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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谈 皓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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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宣道:“我不会让十四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山雀镇确实是凉州的最棘手的问题,只要绞杀贼首,安抚镇民,这件事可以和平解决。”
温乔望着李景宣,想到刚才的话他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想了很久才做的决定,凉州能在越王的治下,也是运数。温乔不再多说什么。
李景宣和温乔来到皇宫,两人在太极殿外碰到齐王李绪和李昶,两人正准备赶往鸿胪寺。
李景宣行礼道:“景宣见过皇叔。”
温乔本不想行礼,但见李景宣如此,只得勉强躬身,语气冷淡道:“末将见过齐王。”
李绪在官场混迹多年,看见温乔脸上冰冷的神色,自然品出一些味道。不过,表面上仍旧一副笑脸,说道:“景宣,温将军,你我不必多礼,到是小儿李昶要见过两位。”
他说着,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李昶。李昶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语气懒散道:“见过景宣殿下,温将军。”
李景宣道:“皇叔,应该是赶往鸿胪寺去吧。”
李绪叹声道:“这几日,日夜陪着沙罗在城中游玩,也不比朝中办事清闲。”
李绪换了长辈的口气,肃然道:“对了,十月十九日,皇上准备在麟德殿宴请群臣,庆贺你的生辰。十月上旬,皇上会在朝堂之上颁布立皇太子诏书,群臣没有异议之下,生辰之时便册封你为皇太子。李源过世之后,东宫空缺,确实应该尽早立下储君,安定朝堂。我和皇上提起你的时候,也说过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聪慧仁和,宽以待民,将来必定会是一位明君。”
李景宣已经从阿娘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心里有了一些准备,没想到的是皇太子的头衔会来得如此之快。
李昶见此情形,开口道:“父亲,这场晚宴我可要参加?正好可以看看燕亭妹妹和云岭姑娘。”
李绪笑道:“你当然要去,这么说来燕亭是你的妹妹,景宣是你的哥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平日不常碰面,正好借此谈心闲聊。”
李景宣谢过李绪,二人各自分手离开了。
李景宣和温乔前往北门禁军营地,温乔道:“景宣,小心李绪,我看他盯着这个皇位不肯放。他们也是李姓宗族,皇上若是将皇位传给他的弟弟,道理上也说得过去。还有李屹,皇上向来不喜欢他的母亲庄贤妃,因此打发他去益州封地。他和李绪关系不差,还是你的哥哥。这两个人对你的威胁很大。”
李景宣语意严厉,低声道:“温乔,我们以后再谈这件事情。”
两人一路行至北衙军营,李景宣与温乔一踏入营门,便见北衙将军梁升与右翊中郎将刘承安早已候在帐前。梁升身形魁梧,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早年他在兵营之中勇武过人,禁军阅兵之时得到皇帝赏识,擢升至北衙禁军将军。
刘承安是刘昭宁的哥哥,为人简单善良,爱玩爱笑,一双敏捷的眼睛整天都是在想着有趣的事情。不过,总得来说是一位正直可靠的青年。刘承安从小心思不在念书上,不像刘昭宁那么深得父亲的喜欢,武艺尚可,现任职右翊中郎将,负责皇宫内的宿卫值守。
李景宣对梁升说了一些山雀案犯至今仍未归案,加强值守的话。梁升颔首领命。
李景宣见温乔和自己相识的旧部在闲聊,便和刘承安边走边说道:“昭宁最近怎么样了?”
刘承安道:“我看她这两天照常去刑部办事,只是有些精神恍惚,像是有心事。不过,景宣你放心,她就是有心事也是一两天的时间。我能保证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好起来的。”
李景宣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刘承安面前,自己总是能够笑得这么轻松自然。
李景宣道:“看来你挺了解她。”
刘承安无奈道:“爹爹看我没什么出息,早就和我说过,将来我是要靠昭宁过日子的,既然如此,我也乐得清闲。”
刘承安看着远处,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昭宁可别把温乔找来,要我对着他叫妹夫,我可受不了,再说我打又打不过他,将来哪还有好日子过。”
李景宣淡然一笑:“温乔若是娶了昭宁,你就是他的哥哥,再说还有你父亲在,就算是比武,我敢说他不会赢你。”
刘承安没有接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李景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景宣,今晚我去西林别院,你来吗?”
