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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寒心暗惧,私心纵容 殿外的松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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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松风穿过雕花窗棂,携来山间薄雪的寒气。
凌清玄立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正在练剑的少年身上。
漫天碎雪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积起薄薄一层纯白霜色。
清玄殿终年落雪,岁岁寒凉,千年以来皆是孤寂无声。
唯独自从温予之到来之后,这片冰封万年的天地,才算真正有了鲜活暖意。
少年身着素色青衫,身姿挺拔清隽,手执三尺长剑,辗转腾挪间剑光澄澈利落。
每一招每一式都稳扎稳打,进退有度,将他平日传授的剑式心法尽数融会贯通。
风雪拂动他鬓边细碎黑发,沾落点点雪白碎雪,清冷眉眼间尽是认真专注。
凌清玄静静伫立廊下,未曾出声惊扰,一双琉璃色眼眸牢牢锁在少年身上,寸步未移。
方才主峰议事的画面,依旧反反复复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今日宗门长老齐聚议事,谈及门下弟子修行历练规制,提及凡界试炼一事。
按照青云宗门旧例,所有筑基之前的弟子,皆需下山历红尘、渡凡劫,磨砺心性,圆满道基。
往年听闻此事,他向来无波无澜,只觉是修士修行必经之路,寻常至极。
可今日听见,心底却骤然掀起滔天风浪,一股从未有过的惶恐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他活千载光阴,阅尽山河离合,看透生死无常,早已练就磐石道心,万事无扰。
千百年孤寂修道,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从无一人一物能乱他本心。
可唯独温予之,是他千年道途之外,唯一的变数,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
一想到数月之后,少年或许会遵宗门规制,下山远赴凡界,离他而去,独自历经红尘风波。
一想到日日相伴的身影会骤然远离,朝夕相守的安稳会尽数消散。
一想到他的少年会走出这座青云仙山,见世间百态,交四海亲朋,不再独独依附于他。
心底的空落、惶恐、酸涩与不舍,层层叠叠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这份极致强烈的患得患失,来得汹涌霸道,毫无道理,全然不受他道心掌控。
凌清玄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白衣广袖下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劝慰,强行压制心底汹涌的异样心绪。
这不是私心,不是贪恋,更不是风月情爱。
只是师徒情深,是身为师尊的护徒责任,是惜徒心切的牵挂。
是他亲手从凡尘混沌中救下孤苦无依的温予之,亲手教养、亲手护持、亲手栽培。
数年朝夕相伴,日夜相守,早已生出根深蒂固的师徒羁绊。
弟子羽翼渐丰,下山历练本是正道坦途,他理应欣然期许,坦然放行。
可道理通透清明,心底的慌乱与不舍,却半分未曾消减。
他甚至生出极其自私偏执的念头,若是可以,便废了这凡界试炼的规矩。
永远将温予之留在青云山,留在清玄殿,岁岁风雪相伴,朝夕寸步不离。
这个念头一经滋生,便疯狂蔓延,扎根心底,让他心神愈发纷乱。
他知晓这是执念过深,是修道大忌,可偏偏半点都舍不得割舍。
院中剑光倏然收敛,长剑铮然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绵长的鸣响。
温予之收势立定,微微挺身,平稳落于积雪青石之上。
连日苦修从未懈怠,此番整套剑式完整演练一遍,难免心神耗损。
他微微喘息,胸口轻浅起伏,清冷寒风灌入肺腑,带出一丝细微的凉意。
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混杂着落雪寒气,让他肌肤泛起淡淡的浅白。
他未曾在意自身疲惫寒凉,习惯性隐忍克制,抬手轻轻拂去衣上落雪。
随即自然而然抬眸抬头,望向廊下静静伫立的白衣身影。
风雪漫天,岁月静谧,白衣尊上立在风雪尽头,目光沉沉,牢牢凝望着他。
四目相触的刹那,温予之清晰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纷乱、惶恐与沉郁。
他心思通透,慧黠过人,一瞬便看穿了这位千年仙尊的所有心事。
他知晓,凌清玄怕了。
怕他离开,怕他远行,怕这份独属于二人的朝夕相守骤然终结。
怕他倾尽千年孤寂换来的唯一暖意,终究会渐行渐远,不复存在。
温予之心底悄然泛起酸涩滚烫的暖意,深埋多年的爱意轻轻震颤,汹涌翻涌。
他隐忍克制,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温顺恭谨的徒弟模样。
唇角扬起一抹干净柔软的浅笑,轻声遥遥唤道。
师尊。
风雪裹挟着少年温润清软的嗓音,轻轻落在凌清玄耳畔,温柔得恰到好处。
恰似一缕暖阳,骤然穿透层层寒雾,瞬间抚平了他心底大半的纷乱沉郁。
凌清玄心头微颤,所有的惶恐不安,在听见这声呼唤、看见这抹笑意的瞬间,尽数柔和下来。
他敛去眼底所有晦涩纷乱,压下满心偏执惶恐,抬脚抬步,缓缓走下廊檐石阶。
雪白衣袍拂过阶前积雪,步履轻缓,身姿清绝,一步步朝着少年走近。
漫天风雪都似因他的脚步变得温柔静谧,周遭寒凉尽数褪去。
练完了?
