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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行了,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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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映身形一顿,片刻的错愕后,随之觉得有些尴尬。
这祁王真是不给面子,上来就把她的心思点破了。
想了想,她索性承认:“是,我有话想对王爷说,奈何王爷鲜少踏出舜华苑,我昨日去请见,被人拦着不让进,无奈出此下策。”
说罢,目光从贺兰韫身后的听竹身上掠过。
贺兰韫回身看了一眼,听竹摸摸鼻子,又狠狠瞪向谢映。
这妖女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还好昨日没让她进去打搅王爷!还说什么王府内务出错,金女官管着王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她一个才来了几天的侍妾,凭什么在此指手画脚?
听竹是贺兰韫身边的小厮,跟随多年,负责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因贺兰韫常年不管事,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听竹便在大大小小的事务上都有了决策之权,几乎是替祁王发话的架势,平日里嚣张得很。
他本想辩解两句,却难得地收到了贺兰韫一道警告的目光,心中一惊,讪讪闭了嘴。
贺兰韫看向谢映:“有什么话想对本王说?”
谢映微笑道:“既然金女官也在此处,那正好请王爷做个评判,我就直说了。自我住进王府,便去了解了府内吃穿用度的规制,刘管事告诉我,作为侍妾,无正妃情况下,按侧妃标准发放。那么我每日应该是十五斤银霜炭,猪肉两斤、羊肉一斤、鸡一只,两个粗使婆子,可我这些日子,每日只有五斤炭,还是最次的那种木炭,三日下来只见一斤猪肉,更别说别的了。我想问问金女官,内务究竟是以刘管事所说为准,还是金女官分配为准?”
她这一长串话掷地有声,金禾清的面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甚至不必贺兰韫来核对她所言是否属实。
而谢映话里在问金女官,目光却是盯着贺兰韫的,显然她此刻所要的并不是金禾清的回答。
贺兰韫点点头,道:“自然是以刘管事所说为准,我会去查明,若有违制度,严惩不贷。”
谢映心下松了一口气。
有他这番话,她此次目的达成了一大半。
她闹出动静将人引来,一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诉求,将金禾清底下那些小动作摆在台面上说,为自己谋求公正。
二是想看看祁王对自己究竟是何态度,宴会那日他分明是愿意娶她的,可自入王府以来,始终不见他人影,连金女官苛待她这事也不闻不问,态度实在扑朔。
现在看来,无论他是何态度,至少对她并无恶意。
谢映弯了弯唇道:“多谢王爷。”
“还有事么?”贺兰韫淡声问。
他微微偏头,发间那根素白玉簪松了些许,一撮乌发落下来,垂在颊侧。谢映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他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点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上,醒目得很,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她看得有些入了神,直到贺兰韫轻轻咳了一声,才恍然回神,忙点头道:“有的。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但王爷是否有话要与我说?譬如今后我在这王府里,可有无法踏足的禁地?王爷若是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尽量躲着您走。”
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一看见贺兰韫就想起刚穿来那日的香艳画面,总觉得自己糟蹋了良家男子,还是个病弱美人。
贺兰韫眸中划过一丝意外,垂下长睫道:“没什么禁地,你想去哪便去哪,也不必躲着我走。”
站在一旁的金禾清本来又惊又恐,听着二人这番对话,反倒渐渐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盯住了贺兰韫。
贺兰韫被两人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轻轻抿了抿唇,对金禾清道:“金女官,劳烦午后去寻刘管事核对物资,若是...谢夫人所言属实,自去领罚吧。”
金禾清扬起下颌道:“不必核对,我的确私自减去了她的吃食用度,稍后便去登记领罚。”
这时谢映才困惑地开口:“金女官为何要这样做?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金禾清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装什么”,面上却只冷冷反问:“你做过什么,你不清楚么?”
