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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东宫 殿下请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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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亭瞪着眼睛,厉声道:“李昶,你胡说什么!”
李昶只是笑笑,拿着刀又跑开了。
夏云岭拉着李燕亭的手肘,柔声道:“他是开玩笑的,别当真事。”
李燕亭皱着眉头,忧愁道:“哪是开玩笑,他真的会这么做。”
夏云岭叹了口气道:“幸好李昶不是皇上的儿子,真不知道今天若是他坐在正中的席位上,会发生什么事。”
夏云岭看着李燕亭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夹了几块藕片放到餐盘里,笑道:“燕亭妹妹还生气啊,听说莲藕吃了会变漂亮,快点吃吧。”
李燕亭看着夏云岭,这才笑了起来,将藕片夹起来放进嘴里,清香温润,带着淡淡的酸甜味道。
夏云岭拉着李燕亭手,玩笑道:“果然变漂亮了呢。”
李燕亭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拉着夏云岭道:“你也吃一块吧。”
李景宣坐在正席之上,看着次席和两侧矮桌上放着的丰盛菜肴,皇族群臣混坐在一起,互相交谈。沙罗喝得东倒西歪,神色恍惚,侍从扶着他的身子,才勉强坐在席位之上,手里握着酒碗还在不停地灌下酒水。这次宴席是为焉耆使臣而办的,能让沙罗喝得酩酊大醉,也算是物有所值。
李景宣远远望着宾客,歌舞赞美充斥耳边,犹如梦境一般。侍女手里端着酒壶游走席间,来到自己身旁,停下脚步,往酒杯里斟满了酒水。
李景宣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轻轻放到桌上,沉默不语。
宴饮结束后,李景宣准备离席,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裙,发髻上摇曳着飞燕花簪的侍女,缓步走了过来,柔声道:“景宣殿下请留步,皇后娘娘有事与你相谈。”
李景宣应了一声,起身来到叶婉华身旁。叶婉华对身边的侍女言道:“你们先回立政殿,我和宣儿单独说说话。”
三名侍女盈盈作礼,离开了宴席。
叶婉华道:“宣儿,陪着我慢慢走回立政殿吧。”李景宣点头应下,两人并肩离开鸿胪寺,缓步踏入花园中。
叶婉华侧目看向李景宣,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关切:“近日你都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见来宫中请安?”
李景宣闻言,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花枝上,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东平郡王的案子还在调查之中,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不过长安城这么大,想找到案犯不太容易。”
李景宣看着两人没有往北走,脚步一顿,疑惑道:“这不是往立政殿的路。”
叶婉华道:“不是,这是往东宫的路,我们去东宫后院逛逛。”
李景宣迟疑道:“父亲尚未册封太子,东宫现在空置着,我们没办法进去。”
叶婉华道:“后院有一道小门可以进去,我和燕亭经常去逛,院落幽静雅致,正好可以让我们说说话。”
李景宣听到这里,不再反驳,陪阿娘散心聊天总是不能拒绝的,何况自己最近进宫的次数确实太少了。
李景宣抬头看着东宫大殿巍峨的重檐屋顶,上扬的屋檐末端雕刻着压尾神兽。东宫西面的武德殿,以前是太子李源尚未册封时居住的地方。同样的大殿,同样的琉璃屋瓦,曾经是小时候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只要看到一眼便痛彻心扉。李景宣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武德殿的模样却深深地呈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李景宣深吸一口气,叶婉华却先开了口:“季彦这两日总是念叨着你,什么时候你去看看他。”
李景宣道:“阿娘,过两日我接他到王府小住,王府总比皇宫自由一些。”
叶婉华的声音轻柔如风,缓缓飘入李景宣耳中:“也好,季彦人生坎坷,无端得了茅叶热症,不能和其他皇子一样念书,习武。不过只要他的生活得简单快乐,为娘也就放心了。
叶婉华和李景宣走进东宫后院,院内绿树丛荫,生长着各色奇异的鲜花。东宫长久没有人居住,花匠打理得到还是很费心思,李景宣终于知道为什么燕亭也喜欢来这里散步了。
叶婉华沉声道:“宣儿,皇上正拟旨发布立皇太子诏书,这次你不可再拖延时日,推让太子之位了。阿娘知道你忘不了十四年前柳皇后和李源谋逆之案,解不开这个心结。我和柳皇后从小认识,情同姐妹,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心痛。可是以我当时的身份地位,我根本无法挽回这个结局。”
李景宣停下脚步,讶然道:“阿娘知道柳皇后是被冤枉的?”
