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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归家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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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以后,晴川把他的梦完完整整地讲给苏砚听,听完以后,苏砚说:“可能也真的有前世今生,但可能也只是你潜意识里觉得那就是我。但是你记得吗,晴川。我说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高考的第二天,你在路口等红灯,我在咖啡店里。你当时抬头看了我一眼,还冲着我笑了一下。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忘记你的脸。”晴川愣住了,他完全忘记了这个细节。上次去咖啡馆砚哥也没有说。
苏砚接着说:“因为我的性向和之前的经历,我从来不敢对任何身边的同性表露一点异常。这六年对你的关心是比别人多几分,那也是因为那个微笑吧。当时已经很久没有一个那么干净的男孩子对着我笑了。所以当我再次遇到你,就不由自主地靠近你。”
“砚哥,我终于遇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所以从那以后,这个梦我再也没做过。这几年我甚至忘记了这个梦,直到今天,我觉得就是老天爷在告诉我,我找到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当晚晴川回了砚哥给他的一居室,他决定要搬到砚哥的别墅去了。他要去陪着他的爱人,以后的每一天都在一起。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也没有答应让砚哥也留下帮他收拾的提议,他要说他要过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让砚哥不要担心。
送走砚哥过后,晴川找出了当年那张已经泛黄的纸:
晴川春山远,泪无声。
落日暮云边,愁有影。
晴川提笔,将它改成:
晴天春山远,君在侧。
落日暮云边,影成双。
改好过后,晴川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砚哥。砚哥回:放好,明天拿回来放床头柜上。
之后的一个月,晴川虽然搬到苏砚家里了,但是内心依旧不安。虽然梦境和现实的重合让晴川无比动容,但是他反而开始害怕了。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呢,那这辈子自己和砚哥还会不会分开?当半夜晴川有一次噩梦醒了,他问苏砚:“砚哥,我们还会分开吗?”苏砚回:“不会,就算分开,我也会找到你。”
在苏砚一天天的陪伴下,晴川渐渐走出梦境,看向未来。所以当苏砚陪着晴川又一次去看爸妈时,晴川忽然想到了那次砚哥的姐姐和弟弟的来别墅看砚哥的情形。其实当时就可以看出来,砚哥其实对家里人是很想念的。对父母,虽然砚哥嘴上不说,但是十几年没有交往。砚哥也是愧疚和自责的。偶尔偷偷远远的看一眼又有什么用呢?晴川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做些什么。
机会来得很快,几个月琐碎而甜蜜的同居生活很快过去,期间晴川还被星野嘲笑被养胖了点。9月的一个周五下班,晴川高兴地回到家,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头也没抬冲里面喊:“砚哥,我今天……”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砚哥跪在沙发前的地上,低着头,即使是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抬头。沙发上坐着砚哥的姐姐苏桐,还有一个不认识,但是侧脸一看过去,晴川猜测是砚哥的妈妈,晴川不敢多看。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是否出去回避一下,但看见这样的砚哥,想到砚哥隔周陪自己回家看爸妈,晴川还是鼓起勇气进去。他轻手轻脚地进去,朝着沙发上的人微微鞠躬,看到茶几上没有水,就准备去倒水。苏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砚哥的妈妈连眼神都没飘过来。
晴川转身时只听见阿姨的声音:“我今天不过来,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回家?”声音里有愤怒、疲惫和无奈。
“没有,妈妈,我只是,我只是怕您和爸爸看到我生气。”晴川听到砚哥的声音带着哭腔,自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很心疼砚哥,第一次见到砚哥哭。在晴川心中,砚哥是无比强大的存在,是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强者。但是现在却那么无助地跪在哪里。晴川抬头看看天花板,把眼泪逼回去。砚哥已经这样了,他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晴川端了两杯水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苏砚身边,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这一跪,终于让沙发上的苏母把目光移了过来。那是一双和苏砚很像的眼睛,她审视着晴川,然后开口:“你跪着做什么,起来。这是我们苏家的事。”
晴川没有动。他看了一眼苏砚,苏砚也正用眼神示意他起来,眼里有担忧和心疼。晴川回头,看向苏母,然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紧张说:“伯母,我知道对您来说我是外人。但是砚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跪着,我就不能站着。”
“你知道他为什么跪着?”苏母盯着他,“你知道十几年前我们家经历了什么?”
