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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密探 一刀封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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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哭丧着脸道:“小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万一不来了呢。”
孙传尧道:“少废话,齐戈不是还在上面等着吗?他们迟早会来的。”
孙传尧平日动手擅长伏击,这些苦能吃下,不管是等人还是藏匿,等多久都没关系。只是对于不甚习武的酒楼掌柜来说,这段时间度日如年,何况还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良久,掌柜开口道:“大门边穿黑衣的男子,他就是崔小言。”
孙传尧看到门边的黑衣男子,身形结实,面容粗犷,身边两名随从,眼中满是杀气和傲慢的神色。崔小言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黑色帽兜风衣的男子,此人五官深邃,不似中原男子,眼神冰冷极寒,带着视死如归的气息。
孙传尧看着黑衣男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眼中闪现着精锐的杀气,这家伙不好对付。
此时,掌柜喃喃自语:“那位大爷今夜到没来,总算有了一件好事。”
崔小言等人上了二楼,孙传尧刚想放开掌柜,却看见酒店门口又走进一位容貌俊朗的少年。孙传尧之所以注意他,是因为他手里拿着剑,一进门便悄然环顾酒楼四处的情况,最后将目光聚焦在崔小言一行人身上,也跟上了二楼。
孙传尧道:“见鬼!崔小言这群人是傻瓜吗?竟然还带着尾巴。”
孙传尧见这位少年行动敏捷,不缓不急,想来必是官府的走狗,也就是李景宣手下的人。他们应该已经查出崔利成的死与崔小言有关,只是手里没有证据,今晚齐戈和崔小言相聚,又会让他们将目标锁定在齐戈身上。刑部应该已经知道方怀不是山雀,下一次很有可能就会找上自己。
孙传尧翻转刀身,用刀柄击中掌柜头部,将其靠在墙边放下。随后,孙传尧翻身越上二楼,再是三楼,用短刀打落廊下花灯。酒楼内仅剩下一楼摇曳着几盏烛火,根本无法看清店内的情况。大堂内顿时人声喧哗,磁盘碗碟摔落在地,吃客匆忙往大堂门口涌出去,场面一片混乱。
一整寒风吹过,孙传尧转过身去,注视着眼前的人影,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子放下帽兜,冷冷道:“山雀,久仰大名,我是善迁。”
西宁善迁,原本是鄯州西宁驿站内的一名驿卒,力大无穷,以武力见长。一次因在运送军报的途中耽误行程,责丈一百。善迁不等行刑人员动手,自己主动脱去衣服,重打一百板,仍旧宁死不认罪,被官府发配至沙州。善迁到了沙州之后,不堪忍受苦役,又杀害两名狱卒出逃,从此销声匿迹。
孙传尧道:“你怎么会在长安?”
善迁笑了笑,寒意渐起,说道:“你能来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来?”
孙传尧右手紧握刀柄,与对方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抽刀,刀刃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孙传尧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带着灵均一同被掀翻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善迁趁势纵身跃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孙传尧刚想起身去追,一把剑挡在自己身前,少年的声音说道:“山雀,赶快束手就擒,别逼我动手。”
孙传尧没有答话,拿出怀里短刀,侧身以刀鞘挡开剑刃。少年转动手腕,挥刃朝颈部横扫而来。孙传尧压低身形,躲过攻击,剑刃斩击在房梁上,松散的木屑,自头顶零落而下。两人各自退离数步,转身持刀对峙。少年手持长剑,孙传尧半跪在地上,留意着落在少年身后的灵均。
顷刻之间,少年翻转手腕,剑刃横扫对方手肘,孙传尧移动脚下步伐,避开攻势,疾速前冲,俯身翻滚从地上捡起灵均,缓缓抽出刀刃。
孙传尧已达到目的,无心恋战,左手攀附寻杖,左脚踏上隔板,翻身从二楼走廊来到一楼楼梯。少年亦越身而下,紧追不舍。孙传尧刀刃反转,向对方胸口斩落,少年踉跄两步,艰难躲避招式。孙传尧趁此时机,越身逃出了酒楼。
苍白月色下,一座庭院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间。善迁坐在庭院内的台阶上,闭目休憩。
院内,崔小言身前坐着一位仪态威严的中年男子,看不清容貌。桌上放着两盏茶,一阵微风吹过,微微泛起涟漪。
崔小言道:“王爷,刚才来青酒店的情况可真险啊,动静那么大,要不是孙传尧我们就要被官府的人发现了。”
崔小言欲言又止,看了看窗外道:“他行不行?”
