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九个大脑 欧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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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二十五岁的时候，身体仍然健硕。杜库拉从前只用脚碰他，到后来逐渐是双手，是唇，最后已经不再有所谓距离。
杜库拉仍然执着于让1456打开自己的保险柜，1456却一再拒绝。欧亚对杜库拉已经失去希望，为了继承人的事情，杜库拉逐渐忙的脚不沾地，他有更多的时间和1456相处。
有一天，他尝试着问1456。
“1456，你装着什么？”
1456慢慢的行驶到欧亚身边，它身上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辉，使欧亚觉得很温暖。
“k星人的第六根手指。”
“所有的k星人都有六根手指。”
“是的，曾经没有，曾经的k星人有‘爱’。”
1456缓缓驶离杜库拉的卧室，看起来茫然又孤独。
这时候杜库拉回来了，他亲呢的抱着欧亚，却不说话。
这里有两个生命体，欧亚却总是一个人。杜库拉把手指陷进欧亚的头发里，贪婪的嗅闻欧亚的气息。
“主人，放我走吧。”
“不要再叫我主人了，叫我杜库拉吧。”
杜库拉仍然尝试着改变他所拥有的物件去取悦他自己，这一点似乎一直没有改变，在夜晚的时候，杜库拉依然习惯粗暴的渴望驯服他，改变他。
一切结束的时候，欧亚藏在被子里，觎着玻璃外苍凉一片的点点繁星。杜库拉在他的身后，将他往怀里搂。窝在温热的胸膛里，欧亚只觉得和荒凉的宇宙一样寒冷。
欧亚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出席那些晚宴，学会了接受那些同族人的目光。
“棚户B区，最近有人类暴动么。”
杜库拉在问弗瑞德，他的雄性创造者。
“是的，带头的是一个女人吧，要求我们归还先她三年出生的雄性人类，否则就捣毁机器。”
“哦，成功了么。”
“当然没有了，她的创造者已经失去生命，至于她，关在底下，明天我们会处死她。”
欧亚呆滞的站在一旁，他听不到意念之中的对话，所以晚宴对他而言总是孤独的，只有杜库拉会和他说话。
杜库拉偷偷窥视着欧亚，心里琢磨着欧亚的想法，欧亚几乎从来不和他主动交流，也从不索取什么。除了在某时某刻还是会提起回去的事情之外，杜库拉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完美。
地球那么广阔，人类又为数众多，欧亚离开k星人的高塔，他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去看看后你生三年的人类雌性吧。”
“什么？”
欧亚和杜库拉在回去的走廊上，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去看看你的妹妹。”
杜库拉把开门的手环递给欧亚，然后转身进入黑暗的房间里。
房门即将合闭的时候，欧亚那琥珀色的瞳眸凝聚在杜库拉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欧亚转身了，在铁皮即将阻断视线之际。
他只是觉得欧亚也许会喜欢见到那个人类，毕竟提起那个人类雌性，欧亚眼里的雨水和海洋总是在无垠的星海里翻涌。
k星人已经摒弃了爱这样低级的存在，欧亚已经无法为杜库拉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注解，他已经身心俱疲了。
欧亚四十五岁的时候，在k星人强大科技的帮助下，外貌不再衰老，他停留在了二十岁的模样。杜库拉仍然在雕刻他，仍然在渴望他成为某种存在。
然而欧亚已经习惯从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寻找乐趣，他小心翼翼的爬到杜库拉身上，将一圈铁丝套在杜库拉的手指上。
