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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诅咒 雪奈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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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奈醒来的消息不消多时便被快马加鞭地传到了产屋敷宅邸。
鬼杀队召开了柱合会议。
蝴蝶忍询问你是否愿意一并前往,想来是鬼杀队当主的意思,你也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点头应允,之后试着调动“缠”,将体内的气留在身体表层,然后用“练”使得体内的气短期内大幅增加,重复多遍直到额头渗出汗滴后才堪堪停下,更衣后跟随蝴蝶忍来到了产屋敷宅邸。
庭院日光正盛,你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其他几位柱,观察着他们的随身刀剑。
“咳……咳……”
走廊深处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身穿紫白渐变和服的产屋敷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缓慢从阴影处走来。
紫色的毒纹几乎爬满了他的上半张脸,每次呼吸都尽显压抑和痛苦。
你一眼便判断出这不是普通的中毒或者受伤,而是一种诅咒,且牵扯极深。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温暖,连日大雨终于停了,是个好日子。”他露出温煦如日光的微笑,随后转过头面对雪奈,“雪奈阁下,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吗?”
你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先发制人地说道:
“炼狱杏寿郎已经醒了,想必他也告知了您——救他,只是一场交易。此次会面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但很抱歉,我没兴趣参与进你们鬼杀队这趟浑水中。”
你的语气冷漠又疏离,当时救他,只是短暂考量后的选择。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很平静,他静静地看着你,沉默几息后缓缓说起了些别的东西:“雪奈小姐,在你原本居住的地方,人死的时候,有尸体吗?”
你听闻,并未作答,只是静静等待他的后文。
“在这里,很多人没有。”产屋敷的声音很轻,透着极力掩饰压抑的悲伤。
“被鬼吃掉的人,什么都不会留下。没有血,没有骨头,也找不到名字,好似从未存在过。”他微微抬头,感受着阳光晒在自己苍白的脸颊上,天空好像又要逐渐阴沉。
他难以察觉地轻叹了口气,克制着汹涌的怒意和悲凉,“我们鬼杀队,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消失。昨夜负责东南边山道的两名队员没有回来,今早,他们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干净。”
他郑重地、充满感激地重新转向雪奈,“我可以理解您,可就是这样的一场交易,才让某个床铺暂时不会空出来。”
主公吐字清晰,每句话都沉沉地砸下,“鬼杀队千年以来都在寻找终结这一切的破局之法,为此无数人死去,更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我无法自私地请求您为我们而战,只是想恳请您能在方便且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在关键之时施以援手,至少……至少让我的孩子们……”
“咳……咳……”
产屋敷又开始不受控地剧烈咳嗽起来,庭院中的柱们面露不忍,紧张地呼喊着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没有提及眼前女子的身份、能力秘密,甚至没有询问她的来处。
他只是平静地撕开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一角,然后,将雪奈的举动,轻轻地放在了这倾斜的天平一端。
作为当主,他阅人无数,历经风霜,自然也看透了眼前人冷静外壳下那瞬间的不忍。
于是,他将那份不忍适当放大,放在这不公平的背景之下,然后,再以最平等最善意的方式,将选择权完全递到她手里。
你静静地听着,眼眸里没有悲悯。你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这些天一直疑惑的问题:
“你们所面对的鬼物是一种自然存在的物种吗?”
产屋敷愣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沉甸甸的,“不,是大约一千年前,有一个人类变成了鬼,他叫鬼舞辻无惨,而我们产屋敷一族因为和他流着同样的血,所以世代遭受诅咒。”
“诅咒……”你喃喃自语。
这个诅咒在你看来更像是一种波及血脉的规则性惩罚,因世界的规则被强行扭曲后所导致的反噬。
你将之前收集到的碎片化信息在脑海中快速串联起来——
人变成鬼后会不死不灭,并且获得强大的再生能力,那么这显然不符合逻辑,这种怪物的存在,或许可以看成是对这个世界生命规则的扭曲和寄生,如果这个世界因此变得不稳定,那么这次时空事故除了跟酷拉皮卡有关,是否可能也和这种“不稳定”有关?
