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澍可

6、世界此03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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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席没来得及回答刘文阜介于表白和玩笑的话语，就被推门而入的刘父刘母给打断，后面还跟着吴未。
　　刘文阜坐起来跟自己爸妈交谈了几句，又说想出去走走。
　　刘父刘母纳闷，这不是刚走过吗？
　　刘文阜没吭声，他觉得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冲动，想出去冷静一下。
　　刘家这边出门了，而庄席这边吴未带来了新的消息。
　　庄母要来看他了。
　　庄席轻轻叹了口气，在吴未面前还能自己稍微假装自己只是一时的记忆错乱。
　　但在庄母面前，自己的拙劣演技只会无所遁形。
　　他并不喜欢现在的处境，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太少了。
　　庄席从自己手机里了解到关于自己的“未来”。
　　完全不在他的想象当中，现在的“自己”做出的选择比十七岁的庄席要勇敢得多。

　　庄母的行动很迅速，说要来，不是几天后而是一会儿。
　　她进门看见到庄席穿着病号服，在床上安安静静看着自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妈，怎么了？”庄席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久到他还没出国跟母亲团聚，又再加了十年。
　　“没事没事，妈过来看看你。”庄母心疼极了，抬手抚过有泪意的眼睛，又借着动作捋过发丝，整理好情绪。
　　吴未出了房间，给母子俩留足私人空间。
　　寒暄了几句，庄母简单跟庄席说了她的打算。
　　“我想让你借着这次车祸，彻底离开集团。”
　　庄母顿了一下，看庄席没有立即表态，又继续说：“我现在只想我们母子俩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别的我都不奢求了。”
　　庄母被刀架脖子的时候没觉得害怕，接到吴未的电话说庄席被车撞进医院时，只觉得心都停跳了几秒。
　　而她竟然还不能马上去看自己的儿子，因为理智告诉她如果不趁此收拾完对方，这样的车祸不会只有一次。
　　“你说想要学金融，要接管集团我都答应你了，你想做的都已经做过了，这次就听妈妈的好不好？”
　　“妈，你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庄席总觉得这不应该由他来做决定，但是现在他确实是“庄席”。
　　“好。”庄母觉得只要可以商量，她就成功一半了。
　　母子俩又闲扯几句，说到庄席答不上来的话，庄母略显担忧，但医生跟她说只是暂时的，之后会痊愈的。
　　刘家出去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没想过会碰上庄母。
　　庄母听他们回来了，起身跟对方打招呼。
　　带有歉意的话语让刘父刘母连连挥手，表示都是做父母的，那有不担心孩子的。
　　他们在刘文阜刚被撞的时候，心里对庄席是极其怨恨的，但人家的补偿也很实在，基本就是庄席什么待遇，刘文阜就是什么待遇，而且还对作为父母的他们也有补偿。
　　渐渐地大家也都正常相处，有什么顺手的事也会互相帮一把。
　　刘文阜进门后打过招呼，看见庄席刻意回避自己的视线后，心里有些难受，便独自拄着拐杖走回床边。
　　他床下放着一堆苏乐拿过来的西北特产，还没来得及收拾。
　　“妈，我有点想吃这个枣。”
　　刘文阜翻来翻去，翻出包自己现在勉强能吃，而且也能分给庄席吃的。
　　果然，刘母把枣洗好后，还分了一半给庄席那床。
　　庄母没在这里待太久，让庄席再好好考虑就带着吴未离开了。