他开口轻声问询,语调温和低沉,褪去了所有尊上的清冷威严,只剩无尽柔软。
温予之垂眸颔首,温顺躬身,姿态恭谨妥帖。
是师尊,整套剑式已然熟练,只是弟子根基尚浅,修行依旧尚有欠缺。
他向来谦逊自持,从不骄矜自满,永远懂事隐忍,永远温顺乖巧。
这般模样,最是勾人心软,最是让人放不下,最是让人执念深陷。
凌清玄行至他身前半步,驻足而立,两人咫尺相对,呼吸可闻,气息缠绕。
近距离凝望之下,他清晰看见少年微凉泛白的脸颊,看见他鬓边凝着的细碎雪霜。
看见他眼底干净纯粹的依赖与信任,满心满眼,唯独他一人。
心底刚刚压下的不舍与惶恐,再次悄然翻涌,愈发浓烈。
风雪天寒,何必如此逞强苦修。
他垂眸看着身前少年,语气带着不自觉的纵容与心疼。
身子畏寒,不耐寒凉,风雪练剑最是耗损气血,伤身劳神。
日后风雪之日,不必外出练剑,殿内静心温养灵力即可。
字字叮嘱,句句偏袒,全然打破他往日严苛授业的规矩。
从前他教弟子修行,向来严苛自律,风雨无阻,从无纵容懈怠。
可唯独对温予之,万般规矩皆可作废,万般原则皆可退让。
只要他安然顺遂,不受半分寒凉苦楚,便胜过所有修行精进。
温予之长睫轻颤,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温顺听话。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往后定然爱惜自身,不再贸然逞强。
他乖乖应声,全然依从,柔顺的模样彻底熨帖了凌清玄纷乱的心绪。
凌清玄静静凝视他温顺眉眼良久,目光贪恋不舍,迟迟不愿移开。
他忽然忍不住轻声开口,状似随意闲谈,实则暗藏满心忐忑不安。
方才主峰议事,听闻凡界试炼规制,你心中可有想法?
他故作平静,可只有自己知晓,问话之时,心底紧绷至极,惴惴不安。
他怕听见少年向往红尘、渴望下山历练的答案。
怕听见他的少年,早已厌倦清玄殿的孤寂风雪,想要奔赴山河万里。
温予之抬眸望他,澄澈眼眸直直撞进他藏满惶恐的眼底,温柔又真挚。
弟子并无想法。
他语速平缓,字字恳切,句句真心。
红尘喧嚣纷扰,乱世浮沉杂乱,远不及青云山安稳清净。
弟子自入山门以来,唯一心愿便是追随师尊左右,静心修持,常伴师尊身侧。
所谓凡界历练,于弟子而言,无关向往,无关期许,只是修行任务罢了。
若师尊希望弟子历练成长,弟子便谨遵师命,下山渡劫。
若师尊不愿弟子远行,弟子便常驻青云,岁岁伴师,此生不离。
一番话坦荡真诚,毫无虚言,将满心依赖、满心追随、满心执念尽数道出。
不是客套恭谨的场面之言,是他藏在心底,从未更改的初心。
他的道从来不是山河万里、飞升登顶。
自始至终,唯他师尊一人而已。
凌清玄听完这番话,浑身紧绷的心神骤然彻底松弛。
积压心底许久的惶恐、不安、患得患失,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得意、满心安稳、满心圆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流淌四肢百骸,熨帖了他千年孤寂的所有荒芜。
原来他的少年,也是这般想的。
也是这般依赖他、依恋他、不愿远离他。
这份独一无二的专属偏爱,让他偏执的私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狂喜安稳之余,心底又生出更深的迷茫与挣扎。
不过师徒相伴而已,不过徒弟温顺懂事而已。
他为何会狂喜至此,会心安至此,会偏执至此?
