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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易容 死人庄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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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庄的密室在地下第三层。
俞若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也许是运气,也许是本能,也许只是因为高老头在走廊的转弯处用刀鞘点了一下墙——很轻,没有人注意,但她注意到了。
那面墙是假的。推一下就开了。
密室里只有一盏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出头,圆脸,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她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手里拿着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正往一块人皮模样的东西上扎。
红莲。
她看见俞若霜进来,第一反应不是惊,而是打量——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脸上。
"嚯,"她吹了一声口哨,"姬大当家的待客之道真是一如既往。"
"你是谁?"
"我?"红莲晃了晃手里的银针,"我是给人换脸的。"
俞若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高老头从她身后闪进来,关上了暗门。
"义父!"红莲站起来。
高老头摆手。"没时间说。姬葬花很快就找过来。这姑娘得换脸。"
红莲看了俞若霜一眼。"换脸?她这张脸——"
"俞白鸿的女儿。"
红莲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她重新打量俞若霜——这一次不是看伤口,是看骨头。
"脸型好改,颧骨高一分就行。鼻子不差,垫一点。下巴削一寸就够了。"她一边说一边在俞若霜脸上比划,手指极稳,银针在她指间转了一圈,"眉毛要拔了重画,眼睛——"
"多久?"
"一个时辰。"
"会不会痛?"
红莲笑了。"你觉得呢?"
她拍了拍面前的椅子。"坐。"
俞若霜坐下了。
红莲开始调药。罐子打开,各色药膏混合在一起,气味辛辣刺鼻。高老头站在暗门边,耳朵贴着墙壁听外面的动静。
"我先问你一句,"红莲手里忙活着,眼睛却看着俞若霜,"换了这张脸,你就再也不是俞若霜了。江湖上认人先认脸——脸都没了,谁认你?"
俞若霜没回答。
红莲把调好的药膏抹上一层薄纱。"你知道什么叫易容吗?不是戴个面具。是换皮。把你脸上的皮剥了,换上新的。"
"我知道。"
"知道还做?"
俞若霜看着红莲。她的目光很静,但静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可以逃出去。"
"你逃不出姬葬花的手。"
"我可以隐姓埋名。"
"俞白鸿的女儿,武功路数、身形步法,改不了的。"红莲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她,"你可以逃出去。但你绝不可能再以俞若霜的身份活。"
密室里安静了。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
俞若霜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血痂和伤口,触到颧骨和下颌线。这张脸——她爹的脸在她脸上。
如果连脸都换了,她还剩下什么?
先天无极功。
千钧笔法。
一颗咬碎了也要咽下去的心。
"动手。"她说。
红莲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然后她点头。
"好。"
银针入肤。
痛。但俞若霜没有动。她闭上眼,咬住一块布,把声音吞回去。
红莲的手极快。剥皮、敷药、贴合——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绣花。她的手指在俞若霜脸上游走,银针翻转,薄纱覆盖,药膏填充骨骼缝隙。
高老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酒,倒在俞若霜手上——"握紧。痛就捏。"
俞若霜捏碎了瓶颈。
一个时辰。
红莲放下银针,把一面铜镜递给她。
"看吧。"
俞若霜接过铜镜。
镜中人——
陌生的脸。
颧骨高了一分,鼻梁挺了一点,下巴窄了一寸,眉形变了,连嘴唇的弧度都不同。唯一没变的是眼睛——但连眼睛周围的轮廓都改了,使得那双眼睛看起来像另一个人的。
她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
"我不是俞若霜。"她说。
红莲以为她在自问,但俞若霜接着说——
"我是活着要报仇的人。"
她放下铜镜。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痛。
高老头听了听墙壁。"差不多了。姬葬花的人还没搜到这层,但快了。从后山水道走。"
红莲开始收拾瓶罐,动作利索。她把一包药粉塞进俞若霜手里:"每天用这个敷脸,连敷七日,皮就长住了。中间不能碰水。"
俞若霜点头。她站起来——身体还在痛,但先天无极功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她看了最后一眼铜镜。
镜中的陌生人回望着她。月光没有照进来,只有油灯的微光,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冷月。
也有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