　　晚上，查房的护士把检测的仪器收走出了门。
　　刘父见检查完没什么事，就让刘母回家休息，自己去楼下吸烟区抽了会儿烟。
　　房间只剩下床上的两人。
　　刘文阜起身，没拄拐杖，一跳一跳来到庄席床前。
　　庄席也做不到说人都到跟前了，还不理不睬，而且那句话或许只是玩笑，也许是自己太过较真了。
　　“怎么了？”庄席把铺开的被子收收，想腾出自己腿边的位置给刘文阜坐下。
　　可刘文阜偏不，一屁股坐在庄席身侧，还拿起他妈妈给人家洗的枣吃起来。
　　“你怎么不吃？”刘文阜觉得还挺好吃的，他看了庄席一天，没见他动过除护工送来以外的食物，说着还给他递了一个。
　　庄席接过，他醒来后的食欲都不太好，如果不是因为饿了，根本想不起来要吃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白天那个问题呢？”刘文阜把枣核拿纸包住，似是随意地问。
　　“咳…”庄席刚准备吞咽，又被这个问题给呛到。
　　“诶，你慢点，慢点。”刘文阜起身拿纸给他。
　　庄席缓好后，叹出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刘文阜只顾着横冲直撞，他就是想要告诉庄席自己喜欢他。
　　即使是知道原本的“他”已经说过了，但他还是想对着这个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庄席再说一次。
　　至于结果，也就是庄席问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时，他脑海里想到了苏乐跟他说的失败。
　　心中确有失落，可他总觉得自己不做就会后悔。
　　所以失败与成功，他都不执着。
　　“答案是你，所以怎么样都没关系。”
　　庄席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刘文阜没说，但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喜欢自己。
　　这份感情或许比自己答案的与否要更难一些。
　　刘文阜是自己总会想起的人，他就像一颗星星一样，不是最亮眼的，甚至是渺小的，但却能勇敢飞跃无边夜幕，不害怕迷失，也不害怕毁灭。
　　庄席以前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总要看刘文阜，总要去追问一些有关的他的想法。
　　现在或许明了一些了。
　　只是……
　　“你是不是困了？”刘文阜问出声，可他没意识到自己也在东倒西歪。
　　“你也……”庄席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
　　刘文阜紧随其后，昏倒在庄席身边。
　　他手上握着的醉枣滚落在地。

　　刘文阜睁眼，打了个踉跄，因为他是站着的。
　　眼睛很快又汲取到别的信息，他看见自己身处一望无际的…银河里，他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周围就像科幻片那样，浩瀚的星河，安静得要命。
　　视线又放回到刘文阜自己身上，他神奇的发现自己换上了校服，视野也不像自己穿过来时这么高。
　　他变回去了！
　　不过也不完全，刘文阜四处看着这颠覆认知的地方，脚下没有任何事物，但是却像过玻璃栈道一般有落脚点。
　　这里的一切都很神奇，但更神奇的是他竟然不觉得害怕。
　　刘文阜想四处走走，只走了两步就发现自己像被玻璃罩子罩住了，但这个玻璃罩子又给他留了一个口，让他只能从口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想试试能不能退后，却发现后面的路也被玻璃罩子堵住了。
　　这个地方在有意引导他。
　　刘文阜也不纠结了，就直直向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刘文阜没感觉累，只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时他发现自己左后方似乎有一点人影，刘文阜等了一会儿，玻璃罩子来推他，他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看那道影子。
　　人影越来越大，离得稍微比较近后，他觉得对方有点熟悉。
　　是庄席！
　　身穿校服的庄席也看见他了，朝他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但是刘文阜听不见，只能挥手示意自己听不见。
　　庄席明白他的意思后，指了指的自己前面，示意他往前走。
　　刘文阜走了几步后就变成了跑的，对面的庄席心境一致，也跑了起来。
　　在这无垠的境地里，既然看得见对方，那就更想要触碰对方。
　　只是这里不如他意。
　　两人跑了很久，他们之间的距离确实变近了，甚至只剩一臂的距离。
　　可这点距离，无论他们走了多久，都没有再缩小。
　　两人停了下来，隔着一道不知名的东西相望。
　　庄席先用口型对刘文阜说“别担心。”
　　刘文阜看着他，摇了摇头，又伸手点了点他。
　　庄席知道那是在问自己有没有事。
　　他点点头后，又看见刘文阜张嘴说了什么。
　　…xi…huan…
　　庄席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看不见的隔挡像在水族馆里，但星河发出的光芒却比水族馆的幽蓝要更绚烂。
　　不得不感慨刘文阜真会挑地方。
　　刘文阜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走了这么久，越看越觉得这未知的地方好看得要命，不说点什么怪可惜的。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庄席看了对面有点憨又有点害羞的刘文阜，指了指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刘文阜眼见的欣喜若狂，庄席也跟着傻乐，明明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却比得到这个世界更欢喜。
　　庄席高兴着，余光里瞥见一点东西，心“唰”地凉下来。
　　他示意刘文阜往他前面的通道看，自己也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他的前面也出现了小小的人影。
　　刘文阜在庄席的示意下也转过了身，心中的悸动先压下，他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看清后只觉得怪异。
　　因为对方身穿病号服，用着跟自己相同的脸。
　　不，应该是十年后的自己。
　　“刘文阜？”27的刘文阜喊着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片诡异。
　　他转头看见旁边的景象，也是古怪的要命。
　　只见对面一大一小的庄席相视而立。
　　“我去，见鬼了。”17的刘文阜如此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