欧亚这辈子已经失去了所有，只好从杜库拉身上找回一点什么。
飞车在窗外的天空飞速划过，连一点尾巴都不曾留下。杜库拉打量着那一圈圈的铁丝，看得很入迷。
欧亚觉得好笑，翻身去到玻璃窗前，望着远处破败的棚户区。明明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却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他是人类的叛徒。
忽然，远处的棚户区闪动火光。
欧亚纤长的睫毛把杜库拉带进梦里，杜库拉站在欧亚身侧。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低等的，劣质的，而你是高贵的。”
欧亚攀上杜库拉高大的臂膀，趴在杜库拉的耳边轻轻说道：“放我走吧，杜库拉。”
杜库拉轻吻着欧亚，他不想，一点都不想。他不去想自己在想什么，去想着欧亚在想什么。
为什么一味想逃去落后的远方，为什么不能像鱼尾人一样义无反顾的拒绝回到深海。
他不是不爱欧亚的王子，不会让欧亚变成泡沫。
欧亚拾起那本卷边的旧书，轻轻念诵。
“小美人鱼深爱着王子，因此成全了王子，选择在阳光下变成泡沫，不再回到深海···”
杜库拉觉得如果放走欧亚，自己一定会变成泡沫。
名为太阳的恒星已经死去了，这里只剩下欧亚的双眼在发光，只有欧亚会让他变成泡沫。
名为海洋的巨大水域已经干涸了，只剩欧亚这一方让他心爱的海洋。
他要拿什么做取舍，才可以留下欧亚总是要远走的心。
欧亚是走不掉的，这里门禁森严，只是杜库拉已经不只希望他的□□留下。
“不要再说了。”
“杜库拉，我是人类，而你是k星人。”
欧亚没有说出剩下的半句话，k星人没有“爱”，他害怕触怒杜库拉。
1456停留在杜库拉脚下。
杜库拉看见了桌上那把刀，又看见了自己的第六根手指。
如果只因为是陆地和海洋，鱼尾和双腿，那么献出自己的歌喉就能得到一切，忍受如履刀尖的苦楚，欧亚就可以留下了吧。
“欧亚···”
杜库拉永远的失去了第六根手指。
棚户区的火焰熊熊燃烧，1456停在原地不动，随后离开了。
欧亚的声音暗哑生涩，那两根手指滚到了他脚边。他想起第一次到来的时候，躺在一边的，变成人鱼的人类。
欧亚五十五岁的时候，高塔岌岌可危，他也命不久诶。他得病了。连k星人也治不好。
k星人不会想到人类真的会成功将他们围于高楼之中，西思雅和弗瑞德开启了远航计划，打算逃离地球，那艘巨大的飞船上留有杜库拉的位置。
欧亚站在那方巨大的玻璃前，怔怔的看着抗议的人群逐渐蔓延到楼下。
他支撑着羸弱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矍铄，他毕竟在精神上已经很老了。
西思雅跑到楼下，她催促杜库拉快离开。
“把这个人类放在这里，他的族群会善待他的。”
“怎么会呢，他是人类的叛徒，人类也有脾性有尊严，不会容忍欧亚的。”
“可是欧亚在这里耳濡目染的学习了这么多，对人类是有用的。”
欧亚缓缓的走到杜库拉身前，抓着他的手，摩挲着断指的地方。
这个星球上再没有人与他有瓜葛，杜库拉也将随着飞船离开。
他已经不害怕了。
杜库拉将这视作挽留。
“杜库拉，放我走吧。”
杜库拉崩溃了，他歇斯底里的将西思雅轰出去，将卧室里那些有关人类文明与文字的书通通都扬下高塔。唯独到那本鱼尾人的故事时，他停住了。
杜库拉从来从来没有问过，从前不怀疑，从后不敢问。
“欧亚，你认为我曾给你爱了吗。”
人鱼明白自己爱过王子便奋不顾身了。
欧亚只是仍然摩挲着他的伤口，在那伤口上画圈。
眼泪滴落在杜库拉的伤口。
“杜库拉，你哭什么？”
“你回答我，欧亚，求求你，回答我！”
杜库拉跪倒在地上。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1456没有等待杜库拉问他那个问题，淡蓝色的微光里它的身体开启，里面是k星人的爱，k星人的第九个大脑。
然而在漫长而无止境的星际远航里，杜库拉已经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九个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