她竟瞧见早已身陨的双亲在床头轻声关切。
失而复得的第二世,她无比虔诚地珍惜。可堪堪度过五载年岁,便在出游之际双亲遭仇家暗算而亡。
这次,是爹掌心残余着温热,缓缓摩挲她的头顶,他说:
“阿忍,你要变强。”
好,变强。
自此她苦练真气,将魂与体淬炼得固若金汤,打穿仇家满门。
待亲手摘下仇家最后一个头颅,熟悉的虚无感再次袭来。再睁眼,便是这入目血迹斑斑的第三世。
难以改变的结局,一成不变的开端。
倘若是这样,那这一世,爹娘又为何不像前世那般能陪伴她几载,而是生生在她眼前化为血雾?
顾知忍只觉有冥冥之中似有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说不清是旁人布下的诡计,还是宿命编织的轮回枷锁,将她牢牢禁锢在往复轮回之内。
真相仿佛就近在咫尺,隐约要破土而出,可任凭她反复揣摩,始终抓不住那一丝头绪。
无尽的悲凉笼罩在她心间。
她曾以为三世轮回是命运对她的馈赠,可世世爹娘死于非命,这究竟是上苍慈悲还是冤债作祟。
缓缓闭上眼。
罢了。
两世都是这样过来的,也不差这一回,她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她早该习惯的。
再多美好也不过是毁灭到来前虚幻的泡影。
反正,她也不知道除了复仇以外,自己还能做什么。
再睁眼时,先前那一瞬的茫然已被压入心底,只余一抹偏执。望着面前有些无措的少年,有些麻木地开口:
“你可知这世间,何地能搜罗天下秘闻?我需要一个……能告诉我答案的地方。”
白渊蹙眉思忖片刻。
“沙城,揽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