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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受刑 我这个刑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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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快步上前,利落地解开绳索,将方怀从木柱上放了下来。方怀口中仍含糊不清地咒骂着:“齐戈这个狗贼,杀人还想找我来顶罪……”
刘昭宁听得真切,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知道山雀是谁?”
方怀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你们都被骗了……那家伙因为我拿了他的刀,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仇还没报呢……一群混蛋……”
刘昭宁抢步上前,一把抓住方怀的衣襟,语气急促而凌厉:“山雀叫什么名字?”
方怀却只是闭上眼睛,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再未吐露半个字。
刘昭宁慌忙伸手搭上他的颈部脉搏,片刻后,脸色骤变,怔怔道:“他……死了!”
“什么?死了!那他到底是不是山雀?”何云惊吓不已,连退数步,脚跟抵到墙边,才勉强站稳身体。
刘昭宁站起身,摇了摇头。
何云稍稍冷静下来,开口道:“他没有杀人,却死在刑部大牢。这可怎么办?”
温乔蹲下身,手指轻轻捏住方怀的颊骨,拨开他的嘴巴,仔细查看后,开口道:“何尚书,方怀是中毒身亡。您看,他的舌苔呈黑紫色,这是中了‘木柃’之毒的迹象。此毒服用后,需五个时辰才会毒发致命。”
刘昭宁道:“肯定是齐戈下的手,他想杀人灭口,正好可以推在我们身上。”
何云道:“温将军,他身上到处都是伤。不管是不是中毒身亡,动用私刑,至罪犯死亡,可是重罪。”
刘昭宁转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何云跺着脚,急切道:“完了!完了!我这个刑部尚书的官儿,看来是保不住了!不知道皇上会将我贬官至何处?益州还是和州。我这把年纪,估计也没命走到这么远。家里老母妻儿遭此横祸,于心何忍。昭宁,你们在这里,我先出去一趟。”
刘昭宁自己也已经六神无主,叫喊着:“何叔,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你不怕温将军的夜间巡查队半路上抓到你,不是又往身上加了一条罪名。”
“昭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和我开玩笑。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明天怎么对景宣说这件事吧。”温乔此刻也慌了神,怔怔道,“动用私刑杀害无辜的人,他不会放过我的。”
何云坐回椅子,将官帽脱下放到矮桌上,抱着头,苦恼不堪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家人准备好,明天一开城门就各自逃命去吧。”
屋内静了一阵,温乔发话道:“何叔,你放心,这件事情临不到你头上。明日我去越王府,将方怀的情况告诉景宣。他想这么处置,就听着吧。最坏的情况不过交出南衙禁军的兵符将令,另换闲职。”
“温乔,我让你动手的,罪责由我来承担。”刘昭宁转过身去,续道:“何叔,等会儿我命仵作检查方怀的尸首。明天你让侍卫传个消息给齐戈,就说方怀暗杀崔利成嫌疑重大,畏罪服毒自杀。这个案子刑部还要查下去,尸首不能还给苦主。反正一口咬定这个结果,齐戈没有证据,嘴上也说不了闲话。我明天就不去城南客栈了,实在不想看到齐戈。”
何云点了点头,应道:“越王那里你们怎么交代?”
刘昭宁道:“明天我们去了王府再说吧。”
约至寅时,温乔回到南衙禁军府。因为心里堆着事情,没有睡意,只换了一身衣服,便去练武场看侍卫操练武艺。
星空黯淡,武场上的侍卫排成方阵,手拿长枪和单刀,挥舞着招式,整齐划一。秦延穿着官府甲胄,在人群中来回走动,看到温乔站在场边,便走了过去。
秦延身形魁伟,性情直率,开口道:“崔利成的案子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线索断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温乔道,“我们还抓错了人,等会儿去王府,不知道景宣会怎么数落我。”
秦延笑道:“你和李景宣什么关系?顶多骂几句,你忍着耳根听下来。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温乔摆弄着手里的短刀,抽出刀刃,又收了回去,沉沉道:“父亲早年被皇上降职,在长安当了一名将士,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想着依靠景宣给我官衔,过意不去。”
“哎!这怎么会呢?”秦延辩解道:“你武艺过人,在战场又立过战功,皇上让你任职南衙禁军的将军。换成别人还求之不得,别总是愁眉苦脸的,这案子难破,总还是有解决的办法。”
温乔浅浅一笑,眉眼内仍旧挂着心事,没有答话。
辰时刚过,温乔赶到越王府。内务总管武康出来迎接,温乔问道:“景宣殿下,不在府内吗?”
