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落霖归时》三点水的汤

13、沈家倾覆，旧名尽洗 沪上的

　　沪上的风波，短短三日，尘埃落定。

　　曾经权倾沪上、无人敢惹的沈家，彻底轰然倾覆。

　　核查组铁证如山，沈家主犯悉数抓捕入狱，产业尽数查封充公，军政职位全部撤销，牵连官员数十人，百年沈家，一夕覆灭，再无翻身余地。

　　满城震动，流言翻天。

　　所有人终于后知后觉看清真相。

　　所谓司沈强强联合，所谓司沛霖攀附权势、薄情弃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惊天大局。

　　世人唾骂了一年的薄情少爷，根本不是趋炎附势、忘恩负义之人。

　　他是忍辱负重、假意妥协、以身入局，亲手覆灭恶势力，护住两家族安稳。

　　“原来司少爷当年联姻，是被逼无奈！”
　　“沈家拿姚大人仕途要挟，司少爷是为了保全姚家！”
　　“整整一年忍辱背骂名，太隐忍、太深情了！”

　　舆论彻底反转。

　　从前有多唾骂司沛霖凉薄势利，如今就有多敬佩他隐忍深情、心智过人。

　　司家百年清名，一朝尽数洗回。

　　所有误解、所有流言、所有诋毁，随风散尽。

　　司家公馆，压抑一年的沉郁彻底消散。

　　司振廷看着窗外明媚春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与酸涩：“苦了你了，孩子。这一年，委屈你了。”

　　整整一年，儿子独自背负满城骂名、受尽世人误解、硬生生与挚爱分离，日日煎熬，步步浴血。

　　无人知晓他内里的痛苦挣扎，无人体谅他的身不由己。

　　司沛霖淡淡摇头，眼底无半分得意，只有沉淀已久的坚定：“不委屈。只要能护住该护的人，一切都值得。”

　　他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名声、不是赞誉、不是世人看法。

　　他只在意，他的小姑娘，可否还安好。

　　林舟手持最新消息，上前禀报：“少爷，沈家彻底覆灭，所有威胁全部清除，当年胁迫联姻、构陷姚大人的所有证据，全部公开备案，再无任何隐患。沈聿舟被判重刑，沈婉柔失去所有依仗，沦为平民，再无作乱能力。”

　　压在心头整整一年的巨石，彻底落地。

　　从此，风雨尽散，前路无障。

　　司沛霖抬手，轻轻抚过心口温热的海棠香包，眼底沉寂许久的温柔，终于尽数复苏。

　　整整一年相思隐忍，整整一年误会别离。

　　终于，到了寻她归家的时候。

　　“收拾行装。”他轻声开口，字字郑重，“备好车马，择日动身，前往西南山城。”

　　他要亲自去接他的小姑娘。

　　向她解释所有苦衷，向她赔尽所有亏欠，向她坦白所有隐忍深情。

　　他要抚平她所有伤痕，消解她所有误会，弥补她所有委屈。

　　司母闻言瞬间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快去！快去把蜜蜜接回来！那孩子受了太多委屈，我们司家亏欠她太多。”

　　一年了。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迎接未来的少奶奶回家。

　　沈家彻底败落之后，沈婉柔曾再来司家一次。

　　褪去所有华贵衣裙、珠光宝气，一身朴素布衣，面色憔悴狼狈，早已无往日半分骄矜模样。

　　她站在司家大门外，望着这座她曾经妄想入主的公馆，满心悔恨与不甘。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她赢了一时名分、一时风光、一时舆论，却输得彻底干净。

　　输给他从头到尾从未动摇的深情，输给自己的贪婪狂妄，输给天道轮回的报应。

　　她隔着大门看向庭院里清冷挺拔的身影，声音嘶哑：“司沛霖，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司沛霖立于廊下，春风拂动衣角，眉眼冷淡无波。

　　“从未。”

　　一字，断绝所有虚妄念想。

　　“我此生，满心满眼，自始至终，唯有姚蜜一人。”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永远是。

　　沈婉柔浑身脱力，彻底溃败，狼狈转身，从此消失在沪上名流视野，落寞收场。

　　虚假的婚约，随沈家覆灭，自动作废，无人再提。

　　世间再无司沈婚约，只剩当年沪上人尽皆知、岁岁相传的——司姚情深。

　　沪上风波落幕，旧误会尽数澄清，旧风雨尽数扫空。

　　可千里之外的姚蜜，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山城春和，岁月安然。

　　姚蜜依旧日日读书、学医、义诊，过着平静恬淡的日子。

　　偶尔听闻沪上沈家倒台的零星消息，却从未与自己、与旧人联系。

　　她早已下意识将沪上岁月彻底封存，视作前尘旧梦。

　　那场年少别离，那场心碎辜负，早已在岁月沉淀中，慢慢抚平结痂。

　　她以为，她与司沛霖，早已此生陌路，永不交集。

　　她不知道，那个被她误以为薄情负心的少年，扫清所有风雨，卸下所有伪装，收拾满心相思，正整装待发，奔赴千里山海，只为寻她归来。

　　一别经年，相思隔远。

　　一场跨越千里的奔赴，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