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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会初遇 这个人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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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恒三十四年,春。
晋城,清园街。
街上,一匹骏马疾驰,行人自行让出一条道来,马匹上的人身着藏蓝色锦袍,衣角翻飞,嘴角噙着笑,眉梢轻扬。
路旁有孩童牵着大人的手,疑惑道:“那位大人是谁啊?”
母亲笑了笑,温声道:“这位是落安王的独子,落安世子。”
晋城有街上不得纵马的规矩,偏偏这位众人见怪不怪了。
马蹄声越来越远,街道恢复如常。
清园街尽头,落铭帆翻身下马,将马儿交给小九,便大踏步从写着清园的拱门走了进去。
入眼皆是提笔作诗的文人墨客,听到动静皆抬头看去。
见状,落铭帆不好意思地笑笑:“打扰了诸位,我来得晚了,你们继续。”说罢便朝一角落走去。
随意一座,朝四周张望着,显得格格不入。
倏地,眼前一亮,朝旁边刚安顿好马匹的小九悄声道:“那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是何人?”
小九顺着落铭帆的视线望去,“世子,那位是太傅的独子,叶锦墨。”
落铭帆眼睛更亮了,“那位就是传闻中的辞砚公子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小九见这情形,知道他家世子在想什么,有些为难道:“世子,太傅是太子那边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为好。”他家这位世子,没什么不好,就是缺点心眼儿。
落铭帆回头看了一眼小九,没说什么,又看向叶锦墨。
此人身着月白色广袖长袍,长发如瀑,部分头发拢起,用一根浅蓝色发带绑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望向池塘,侧耳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光是坐在那,就宛如仙人临世,若不是身上笼罩着层书卷气,怕是无人敢接近。
另一边。
“落安世子怎么来了?”有人搁下笔说道。
“许是皇上让他来的。”旁边的人回道。
“也是,落安世子不懂诗句,更不会想来这样的地方,想来也是被迫的。”说话的人摇摇头。
“也有可能是冲着辞砚公子的名号来的。”听到这话,其他人皆摇摇头。
“早就听闻辞砚公子作诗一绝,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观公子作诗一首?”落铭帆将视线移至说话的人身上,一副看戏的神情。
叶锦墨抬头,温和道:“在下不才,诸位皆是才华满腹之人,就不献丑了。”
此人不依不饶:“辞砚公子才高八斗,却从不展示,难不成是空有虚名,还是自持清高,不屑与我们一同比较。”
洛时景看不下去了,蹭的一下从叶锦墨旁边站起身,道:“李秀才今日可否找到‘知己’?”
此次清园诗会众文人墨客作词鉴赏,若遇诗句见解几乎完全相同之人,便交个朋友,视对方为此文章的知己,一同品鉴长谈。
李秀才眼神闪躲,复睁大双眼瞪向洛时景,“洛小侯爷,恕在下直言,此事与你何干?”
围观的人出声道:“大家都知道辞砚公子平常不喜出门,只有诗会才肯去,去了也只是静静坐在角落,辞砚公子的诗句流传甚广,谁不说一句惊为天人,现在平白遭你刁难,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李秀才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看就要被激怒了。
叶锦墨搁下笔起身,“若李公子不嫌弃在下,这画便送给李公子,作诗就不必了。”说罢拿起刚作好的画,画面呈现出整个清园春意盎然的景象,活灵活现。
众人皆深吸一口气,人群中传来不忿的声音:“真是便宜他了,白得辞砚公子一幅画。”
话音刚落。
“诶,等等,李公子不知何为尊敬,难道还想收下辞砚公子的画?”角落里的落铭帆声音铿锵有力,朝叶锦墨走去。
他低头看一眼画,又道:“辞砚公子的画如此传神,当真是佳作,可否有兴趣卖给本世子?”说罢虚瞥了一眼李秀才。
李秀才怒火中烧,却碍于身份不敢说什么。
好半晌才后退一步,对落铭帆拱手弯腰:“是小生不对。”
落铭帆冷笑,“你该道歉的不是本世子。”
李秀才这才看向叶锦墨,不情不愿道:“是在下的过错,公子莫同在下计较。”
落铭帆看不下去了,愠怒道:“行了,走开,碍本世子的眼。”
待李秀才走后,叶锦墨朝落铭帆行礼,“多谢世子解围。”
落铭帆摆摆手,“既然你要谢我,可否将这幅画卖给我?”说着便拿起画仔细端详着。
叶锦墨浅浅一笑,道:“本是不够细致的潦草之作,世子想要,就送给世子了。”
落铭帆也不客气,让小九将画收起来。
诗会接近尾声,众人陆续离开。
洛时景和叶锦墨一同上了马车。
“锦墨,你说这位世子爷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破天荒地来参加诗会。”洛时景不解。
“不知。”叶锦墨摇摇头。
洛时景看向叶锦墨,“想来应该是被迫的,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帮人解围。”
叶锦墨抬手掀开车帘,向后瞥了一眼,“今天这场面,该是感谢他的。”说罢放下车帘。
“你说得对,以我们的身份,怕是很难收场。”洛时景靠着车壁道。
一个是当朝太傅的儿子,一个是当朝侯爷的嫡子,不论怎么收场,都有可能传出闲话,可落铭帆不一样,没人会敢传他的闲话。
马车驶出清园街,叶锦墨皱皱眉。
“停一下。”叶锦墨朝车夫道。
见叶锦墨起身就要下去,洛时景迅速跟上,“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叶锦墨言简意赅道。
洛时景吃惊,朝后面看去。
只见马车后不远处跟着一匹马,马上的主人看见叶锦墨笑着打招呼,“辞砚公子又见面了。”一点不见跟踪别人被发现的尴尬。
叶锦墨淡淡道:“早先听闻世子做事光明磊落,今日在下也很感激世子,但现下世子跟着我们做什么?”