眼见火药味又浓了起来,贺兰韫轻声喊了句:“长姐。”
“有外人在时,喊我金女官。”金禾清瞪他一眼,“行了,我走就是。”
贺兰韫对谢映道:“以后若来寻本王,听竹不会再拦你。”
谢映笑眯眯地应道:“好。”
如此开诚布公地谈完,事情都解决了,她还去寻他做什么?等湖央把市面上能找到的冰刀鞋材料都买回来,她可就有的忙了。
五日后,湖央带回了铁条、牛腿骨、牛皮绳、枫木板以及一堆深色皮料,杂七杂八地堆满了院子。
谢映将一间偏房改成了临时工坊,请了府上的工匠帮忙,接连打出了三双冰鞋,逐一上冰尝试。涉及刀片的部分,她特意让湖央去找铁匠铺打磨了一片铁刃。
湖央跟那古板铁匠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说动他接下这桩打磨铁器的活计。谢映自己也没闲着,用牛腿骨亲手磨了一片刀刃。
但试来试去,都不太满意。
比起现代冰刀鞋的碳钢合金材料,铁片太钝,牛腿骨太软,重量也着实累赘。
在冰上做动作时,尤其是起跳那一瞬,鞋底沉甸甸地往下坠,仿佛每一步都要多费三分的力气。她为此头疼了许久,又陆续试了几种材料,始终寻不到最优解。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事。前些日子被克扣的那些东西,如今都一件件送到了院中。听说受罚的不止金女官,底下几个跟着刁难她的下人也一并被扣了月钱,先前那些上门寻事的人再没来过。
谢映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对贺兰韫也生出了几分新的看法。
他似乎不是她想象中位高权重又不管府内事务的王爷,是个能沟通、能讲道理的。
而她在这边大刀阔斧地改冰鞋,贺兰韫那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他略作思索,吩咐听竹将剩余补给谢映的物资分批送去,每日送一部分,正好借机看看她在做什么。
听竹打听了几日,结合府内下人的讨论,与贺兰韫报告:“谢夫人前些日子在弄冰鞋,说是要造一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鞋,现在又在画冰嬉服的样式,她说咱们的冰嬉服又丑又累赘。”
贺兰韫心念微动,悄无声息地绕到青云苑后,隔着一道矮墙远远望去。
谢映正低头与裁缝对着图纸比划,手指在上面轻点慢移,时不时歪头思索。过了会儿,湖央抱着一个箱子匆匆跑入,谢映快步迎上去接过,翻开盖子看了看,便小跑着进了屋,片刻后满面愁容地走出来。
裁缝上前与她说了几句什么,谢映动作一顿,原地跳着转了几个圈,忽然一把抱住了湖央。
笑声隔着矮墙飘过来,萦绕在贺兰韫耳边。
不知不觉间,他在外头看了许久。
初春的风裹挟着料峭寒意,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望着那个抱着婢女转圈的身影,目光一恍。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种近乎灼热的东西了。
胸腔里那颗心仿佛一下活了过来,忽然跳得很用力,震得他手指发麻。
贺兰韫有些喘不过气,他收回目光,正打算回院中休息,余光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与他一样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
金禾清也看见了他,非但没跑,还走上前与贺兰韫打了个招呼:“早啊。”
贺兰韫道:“长姐又来做什么?”
金禾清撇嘴:“什么叫又?在你眼里我就是成日里找人麻烦的人么?”
“那你为何在此处?”
“你又为何在此处?”金禾清眯起眼,意味深长地打量他。
知弟莫若姐,她隐约察觉到贺兰韫对这姓谢的妖妃有些不同,这些日子便没再有什么动作,打算再观望观望。
但谢映那青云苑近来实在热闹得紧,府上的工匠裁缝全被她喊了去,她想做件衣裳都得排在后头。
她拉着裁缝一问,才知是青云苑要做十几件冰嬉服,款式件件新颖,裁剪要求极高。
一听是冰嬉服,金禾清霎时来了兴致,又碍于贺兰韫的面子,不便再去寻谢映的麻烦,只好偷偷摸摸地跑来瞧两眼,谁知正好与贺兰韫撞上了。
金禾清揶揄道:“你总不会也对冰鞋冰嬉服感兴趣吧?”
贺兰韫说话滴水不漏:“府上难得如此热闹,我便来看一看,恐打搅他们做事,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他那是一眼么?
金禾清没拆穿他,找了个更好的位置凑近些看去了。
贺兰韫每日都来瞧上一会儿,谢映其实早就发现那两人了,但既然他们不主动出面,她也当做没看到。手上要做的事太多了,没精力招待两位贵人。
她的初代改良版冰嬉服和冰刀鞋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眼下正到了上冰试验的阶段。
她仿佛回到了幼时刚学滑冰的样子,笨拙又执拗。只是这青云苑的小冰面场地极窄,谢映时常刹不住脚,每日都要在冰上摔得鼻青脸肿。即便穿了护膝护腕,四肢上也添了大大小小的青紫,淤痕叠着淤痕。
这日,她正蹲在冰面上调整束腰,听竹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告诉她下个月皇后要举行一场冰嬉比赛,诚邀京城权贵能人入场,问谢映是否想参加。
谢映自然是愿意的,忙活了这么久,是时候看看效果了。她问了场地和比赛规则后,跃跃欲试地开始选曲、排练动作、挑选装备。
大胤常年寒冷,冰嬉运动盛行,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在冰上滑两段,冰嬉自然也多种多类。
听说皇后此次开辟了新场地,与先前的冰嬉蹴鞠、冰面竞速不同,此次比赛以美观和技艺为准则,简直是为谢映量身打造。
而这会儿并没有镜头直播,看台域离冰面很远,看得也不清晰,为了表演效果,这次并非是单人比赛,谢映需要找至少一位队友共同参与。
谢映兴冲冲地打听如今冰嬉有哪些技艺高超之人,开始物色起了队友。
高兴的不止谢映一人,另一边,金禾清早已集结人马组好了队,都是与她常年一道练习的高官子女,各有所长,配合无间。
她终于等到机会了,这次势必要与谢映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