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之兄友弟恭》砚焦

1、茶馆营业 茶室的门被

　　茶室的门被一股阴风卷开——门是自己开的，门框上还挂着几缕没散尽的天庭云气。李寻欢指尖飞刀转了一圈，另一只手已经稳稳斟上了三杯茶。

　　“二爷今儿个气不顺？”他语气淡淡，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杨戬一步跨进来，玄衣墨发，身形挺拔，颈间一枚银质吊坠随着步子微微晃了一下。他没坐下，先环顾了一圈茶室，目光在那幅“焦恩俊”西装写真上停了半秒，然后冷笑一声。

　　“本君在凌霄殿跟玉帝吵了一上午。”

　　“哦？”李寻欢终于抬眼，嘴角微弯，“这回又是因为你外甥？”

　　杨戬没回答。他坐下来，端起茶杯——捏碎了。

　　碎片还没落桌，茶汤在半空凝了一下，然后自动收拢回杯子里，杯子自己复原了。李寻欢眼皮都没动一下，显然见怪不怪。

　　“二爷，”他说，“茶室有规矩，砸东西要赔。”

　　“本君修好了。”

　　“我说的是茶杯的‘精神损失费’。”

　　杨戬眯起眼：“李寻欢，你是不是觉得本君今天不敢把这壶茶泼你脸上？”

　　“你泼。”李寻欢端起自己那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泼完了你负责跟展大人解释——他刚进门，还没喝上呢。”

　　话音刚落，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展昭一身红衣官袍，显然是从开封府直接过来的，腰间的霜华剑都没来得及解。他一步跨进来，看清屋里两个人，第一反应是——

　　叹气。

　　“李大哥，二哥。”他抱拳行礼，然后很自觉地坐到离两人都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上，“今日包大人放我半日假，我想着来讨杯茶……二位方才没吵架吧？”

　　李寻欢和杨戬同时看他。

　　“我们？”李寻欢把飞刀往桌上一搁，表情无辜，“展大人此言差矣，在下最是温文尔雅，从不与人争执。”

　　“他方才威胁要泼在下一脸茶。”李寻欢笑着指指杨戬。

　　展昭：“……”

　　杨戬冷冷道：“本君说的是‘你敢不敢让本君泼’，又没真泼。”

　　“那我也没说错啊。”李寻欢摊手。

　　展昭端起自己那杯茶，默默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看左边——李寻欢在笑，但笑里头藏着刀。他看看右边——杨戬面无表情，但面无表情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展昭又叹了口气。

　　“二位，”他说，“我今天只想喝杯茶。”

　　茶室里安静了三秒。

　　李寻欢先打破沉默：“展大人，你最近在开封府又受委屈了？”

　　“没有。”

　　“那你怎么叹气比我还多？”

　　展昭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李寻欢的飞刀又转起来了，转得慢条斯理，像是在等鱼上钩。

　　“是不是包大人又让你去查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案子？”李寻欢继续，“还是公孙先生又拿你当试验品试新药？”

　　“都不是……”

　　“那就是白玉堂又来找你了？”

　　展昭的茶杯顿了一下。

　　杨戬颈间那枚银质吊坠忽然亮了一下——一线银光闪过，吊坠自动浮起，归位额间，天目睁开了一道缝。冷得像刀子。

　　他看着展昭，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展昭，”杨戬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天条律文，“你方才说你想‘喝杯茶’。但你从进门到现在，总共喝了三口。而你在叹气之后的那一口，咽得格外用力。”

　　展昭：“…………”

　　李寻欢笑出声来：“二爷，你盯着人家喝茶的动作干什么？”

　　“本君洞察万物。”

　　“你就是闲的。”

　　“李寻欢，你是不是想试试本君的天眼能不能看穿你那飞刀藏了几把？”

　　“你试试，我这壶茶正好还剩半壶。”李寻欢端起茶壶晃了晃，“反正我不心疼。焦哥演我的时候，吐血都吐了半缸，不差这一壶。”

　　展昭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李大哥，你不能每次吵不过二哥就拿焦老师当挡箭牌。”

　　李寻欢立刻转向他，神情极其诚恳：“展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对。第一，我什么时候吵不过他了？第二，拿焦哥当挡箭牌怎么了？他选角的时候把我们一个个往死里虐，我们还不能茶余饭后念叨两句了？”

　　“他说的在理。”杨戬居然接了话，而且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认同——额间天目缓缓合拢，银光收敛，吊坠重新落回颈间，“本君劈山救母，劈开了山，没救出人，后来还把妹妹压了。三界都夸司法天神铁面无私，谁知道本君那几千年怎么过的？”

　　展昭小声：“可二哥你后来当司法天神的时候确实挺凶的……”

　　“展昭，”杨戬的声音冷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二哥今天这身黑衣挺好看的。”展昭面不改色地圆了回去。

　　李寻欢飞刀一转，指着他：“展昭，你这功力见长啊。以前你只会叹气，现在都会转移话题了。”

　　展昭端起茶：“跟二位学的。”

　　“少来。”李寻欢笑了，“你那是被开封府练出来的。包大人那张铁面，公孙先生那张嘴，再加上朝堂上那帮文官——展大人能在那儿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展昭没否认，低头又喝了一口。他从来不接这种话——说自己苦？李寻欢和杨戬在座，他排不上号。说自己不苦？那又是昧良心。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喝茶。

　　窗外是竹林——说明今日氛围还算平和，没到电闪雷鸣的程度。茶室里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杨戬忽然开口：“李寻欢，你说焦哥要是坐在这儿，他看见咱们这样，会说什么？”

　　李寻欢想了想，指尖的飞刀停了。

　　“他大概会说——”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调，“‘几位，你们骂归骂，别骂我选剧本的眼光。当年我也是被剧本骗进去的——开头写的是武侠，拍着拍着就变成苦情了，我能怎么办？’”

　　展昭呛了一口茶。

　　杨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被他压回去了，但李寻欢和展昭都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李寻欢指着杨戬，“展大人你看见没？二郎真君笑了。”

　　“没有。”杨戬面无表情。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飞刀没看错过。”

　　“你那飞刀今天就没出手过。”

　　“那是因为茶室规矩不能动手。”李寻欢理直气壮，“但我的眼睛没瞎。”

　　展昭放下茶杯，终于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很淡，但确实在。

　　“两位大哥，”他说，“你们再吵下去，我这杯茶就真凉了。”

　　李寻欢和杨戬同时看他。

　　然后李寻欢重新拎起茶壶，给展昭续上。

　　“行，”他说，“看在展大人今天休沐的面子上，不吵了。”

　　“本君本来就没想吵。”杨戬端起自己的杯子——这次没捏碎。

　　窗外竹林沙沙响，茶汤冒着热气，墙上的焦哥写真安安静静的，好像也在喝茶。

　　展昭端起续好的茶，终于喝到了第四口。

　　“嗯，”他说，“这茶不错。”

　　李寻欢转着飞刀：“当然。焦哥演我那么苦，到这儿连口酒都混不上，只能拿茶凑合了。”

　　杨戬冷笑：“你那是苦？本君……”

　　“二爷，”李寻欢抬手制止他，“今天展大人休沐，咱俩的‘惨王争霸赛’改日再比。”

　　展昭低头喝茶，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窗外的竹叶又落了两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