男子道:“放心,善迁擅长武力,但是他对被人跟踪的警惕性确实不高,我不怪他。山雀,到是一个有趣的人。你有没有问过齐戈,他平时什么样子?”
崔小言道:“我问过了,齐戈说孙传尧不太想为我们杀人,不过剑术确实不错。不想杀人,也算是人之常情,现在换他比较麻烦。”
男子靠到椅背上,缓缓开口道:“不换,我可没说要换他。我看孙传尧有用得很,比齐戈更有用。只要是人总有弱点,抓住他的弱点,就会为我们办事。今日的事情告诉齐戈,不要再追究了,下次你们换地方见面。”
男子说完起身离去,崔小言躬身行礼,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庭院中,善迁早已静候在廊檐下。两人相视无言,一前一后走出了院落。
越王府书房内,李景宣和张彻在房内交谈。
张彻将来青酒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李景宣道:“你肯定他就是山雀?”
张彻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太好说,齐戈可以找任何人伪装山雀,但凡手里有些武艺的人,现在看来都像是山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那人身上并无杀气。我和他交手时,处处避让,没有一招是致命的。按理来说,一刀封喉的山雀不应该是这种样子,他没必要放我生路。”
“他既不想让你发现他与崔小言的会面,又不愿伤你性命……这倒有些蹊跷。”李景宣道,“既然他们选择再次碰面,说明事情还未了结。崔小言此人,野心不小。”
张彻点头附和,眼中寒光一闪:“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景宣道:“我担心他们对焉耆使臣下手,鸿胪寺那边我可以找北衙禁军梁升,加强守卫。三日之后,侍御史刘尚在府内宴饮官府人员,这也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御史台监察百官违纪行为,半年前刘尚弹劾崔利成和崔小言,抢占城外良田,状纸告到皇上那里,却因为证据不足,崔小言在战场上又立过战功,皇上还是将此这件事压了下来,不予追究。两人因此结下冤仇,一直在暗自争斗。”
李景宣接着道:“刘尚的府衙,我让温乔派些人过去。张彻你去查查御史台弹劾崔利成的案子,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抢占良田的人证物证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为什么还是无法判罚下来。”
张彻领命,退出书房。
孙传尧回到客房,抽出腰际短刀和灵均一起放到桌上,将怀里那份暗杀刘尚的信纸,狠狠摔到地上。
孙传尧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景,幼年龙岩国血流成河的杀人现场又在眼前浮现起来。孙传尧转身将信纸拿在手中,坐到椅子上,双手掩面,眼泪接连落下,泣不成声。
次日,李景宣将温乔叫到府内。
李景宣将昨天来青酒店的事情对温乔说了一遍,接着道:“两日之后,你去刘尚府内值守,就说日常巡查,也别多说什么。等会儿,你和我一起去皇宫,见见梁升。顺便将季彦和燕亭接到府上小住几个月。”
“另外,何尚书去过城南客栈,齐戈表面上认了这件事,私下传言其在牢狱之内,遭受狱吏毒打身亡。到底是流言,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也没办法上告官府。这件事我来处理,御史台的官员见到我还算忌惮三分,不会深究。”李景宣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衣袍,穿在身上,淡淡道,“我们走吧。”
温乔望着李景宣,略略叹了口气,也走出了书房。
早秋时节,晴空万里,天际湛蓝无边。
李景宣和温乔两人骑马行至皇宫。温乔手里抓着缰绳,边思忖边说道:“景宣,如果真得在刘府碰到山雀,他这种人要抓活的,不太容易。”
温乔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将宣阳坊酒肆的事情说出来,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也没有看到山雀的真面目,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李景宣道:“你视情况而定,抓住他才能找到齐戈的上峰,他知道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至于怎么才能让他开口,我现在也没想到很好的办法。”
“依我来看,直接发兵凉州剿灭山雀镇,以后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一个杀手搅得长安满城风雨,谣言四起,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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