李景宣闻言,眉梢微挑,沉吟片刻后点头道:“我来,但子时之前得回王府。”
刘承安眨了眨眼,笑意更深:“放心,我们不会玩到那么晚。”
西林别院是一处官办酒楼,建在半山之旁,以宫廷式样建造而成。三层楼的建筑,层高却比一般建筑要高出很多。格局辉煌华丽,除了皇族贵胄和朝廷要员,不接待其他客人。
李景宣和刘承安坐在三楼南面的房间内,看着舞伎跳舞,乐师奏乐。屋内余音缭绕,两人喝酒交谈,聊得无非是些天南地北,亦或道听途说的闲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刘承安已经昏昏沉沉,醉倒在榻上,两位侍女想着各种方法想叫他起来,却仍旧无济于事。
李景宣站起身,来到屋外的挑台之上,看着长安坊市内蜿蜒盘踞的迷离灯火。
不久,李景宣身后走来一位女子,身穿藕色裙衫,红绫帔衣。女子有着白皙的面容,黑色的眸子,与红绫帔衣相衬,熠熠生辉。
皓月当空,两人并肩立于挑台之上,身后是莺歌燕舞的西林楼台,眼前是气势恢宏的皇城长安。
女子侧脸精致,深色的长发高高绾起一个发髻,眼角上挑,冷淡而疏远,神色颇为严肃。“没想到越王殿下也会来西林别院。”
李景宣微微一笑,刻意避开了她话语中的深意,淡然道:“我确实来了。”
女子将目光投向远方,声音低沉,自言道:“勤政爱民,礼贤下士……大家都这么说,或许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李景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可没听过这些话,我只知道城内百姓怨怼,谣言四起,还编了一首歌谣,到处传唱。”
“那是你的父亲,不是你。殿下如此推脱责任,难道是想弃天下百姓于不顾,却要醉生梦死在这酒楼之中吗?”
李景宣望着远处万家灯火,漆黑的睫毛微微颤动,垂下眼睑,眼眸之中带着一份少年意气:“我确实担不起这个责任,有人比我更适合。我只想戍卫边境,远眺风雪沙漠的战场。”
良久,李景宣轻声开口:“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沈持盈。”
“山雀之案,至今仍无线索吗?”
“杀手与崔利成无冤无仇,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山雀杀人已足以抵罪,何必再深究幕后之人?”沈持盈语气淡然,似有不解。
李景宣摇了摇头:“山雀镇的杀手都是一些少年,找不到幕后主使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谋杀罪而被判刑。他们亦是大唐子民,我绝不能容忍那些案犯贼首在陇右道肆意妄为,违逆大唐律法,更何况是在西域边境。”
沈持盈闻言,眉间微蹙,似有所思,片刻后问道:“殿下,可曾去过凉州?”
李景宣坦然道:“我在那里待了三年。”
沈持盈转过身来望着李景宣,眼里柔情万分,似是星河倒映,起意道:“殿下喜欢凉州的词曲,美酒,舞伎还是边塞风光?”
“我不太喝酒。” 李景宣望着沈持盈的容颜和身姿,带着缄默的赞许,轻轻略过,继而远远眺望起长安的夜景。
“那么舞伎呢?”沈持盈将手肘搁在栏杆上,星河流转,悠然道,“凉州女子那么多,总有让殿下动心的人吧。”
李景宣浅笑道:“我整日出入王府,哪有机会见到那么多凉州女子。”
沈持盈闻言,亦轻笑出声,但很快收敛笑意,转而说道:“对了,还有夏姑娘。”
李景宣的神情微微一滞,片刻后才答道:“我与云岭确实有婚约,不过我们平时很少见面。说这些,你或许也不会太感兴趣。我对她……并不熟悉。”
沈持盈凝视李景宣良久,神色渐渐冷淡下来,语气平静而疏离:“屋外风寒,暖阁内的酒水想必也凉了大半。殿下若无他事,持盈先行告退了。”
李景宣仍旧站在原地,两人颔首而笑,就此别过。
夜过子时,城南客栈的东厢房内,烛火微弱,映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影。沈持盈坐在铜镜前,轻轻洗去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她抬手摘下头上的玉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
齐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背影,语气懒散地问道:“碰到李景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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