这般过度深重的牵挂与执念,早已远超寻常师徒情分。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心底的底线,不肯越雷池半步,不肯承认半分心动。
只是徒弟心性纯粹、重情重义,难得专一执念,故而让他格外珍视。
只是千年孤寂得一良徒,故而格外惜重,仅此而已。
他再次自我说服,强行稳固摇摇欲坠的道心,压下心底悄然滋生的风月情愫。
良久,他才轻轻应声,语调温柔缱绻,带着不自知的纵容。
你随心即可,不必勉强,不必盲从规制。
修行之路,长短快慢,进退取舍,皆由你定。
有我在,无人能逼你远行,无人能迫你取舍。
短短数语,是万古尊上独一份的庇护,是凌驾宗门规矩的万般特例。
为了温予之,他可以改规制、破常理、逆大道,无惧世人非议,无惧天道规则。
温予之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纵容与珍视,心底爱意汹涌,几乎泛滥决堤。
他清楚看见,凌清玄的底线在一次次为他退让,原则在一次次为他打破。
清冷道心在一次次为他纷乱,千年自持在一次次为他崩塌。
这人早已爱他至深,只是困于名分、囿于道心、碍于清高,死活不肯自知。
那他便继续温柔垂钓,步步隐忍拉扯,不戳破、不越界、不逼迫。
只用最温顺的陪伴、最乖巧的依赖、最分寸的撩拨,一点点瓦解他所有伪装。
风雪愈发浓密,山间晚风愈发凛冽刺骨。
一阵寒风骤然卷过,直直扑向温予之单薄的身躯。
他本就练剑耗损心神,周身气血虚浮,被寒风一侵,身形极轻地踉跄了半分。
细微的寒意侵入肌理,喉间瞬间泛起一阵发痒的涩意。
他下意识抬手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声音轻浅隐忍,不愿惊扰身前之人。
只是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咳,却让凌清玄刚刚平复的心绪瞬间再度紧绷。
眼底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心疼与担忧。
他几乎是本能上前半步,身形微侧,不动声色挡在少年身前。
以自身千年仙躯,隔绝了所有凛冽寒风与漫天落雪。
宽大的白衣衣袍恰好挡住扑向少年的风雪,将温予之温柔护在身后方寸之地。
动作自然本能,行云流水,毫无迟疑,是刻入骨血的护惜与偏爱。
咫尺相护,身影相叠,温热的仙灵气息尽数将少年包裹。
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风雪,独留一身温柔暖意予他一人。
无碍?
凌清玄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嗓音微沉,带着清晰的紧张。
温予之抬眸,望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清瘦背影,心底温热滚烫。
他轻轻摇头,温顺浅笑。
无妨师尊,只是些许寒风入喉,片刻便好。
依旧是懂事隐忍、不愿让他费心担忧的模样。
可这份过分隐忍、过分乖巧、过分懂事,反倒最是勾人心疼。
凌清玄眉头微蹙,心底的不忍愈发浓重。
明知风雪寒重,明知你体质畏寒,偏要硬撑逞强。
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却无半分责备,字字皆是心疼纵容。
他不再任由少年立在风雪之中,微微侧身,抬手轻轻虚引。
进屋,避开风寒,我为你梳理一遍今日剑式疏漏之处。
温予之顺势颔首,乖乖跟上他的脚步,轻声应道。
多谢师尊体恤。
两人并肩转身,踏入清玄殿内,殿门轻阖,彻底隔绝漫天风雪与世间喧嚣。
殿内暖炉恒温,暖意融融,驱散了周身所有寒凉。
烛火摇曳温柔,暖黄光晕铺满整座殿宇,冲淡了仙殿千年的清冷肃穆。
偌大宫殿,寂静无声,唯有师徒二人独处相守,氛围静谧缱绻,暧昧暗流汹涌。
凌清玄行至案前驻足,转身面向身侧的少年,目光温柔沉静。
伸手取过少年手中的长剑,指尖触碰到剑柄微凉的温度。
我再为你演示一遍重难点式,仔细体悟,莫再急于求成伤身。
他抬手起诀,身姿流转,白衣翩跹,于方寸殿内缓缓演示剑式精髓。
没有往日授业的严苛肃然,动作轻柔舒缓,速度放缓至极,只为让少年看得清晰、学得安稳。
温予之立在离他极近的位置,乖乖垂眸凝望,认真观摩体悟。
刻意微微前倾身形,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肩头堪堪挨着他的广袖衣袍。
不逾矩、不刻意、不轻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无意识的近身求教,却足够让本就心神纷乱的凌清玄彻底失控。
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袖,干净清甜的气息萦绕鼻尖。
咫尺近身的暖意,温柔依赖的姿态,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心神节奏。
剑式演示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悸动翻涌,心跳骤然失序。
他强行稳住身形,收敛失态,勉强将整套剑式演示完毕。
长剑归鞘,清音落地,他收势立定,眼底已然覆满层层纷乱。
近身相伴的暖意太过勾人,温顺依赖的模样太过磨人。
他愈发贪恋这份独处相守的温柔,愈发舍不得半分分离。
从前偏爱独处清净,如今最怕孤身孤寂。
所有的偏爱、所有的破例、所有的纵容、所有的贪恋,尽数予温予之一人。
明知执念过重,明知心绪反常,却依旧心甘情愿,步步沉沦。
只是嘴上永远固执,永远自欺,永远不肯承认半分情爱动心。
看懂了?