“我,我大概知道一些。”晴川诚实地说,“那时因为砚哥的事情,连累到家里。但是伯母,砚哥这十几年一直一个人生活,没有交过一个朋友,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这十几年来,每年的春节都是砚哥一个人过的。前些年砚哥还出去旅游来逃避,但后来他就不出门了,他也怕看到别人一家团聚。砚哥实在想您和伯父了,也只敢偷偷回去,远远地看上一眼。他说怕您和伯父看着他闹心。”
“晴川。”苏砚叫了他一声,声音很哑。
“伯母,我不求您现在接受我,我只是想请您和伯父让他回家,他已经等你们原谅等十几年了。等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家了。您今天来,我知道砚哥一定很高兴。我认识砚哥7年了,我第一次见到砚哥哭。他是真的很想回家。当年的事情,错也不在砚哥啊。”
“是,他没错,是我错了!是他爸错了!”苏母眼眶也红了。
“不是的,不是……”晴川有些语无伦次。
“妈,是我错了,当年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在那个时候那么冲动,”苏砚控制不住自己了,扑向苏母身上,趴在苏母的膝盖上痛哭流涕,“是我害得爸爸、妈妈、姐姐和弟弟都受人指指点点。是我在承受不了抑郁了的时候,让人到中年的爸爸妈妈抛弃当时的所有:社会地位、故乡家人、亲戚朋友,所有熟悉的一切,来到上千公里之外的城市定居,然后重新打拼。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打我吧,您打我。”苏砚拿起苏母的手重重地朝自己的脸上打去。
苏母抽出手,头偏向一侧流泪,苏桐抱着母亲也在流泪。十几年前就因为苏砚的一个“表白”,把家里带向深渊,里面所经历的,也只有自己家人知道。其实成年后的苏桐和苏墨对于苏砚同性恋这个事并不是排斥。但是事情就是闹得那么大,和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有很大关系。再加上家里条件很受人关注。于是一下子就传开了,然后各种难听的话都来了。那件事其实最先受不了的是苏砚,当时仅仅一个月,苏砚就已经瘦得脱了像,人也每天恍恍惚惚,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家里。看着他这样,是爸爸妈妈当机立断地决定搬离那里,跑得远远的,远离一切是非。
爸爸妈妈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过来,妈妈陪了苏砚半年,然后苏砚才又重新回到校园。但是爸妈虽然帮了苏砚,是想让苏砚回归正常的生活,哪知苏砚就是一直喜欢男人。大学时爸妈就开始安排相亲,对于家里人的安排,苏砚一个不见。因为他的性向,家里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而苏砚坚持己见,不愿意找女生成婚,没有想法,就让矛盾激化。最后就是这样,大家都不见面。
其实对于苏桐来说,他也不觉得父母有错。当然也不觉得自己的弟弟喜欢男人就犯了天条。所以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在想办法化解矛盾。直到上次过来看见晴川,然后苏桐也发现妈妈去年开始也主动去了解一些同性恋的知识,才和苏墨一起和爸爸妈妈谈一谈。虽然爸爸不愿意过来,但是妈妈愿意过来看一眼,苏桐就已经很高兴了。
客厅安静了许久,中间只有苏砚的抽噎。苏母看着趴在自己腿上,肩膀还在发抖的苏砚,终于开口了:“你抬头。”
苏砚慢慢抬头,眼眶里还盛满泪水。苏母看着儿子,想起当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少年,她想去摸摸他的头,但是手在空中颤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起来吧,现在跟我回家。但是他现在不能回去。”苏母看着苏砚手指着晴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