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你》华菲

22、第 22 章 梦境与真相

　　三月末，苏砚说想去郊外爬一座野山。电话里，他对晴川说，那里人少、清静，可以透透气。晴川正在赶一幅插画的线稿，闻言应了声“好。”
　　晴川从小帮家里做事，其实本身不是太爱运动。晴川觉得可能是家境决定思维方式。砚哥喜欢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晴川觉得家务事那么多，不是一样锻炼身体吗？砚哥喜欢周末出去走走，散散心；晴川的周末除了出去挣钱，其余时间就想窝在家里休息。但是只要是砚哥说的，他从没拒绝过。
　　那天早上，天光很薄。依旧是苏砚开车，晴川坐副驾，很快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矮房，又从矮房变成了成片成片的油菜花，最后只剩下蜿蜒的山路和零星的房子。车子停在了一条土路的尽头，苏砚从后座拿了包，锁了车，两人朝山上走去。
　　“这是什么山？”晴川问。
　　“当地人叫它春山。”苏砚回答。
　　“春山？”晴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山路不算太陡，但是很窄，两旁的灌木几乎要合拢过来。昨晚下过小雨，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晴川走在前面，苏砚紧跟其后。
　　爬到半山腰时，雾来了。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白纱笼罩着。晴川停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往上看：山脊线在雾气中开始变得模糊，那些松树的轮廓就像是用淡墨勾勒的。晴川看着这样的画面，没来由地突然紧张了，心砰砰跳。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下来。
　　“怎么了？”苏砚问。
　　“没事。”晴川摇摇头，试图甩掉这心慌的感觉，继续往前走。越走心越惊，眼前的景色他太熟悉了，但是他很明确，自己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怎么回事？他的手开始发抖，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同时加快了脚步。
　　忽然，晴川听到砚哥在身后喊：“晴川。”晴川再次停住脚步，向后看去，苏砚的右手微微抬起，朝着晴川招了一下。光里，是砚哥的一个剪影：模糊的脸，抬手的姿势。风声忽然停了，虫鸣鸟叫也没有了。
　　“晴川，”苏砚又招了一下手，“过来。”
　　梦中的场景渐渐重合了，晴川的膝盖软了一下。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水壶。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泪流满面。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青黛色的山，模糊的身影，那句“过来”，全部叠在一起，还有那句“晴川春山远，泪无声。”原来春山在这里，原来那个无声的泪，流了快7年才找到出口。
　　“晴川？”苏砚见他不动，向前走来，“是不是不舒服？”
　　晴川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冲上去，水壶脱手滚下山他也顾不上。他扑进苏砚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的砚哥。晴川头埋在苏砚的肩膀，整个身子抖得秋日里的最后一片叶子。苏砚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他环住晴川的背，不停地上下抚慰：“怎么了？”
　　晴川没有回答，抬起头，踮着脚，毫无章法地用力亲了上去，唇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原来是你，砚哥，原来是你……”
　　做了两年的梦，在高考前一天最后一次梦见过后就消失了的梦。之后的这7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时间久远得晴川已经忘记了当初困恼了他两年的梦境。原来是这样。此刻，晴川终于找到了梦的归宿，也许不是梦，它就是一个记忆。他一直在等他认出来！
　　苏砚不明白晴川这突然的情绪是怎么来的，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回吻着晴川，无声安慰着晴川。
　　终于晴川抬起头，满脸是泪：“砚哥，原来是你……”
　　苏砚用手擦掉晴川脸上的泪，低声问：“什么是我？”
　　“一个梦。”
　　“什么梦？”
　　晴川摇头，又点头，眼泪掉的更凶了。他抓着苏砚的手，就像握着一根救命稻草：“高二和高三两年，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个人在山上招手让我过去……我每一次都很想过去，可是我……我走不了，每一次都是风把我卷走了……每一次梦里，我都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刚刚，你叫我过来，我认出来了，梦中的那个人，就是你。”晴川胸口起伏，没办法平静下来。
　　苏砚手捧着晴川的脸颊，低头亲了他的发顶：“我在这里，一直在。”
　　雾渐渐散了。太阳出来了，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地上的影子被紧贴的两人融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看不懂这章的，倒过去看一下 第一章序章篇：春山旧梦。
从梦里开始算，我们砚哥出现在晴川身边9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