凌清玄压下心底纷乱,故作平静地轻声问询。
温予之抬眸,澄澈眼眸望向他,温顺点头。
看懂了,多谢师尊悉心指点,弟子豁然通透。
他说着,微微俯身,作势想要接过师尊手中的长剑。
抬手之时,指尖纤细温热,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凌清玄微凉的指腹。
一瞬极其短暂的肌肤相触,轻柔温热,转瞬即逝。
却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凌清玄四肢百骸的所有悸动。
浑身微麻震颤,指尖骤然僵硬,心底的暗流彻底汹涌决堤。
千年不近生人、厌弃近身触碰的仙尊,此刻竟贪恋这一瞬微不足道的相触。
甚至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奢望,想要再多片刻温存,再多一寸相近。
这般龌龊私心,这般逾矩妄念,让他心头慌乱自责,却又舍不得割舍。
温予之清晰感知到他瞬间的僵硬失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敛去。
他故作浑然不觉,乖乖接过长剑,稳妥置于一旁,垂首温顺立在原地。
安静、乖巧、懂事,任由他心绪翻涌,任由他自我拉扯。
凌清玄敛去指尖触感,强行收回纷乱心神,抬眸望向少年温顺眉眼。
夜里风雪更寒,你居所偏殿漏风寒凉,不宜静养。
他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担忧与不舍,下意识开口纵容。
今夜便在主殿耳房歇息,耳房暖炉恒温,安稳暖和,不易受寒。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他素来恪守师徒礼法,主次分明,内外有别,从未允许弟子留宿主殿区域。
这是千年从未破过的规矩,是仙门礼法的底线。
可今日,为了不让少年受寒吃苦,他心甘情愿打破规制,纵容逾矩。
是私心,是贪恋,是舍不得分离,是极致的偏爱纵容。
却被他强行归为师长体恤弟子的寻常关怀。
温予之眼底微亮,面上却故作迟疑惶恐,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
这会不会不合师徒礼法,弟子不敢逾矩,恐坏了山门规矩。
他故作拘谨守礼,实则步步引诱,看着他为自己一次次破例破规。
凌清玄听闻此言,心底非但没有赞许他守礼,反倒生出一丝淡淡的不悦。
规矩礼法,皆是外物,不必拘泥。
他语气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强势,彻底纵容。
有我在,无需顾忌诸多,安心歇息便可。
是他亲手打破千年规矩,亲手纵容暧昧滋生,亲手拉近距离界限。
明知越界,明知反常,却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只因为这人是温予之,是他唯一舍不得、放不下、戒不掉的执念。
温予之不再推辞,温顺垂首,轻声应道。
谨遵师尊吩咐。
乖巧顺从的模样,彻底抚平了凌清玄心底所有的躁动不安。
夜色渐深,窗外风雪未歇,簌簌落雪铺满庭院,静谧无声。
殿内烛火温柔,暖意融融,隔绝了世间所有寒凉喧嚣。
两人一坐一立,安静相伴,无需多言,便自成缱绻氛围。
凌清玄静坐案前,看似翻阅典籍,实则神识时刻笼罩少年周身。
目光频频侧瞥,贪恋着他安静温顺的模样,心底满是安稳满足。
他开始偷偷纵容所有暧昧,纵容近身相处,纵容独处相守。
纵容自己一次次失控心动,一次次私心泛滥,一次次沦陷沉溺。
嘴上自欺欺人固守师徒名分,心底本能早已为爱臣服。
他怕失去、怕分离、怕远行、怕疏离。
所以拼命珍惜朝夕,拼命纵容偏爱,拼命留住这份独有的暖意。
温予之静静感受着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惶恐不安、所有的暗自纵容。
他知晓,这场漫长的拉扯博弈,他早已胜券在握。
冰封千年的仙尊,早已为他动心、为他破戒、为他沉沦。
只是风月未明,心意未破,名分未改。
他愿意慢慢等,耐心耗,温柔纠缠,静待冰雪消融,风月破晓。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人心藏深爱,隐忍垂钓,步步温柔,静待他幡然醒悟。
一人私心泛滥,惶恐沉溺,步步沦陷,依旧在自欺欺人。
清玄殿的风雪岁岁如常,可两颗纠缠牵绊的心,早已越过礼法、越过名分、越过千年孤寂。
在无人知晓的朝夕拉扯里,悄然生根,刻骨入髓,此生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