落铭帆嘿嘿一笑,挠挠头道:“今日见辞砚公子觉得甚是特别,想交个朋友。”
叶锦墨抿抿唇,“有缘自然会成为朋友,还请世子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随后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落铭帆不解地定在原地,小九喘着粗气,才追上落铭帆,“世子,你怎么跟着人家叶公子。”
落铭帆瞪了小九一眼,其实,他也想不通为啥跟了过来,大概是好奇。
落铭帆抬眼看向走远的马车,是与太傅府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让落铭帆更好奇了。
一个传闻中不喜热闹深居简出的人,不回府会去哪里呢?
——
马车驶向城东,路过侯府,洛时景回了家。
时辰尚早,叶锦墨去了济善堂。
前面一阵喧嚣,马车被堵在路口。
车夫去打听了一番,说是前面有人闹事。
叶锦墨下了车,好不容易穿过看戏的人群,就看到几个壮汉坐在济善堂前喊冤,叫人为他们做主。
嘴里还嚷嚷着:“济善堂都是些黑心的东西,表面上说的好,是为了生活困难、居无定所的人提供住处,实际上,粥里只有几粒米,饭菜里还有毒,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牲……”说着就躺在地下打滚,一副没人管就要昏死过去的架势。
这些人看着疼痛难忍,眼神却瞥向四周,透着一丝精明。
叶锦墨上前,盯着地下的几人,好言道:“各位有事可以和我说,我可以给你们解决。”
几人没好气地争先恐后道:“你是谁?凭什么能解决我们的事。”
“我是这济善堂的管事。”叶锦墨见他们痛苦不堪,实在不像装的,便吩咐车夫去叫郎中。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衣衫褴褛,留着长胡子的壮汉才正眼看向叶锦墨。
济善堂处在晋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车夫就带着郎中赶回。
把完脉,郎中对叶锦墨说:“是食物中毒,这种毒虽不致命,但会让人疼痛难忍,在下开副方子,吃三天就好了。”
叶锦墨让车夫随郎中去拿药。
地下的人突然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叶锦墨,“我们可没钱抓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要我们兄弟的命!”说罢又嚷嚷着,“普天之下到底有没有王法,谁能给我们一个公道!”越说越激动。
落铭帆恰巧路过此地准备去宫里,看到了这场闹剧。
瞧着似是有什么人在讨说法。
离得有些远,看的不清楚。
平日里最喜凑热闹的世子,这次却没上前,只是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叶锦墨平静地看着他们,道:“药钱我付,你们吃了中毒的食物可有留下?”
黑脸汉子鼻子喘着粗气,“哼,当然有,就怕你们不认。”
济善堂的小厮把菜递给刚取药回来的郎中,仔细检查一番。
郎中点点头,“毒确实在这饭菜里。”
叶锦墨看向地上的几人,“你们说济善堂的粥,只有几粒米,这话可属实?”
黑脸汉子支支吾吾道:“是……当时一口就喝完了。”说话间眼神躲避,显然有些心虚。
叶锦墨走进济善堂,灶房里还剩些米粥,米粒颗颗饱满,显然不是黑脸汉子说的那样。
黑脸汉子见状开始吱哇乱叫,喊着疼。
叶锦墨盛了一碗粥,又让小厮把菜端上来。
围观的众人看见叶锦墨手里的粥,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指责汉子。
“原以为是受了委屈,没想到又是个说谎的。”
“就是,我就说济善堂不会诓骗大家。”
叶锦墨接过菜,与刚才有毒的菜是同一道。
他拿起筷子,在大汉不可置信和小厮瞪大的眼神下,夹起菜,吃了下去。
众人皆盯着叶锦墨,良久并未异常。
叶锦墨对众人道:“饭菜没有毒,这几位兄弟的饭菜被人另下了毒。”
转而询问一旁的管事,“今日可有什么人进过灶房?”
管事回道:“今日没有别人进过灶房。”
叶锦墨想了想,吩咐下去,“去查查现在有谁不在济善堂。”
半个时辰后,管事道:“确实有一个住在济善堂的人不见了。”
叶锦墨眸光微闪,吐出一个字“找。”
丢下这句话后,他去了刚才中毒的几人休息的地方。
“这件事是济善堂的过错,我会给你们应有的补偿。”叶锦墨承诺道。
这些人中毒是真,想要些好处也是真。
他没有承诺一定会抓住投毒的人,或是怎样。
他觉得这件事背后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