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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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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闻言,唇线紧紧抿起。皇帝既已说了要为他单独安排差事,想必他是不用参与这桩事的,他自然也无法共情两位朋友的感受。
他抬眼看向两位自幼相识的旧友:“陛下并未明示我的差事,只令我父子先行回府待命。”
郑邺闻言,收敛了凝重,抬手举杯,语气稍稍舒展:“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萧兄文武双全、战功在身,本就是天选之才,无论何种差事、何种规制,皆能立足。我与长安深耕京中局势,熟知世家百态,往后若有疑惑,我等可一同商议。”
“正是。”陈长安亦举起酒杯,温润一笑,“往后我等在后宫,萧兄在前朝,还望多多联系,互通有无。”
因着家里还有事,萧策先行离去了,剩下陈长安和郑邺在包厢里。
“郑兄,不瞒你说,知道萧兄不去参加选秀,我竟舒了一口气,”陈长安喝得有些醉了,此刻正趴在桌子上,手里却仍攥着酒杯,“他生得那样好看,若是入宫,想必也是个很大的对手。”
“你喝多了,”郑邺却仍是一脸冷静,他没看陈长安,“他不会入后宫的,就算圣上执意要他,他也不会愿意。”
“唉,你说,我到了后宫,能得到圣上的宠爱吗?”陈长安不理会他,继续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替我分担一下就好了,好累......”
郑邺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片刻,最后道:“快些回去吧,不然要宵禁了。”
正巧陈家和郑家的轿子都到了,两人各自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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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三载光阴转瞬即逝。
新帝登基第三年,万众瞩目的后宫大选如期而至。
乞祥殿内暖意融融,却又透着几分无声的肃穆。京中乃至各地遴选而来的世家公子、名门贵男齐聚一堂,个个身着锦袍,眉眼清秀,皆是精心甄选出来的俊秀少男。殿内人声细碎,众人皆敛声静气,不敢肆意喧哗,唯有零星低语悄然交织。
“你们听说了吗?圣上前段时间亲征南疆,历时两月方才回京,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连圣体都受了伤。”一名身着素白锦袍、性子鲜活外放的少年微微侧身,压低声音与身旁人闲谈,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忐忑,“圣上身体未愈,尚且操劳国事,不知今日还有精力细细甄选我等众人?”
这话大胆至极,公然在宫苑之内私议圣体、揣测君心。周遭几位贵男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下意识默默挪步避让,与他拉开距离,生怕被牵连获罪。
旁站值守的教引公公眼皮微抬,冷眼瞥了那白衣少年一眼,到底也没做什么。
殿内等候枯燥冗长,日光透过窗棂洒落,渐渐燥热起来。那白衣少年正是性子浮躁的舒情,耐不住久坐静候,片刻后又主动挪步,凑到一名身着浅灰锦袍、气质温润沉静的贵男身侧搭话:“这天也太热了,等候多时迟迟未轮到我们,到底还要耽搁多久?”
那浅灰衣袍的贵男心性沉稳、待人谦和,闻言眉眼温和,轻声安抚:“莫急,想必快了。”
二人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墨色官服、神色肃穆的御前近侍阔步走入乞祥殿,朗声宣旨,声音清亮,响彻整座殿宇:“宣,朱俞,郑阳,陈长安,宋天星,舒情,明安,觐见——”
点名之声落下,被唤到名字的五人纷纷敛正神色,整理衣袍,依次稳步出列。舒情赫然在列,眼底瞬间浮出几分雀跃,先前的焦躁一扫而空,连忙站定在队伍正中,跟着御前近侍缓步走出乞祥殿,去往正殿觐见。
大选觐见循序分批,上一波人选尚未面圣完毕,他们这一队人便只得立在正殿外的白玉阶下静静等候。烈日当空,微风燥热,众人垂手肃立,气氛静谧压抑。
百无聊赖之下,耐不住性子的舒情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几人听清:“诸位兄弟,不知谁是陈长安?我早有耳闻,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才貌双全、品性端方,是京中世家子弟里的翘楚,今日有幸同列觐见,可否让我等多多讨教学习一番?”