武康答道:“今日焉耆国使臣沙罗来朝觐见,皇上在鸿胪寺设宴为使臣接风,殿下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回府。”
温乔恍然想起,三个月前焉耆国王龙离写来书信,准备派遣使者觐见皇上。算着日子,这几天是该到了。使臣到访鸿胪寺之后,依循旧例,北衙禁军梁升会调派侍卫护卫他们的安全和起居生活。南衙禁军值守长安,行事一切照常。
这几日温乔和刘昭宁一直在调查崔利成的案子,将禁军府的事情交给副将秦延去处理,到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鸿胪寺大殿内,灯火辉煌,盛筵美席,觥筹交错,一派和睦热闹的气氛。龙椅上,坐着一位头戴金饰王冠、身着黄袍的男子。他面容粗犷,虽年过六旬,两鬓已泛白,面容略显憔悴,但那双眼睛依旧凌厉如刀,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君王威仪。此人正是当朝皇帝李珣。
李珣身旁,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衣着华贵的女子,正是叶婉华皇后。她容貌端庄,气质雍容,眉眼间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叶婉华亦是李景宣和李燕亭的生母,此刻她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殿内的众人。
李景宣坐在李珣身旁,身穿玄青色襕袍,样貌轩昂,气度不凡。细看之下,他的面容与叶皇后确有几分相似,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次席首座,坐着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正是齐王李绪。李绪身居宰相之位,是李珣同父异母的弟弟。他长年在朝为政,擅长外交,谋略过人,深得李珣信任。李绪的小儿子李昶今日也在筵席之中。李昶年少伶俐,却恃才傲物,私下豢养了一些游侠,任其为所欲为,颇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
殿内,沙罗举起酒杯,恭敬地向李珣行礼,声音洪亮而庄重:“大唐国运昌盛,陛下睦邻安边,勤政爱民,又有景宣殿下这样的皇子辅佐理政,实是大唐之幸,万民之幸,也是我等小国之幸。焉耆国国王龙离命我千里迢迢前来长安,献上香料珠宝三十箱,良马二十匹,随侍婢女十五人,以此薄礼,希望两国永世修好,礼尚往来。”
李珣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举起酒杯,声音沉稳而威严:“大唐与焉耆世代交好,今日得此厚礼,朕心甚慰。愿两国友谊长存,共谋太平。难得龙离国王有这份心意,鸿胪寺也有厚礼回赠国王。沙罗,你这几日就在寺内住下,齐王会带你游览长安盛景,阅尽都城繁华。两国之间经商往来,互通有无是好事。今日的午宴便是为你们准备的,尽兴而归便是。”
殿内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附和:“愿两国友谊长存,共谋太平!”
沙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拍了拍手,示意随从将礼物呈上。数十名侍从抬着香料珠宝、牵着良马、带着婢女鱼贯而入,场面壮观,引得殿内众人纷纷侧目。
沙罗和李珣各自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乐师奏乐,十二名舞伎便在大殿之中跳起宫宴舞。
宴饮之中,李景宣眼神正好扫视到李燕亭,她的身边坐着一位年方十七,身姿纤细,双眸似水的少女。此人名叫夏云岭,父亲夏光纬,担任幽州都督府都督,驻守北方边境,母亲亦是皇族家谱内的姻亲。在叶皇后授意之下,与李景宣已经订下了婚约。
两人目光相对,各自浅笑着微微颔首,也算是见过了礼。
筵席之中,李昶已经喝得半醉,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与其他年幼的皇子在嬉戏打闹。
李昶跑到李燕亭身边,停了下来,收敛起笑容,眼神带着一丝凶残,说道:“燕亭妹妹,近日可好?”
李燕亭放下竹筷,看了一眼少年,微微皱眉:“每日在宫中赏花看些医书,听说小王爷近日在城中又闹出不少事情。”
李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顾道:“确实有这些事情,不过是贱民挡了我的路,看着讨厌才出手打了他们。人分贵贱,本来就有所不同。哪像燕亭妹妹那么知书达理,我听说突厥可汗尚未娶亲,下次等他来进贡的时候,不如将燕亭妹妹赐婚于他,也好为大唐拉来一个强大的西域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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