叶婉华道:“钱弘南窃弄威权,结党营私,是一个奸臣。柳皇后曾经向皇上暗示钱弘南的为人,不可为朝廷重用,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钱弘南与柳皇后结下冤仇。钱弘南命人将调令大军的兵符放在皇后所居住的立政殿内,诬陷其与李源谋逆夺位。我曾想过对皇上说出实情,可是钱弘南以你和燕亭的性命要挟与我,我才眼看着柳皇后和两位皇子死去。”
叶婉华低声道:“宣儿,这么多年来我不向你提起这件事,因为我也曾是凶手之一。如今后宫内所有嫔妃都嫉羡我的皇后之位,却不知道我早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阿娘,我不应该再让你提起这件事。”李景宣皱着眉头,嘴唇微微颤抖,没再说话。
“今日一定要说,宣儿,太子之位哪怕是为了燕亭和季彦你也要接下来。我知道你想去凉州,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存着与李源的情谊,继续为大唐驻守西境。可是你也要想想,若是换了其他人当上太子,皇上一直以来都那么爱护你,这些人虽然明面上对你称着兄弟,叫着哥哥,他们内心深处不会放心你留在凉州,手里又握着陇右道的兵权,远离皇城。他日若是对你下手,怕是燕亭和季彦将来的日子就难过了。”
李景宣坐着马车回到王府,因为心绪飘荡念想往事而愤怒不堪,窗外是湛蓝的初秋景致,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峰脊,视线之外是陇右道的广袤沙漠,西方边境。
阿娘直到今天才和自己说起李源的事情,都是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了。自己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好君王?可惜眼前的路,无法选择。
李景宣看到马车行至王府大门才勉强收回目光,缓缓回些神来。
李景宣踏下马车,武康迎了上来,说道:“殿下,温将军和刘侍郎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李景宣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了。”
李景宣走进书房,看见温乔穿着便服,站在书架前,这家伙应该不喜欢看书才对。刘昭宁则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茶几上的两个杯子盛着满满茶水,一动未动。
李景宣脱下外衣挂到衣架上,浅浅一笑,缓解尴尬的气氛:“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昨晚都没睡好吗?”
温乔转身,目光落在李景宣的脸上,揣测着他的神色,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昨日我和昭宁确实一夜未合眼。”
李景宣低垂眼眸,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抓到凶手了?”
温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昨日我们去城南客栈抓了一个案犯,他叫方怀,二十岁上下,身形伶俐,会用刀剑。我们将他带回刑部大牢审问。”
李景宣走到桌案前坐下,语意温和道:“然后呢?你们是不是用刑了?”
温乔闻言,神色微微一僵,接话道:“我们动用私刑逼问他,得知山雀另有其人。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是谁,便中木柃之毒,死了。”
刘昭宁走到桌案前,神色急切,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殿下,木柃之毒五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身亡。齐戈设计陷害我们,现在人死在刑部大牢,线索断在他身上,齐戈与此案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们为什么要对他用刑?”李景宣语调严厉,没有责问,只是想得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他和山雀的太像了,会说凉州话。齐戈在客栈内收留了很多游侠和往来商客,嫌疑很大。” 温乔来回走了几步,叹声道,“若是不对他动手,抵死不承认,案子的线索就断在他身上了。”
李景宣站起身推开椅子,坚持道:“现在线索不是也断在城南客栈,还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温乔,就算不是你们下的毒,也成了帮凶。这件事我怎么对父亲说?若是说了实话,禁军将军的职位你怎么当的下去?还是要我为你们去说谎?”
温乔神色不悦,争辩道:“当不当南衙将军对我来说无所谓,对你有些影响。”
李景宣走到温乔身前,恨恨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杀了人还在这里威胁我!”
温乔接话道:“方怀是中毒而亡,是齐戈下得手!”
刘昭宁急忙走到李景宣身前,和解道:“殿下,是我让温乔动手的。方怀不肯对我们说实话,我们太着急想要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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