此言一出,周遭数道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有好奇打量,有善意观望,也有几分诧异。众人皆知户部侍郎之子陈长安饱读诗书、温润有礼,是此番大选的热门人选,一时间人人都想一睹其风采。
静谧之中,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褪去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君前守礼的端庄。人群末端,一位身着淡蓝烟霞锦袍的公子微微抬眸,身姿挺拔如玉,眉目清雅温润,正是陈长安。
他语气温和有礼,不卑不亢,从容开口:“在下便是陈长安。诸位皆是各地遴选的俊秀人才,各有风姿、各有所长,何来讨教学习之说?大选面前,你我身份等同,皆是待选之人,小弟兄客气了。”
陈长安一席话说得丝毫没有漏洞,舒情也不知道怎么接,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烈日灼灼,滚烫的日光铺洒在白玉石阶上,蒸腾起阵阵燥热的地气。宫墙之下无风凝滞,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一行人笔直垂手肃立,不敢有半分懈怠,静静等候觐见旨意。时日漫长,一刻刻煎熬,良久过去,连空气都愈发燥热沉闷。
舒情本就性子浮躁耐不住静,此刻被烈日暴晒许久,额前早已沁出细密汗珠,顺着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濡湿了鬓边发丝。
就在这时,前方紧闭的正殿朱门终于被两名内侍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打开,打破了阶下长久的沉寂。
方才入内觐见的上一批六位公子,逐一步出殿门,各自神态迥异,尽数落在众人眼中。有人步履轻快,眉眼藏光;有人垂头敛目,步履沉缓,满腹失落。最显眼的是六人手中的物件,界限分明,一眼便能分辨结果。
其中两人掌心稳稳握着一方精致的彩色锦帕,绣着宫廷专属纹样,色彩雅致清丽。剩余四人手中,则各捏着一朵素色宫花。
舒情目光一扫,瞬间了然心底。临行前家中长辈早已反复叮嘱大选暗规:御前甄选,赐彩帕者,便是顺利入选、得以留宫;赐素花者,便是未能合圣意、遗憾落选。
同为得赐彩帕的入选之人,二人的神色也截然不同。一人眉眼飞扬,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眼底盛满少年得志的雀跃与欣喜,身姿都比先前挺拔几分,显然是满心欢喜、得偿所愿。
而另一人截然相反,纵然手握象征入选的彩帕,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眉头微蹙,眸光沉沉,神色郁郁,指尖甚至轻轻攥紧了锦帕,不见欣喜。
至于四名落选人,更是个个面色黯淡,眉宇间覆满失意落寞。有人垂首默然,死死攥着手中宫花,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有人眼底泛红,强压着心底的失落,勉强维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还有人神色茫然,步履虚浮,数年筹备、满心期许,终究一朝落空。
舒情跟着众人抬步,抬脚跨过巍峨厚重的宫殿高门槛。方才宫外烈日灼人、燥热难耐,可一踏入大殿,骤然袭来的微凉凉意瞬间裹住全身,温差分明,冷得他背脊微微一麻,险些克制不住打个寒颤。
正殿恢宏空旷,梁高窗阔,精致的冰盆分列殿角,驱散了所有暑气,却也沉淀出压人的肃穆威严。金砖地面光可鉴人,上方龙椅高耸,帘幔轻垂,无形的威压笼罩整座殿宇,让原本心底揣着雀跃的众人,瞬间收敛了所有浮躁,大气不敢多出。
五人依着次序,整齐列队立于殿中,身姿端正,垂首敛目,静待圣裁。
队列最右侧之人率先出列待考。舒情眼角余光悄悄掠过,暗自打量此人。对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站得规矩端正,仪态算得上利落周正,只是容貌寻常,眉眼平淡,放在一众精心遴选、俊秀出挑的世家子弟中,便显得平平无奇,毫无出彩之处。舒情心底暗自判定,这般样貌,在容貌为先的大选之中,大概率是选不上的。
御前内侍躬身上前,朗声唱报其家世年岁,声音清亮落遍整座大殿:“兵部侍郎义子明安,年十七。”
名姓落下,唤作明安的少年谨守礼度,上前一步,双膝稳稳跪地,姿态恭谨无比,头颅死死垂着,紧贴脖颈,自始至终不敢抬头仰视御座半分,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高位之上,姬长歌端坐龙椅,指尖轻抵扶手,并未如先前甄选其他人那般,略作打量便即刻定夺、赐帕赐花。她眸色沉沉,一语不发,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这漫长的静默,骤然扯紧了殿内所有人心弦。
姬长歌的眸光沉沉锁在下方跪地的少年身上,心底骤然警铃大作,戒备瞬间拉满。
明安。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取用与她亲弟一模一样的名讳?皇室名讳向来尊贵,寻常人避之不及,一介兵部侍郎义子,竟敢贸然用之,绝非无心之举。
殿中气氛愈发凝滞紧绷,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周遭待命的内侍、宫女尽数屏息垂首,无人敢言语,无人敢异动。众人虽不知圣上沉默的缘由,却能清晰感知到御座之上悄然漫开的冷意,分明是圣上动了怒,心底皆是惴惴不安,生怕无端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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