这个猜想让你不寒而栗,如果猜对了,那么今后要做的事情便和鬼杀队的目标不谋而合了。
你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那瞬间的动摇已经消失了,“今天的事我会考虑,鬼杀队的牺牲是很沉重,但我也没必要随便动用力量。”
你没有答应下来,但也没直接拒绝。
产屋敷耀哉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表情。
但未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躁动。
你侧脸看去,那是个脸上布满刀疤的白发男人,只见那人跨前一步,双手抱胸,眼神凶狠,语气中满是猜忌和怀疑,句句带刺。
“说得倒是好听,可我不信你,我们鬼杀队更不需要来路不明的力量,谁知道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一句话,道尽了在场其他人的心思。
“既如此,要试试吗?”你冷眼看着他。
产屋敷神色复杂,但还是默许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于是风柱·不死川实弥利落地抽出一把试炼用的木刀,向庭院中的女子劈去。
风之呼吸·壹之型 尘旋风·削斩。
实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狂暴的剑术裹挟着刀风直直砍向你的面门。
你站在没动,直到刀锋距离头顶不足一尺,你才抬脚向左侧了半步。
只这半步,便让他志在必得的一刀擦着你的右肩劈空,劲风只扬起几缕长发。
实弥瞳孔一缩,旋身,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你依旧没有大幅移动,但每次都能精准躲避,使得对面的每一次刀锋都只差毫厘,连你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早在比试开始的一瞬间,“圆”便早已以你为坐标在四周铺开,在你的“圆”内,实弥全身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发力,呼吸的每一次转换,刀刃上“气”的流转和爆发,都清晰地如同掌上观纹。
这意味着,你预判了他所有要出的招式。
你游刃有余地继续躲避着,在力气几乎没有消耗的情况下,近距离观察着这个世界的顶尖剑士,其体内“气”的流动以及关键节点的爆发。
“混蛋!你只会躲吗!” 实弥顿感不妙,再次深长地呼吸后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我若不躲,这招,你能接下吗?”你抬手,锁链从指尖刺出,随即轻轻搭在了实弥因全力挥刀而扬起的右手手腕上,一触即分。
只这一触,实弥感到自己前冲的力道被没由来的阴柔巧劲带偏了方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半步。
你抓住这一空隙,趁势切入他中门,左手直取他咽喉。
对面惊怒交加,立马做出反应,但你早有所料,本该直取咽喉的手在中途变向,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实弥袭来的左拳。
实弥顿觉一股坚韧的阻力从对方张开的五指传来,随后他彻底卸了力。
你的“念”正均匀包裹住右手,这是“周”的防御性应用,此刻不仅可以强化你的攻击,甚至形成了缓冲层,干扰并完全化解了外部力量。
你看着他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庞,观察得差不多了,那么现在该结束了。
锁链不知何时显现在实弥周围,链身凝聚着高度集中的“气”,你用“硬”赋予了锁链远超物体本身的重量、硬度和压制力。
锁链极速收缩,只一瞬便将实弥牢牢捆住,其身躯看似重重侧摔在地面上,却好像倒在一个看不见的软垫上,并无半分疼痛。
他想起身,锁链微微一震便将他重新摁回地面。不死川实弥冷汗直流,觉得自己被一条阴冷强硬的巨蟒缠住,连抬头都困难。
胜负已分,快到让人窒息。
你缓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将他额前汗湿的乱发慢条斯理地拨开,别到耳后。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着雪奈的指尖掠过实弥汗湿的皮肤,看似出于礼貌,且动作轻柔无害,但却与实弥因震惊和不爽而扭曲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太近了,根本不是切磋该有的距离,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她不仅能战胜,还能如此轻易地侵入他人领域,甚至羞辱性地触碰。
你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但压过了庭院里所有的抽气声,“肺脉有旧伤,强行催动第三型后的回气,慢了不到半息。还有,杀气……”
你的手指移到他胸口处画了个圈,“在这里沸腾得太响,三步外都能听见,” 你顿了顿,“可是会提前吓跑猎物的。”
“你——!”
实弥目眦欲裂,身上的锁链因他的挣扎,而发出了紧绷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闻的破风声从阴影中钻出,袭击向雪奈的死角,是伊黑小芭内。
他的突袭毫无征兆,蛇形刀像毒蛇般缠向雪奈的脖颈,另一只手的、藏在羽织袖口下的短刀直插后腰。
他攻击的角度刁钻,配合着实弥正面吸引注意,这是绝杀之局。
“伊黑!” 悲鸣屿行冥沉声喝道,试图上前阻止,避免局面失控。
他的一系列动作全部被“圆”捕捉,你没有回头,表面状似未曾察觉。
但一根透明的锁链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缠了上去,伊黑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重心便瞬间倾斜。
他心中大骇,刚想再度攻击,却只听见“铛啷”一声,那日轮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数步外的地上。
而那根细链,不知何时,已搭在了他的颈侧。
脖颈处传来了冰冷触感,他甚至没有真正过上一招,就输了。
其余七名柱级成员下意识想要支援他,或者不信邪,意图亲自试一试雪奈的能力。
可他们的身躯却怪异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喉咙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令他们呼吸困难。
随即,女子的声音悠悠然响起:“既是比试,便到此为止吧,好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你询问他们的意见,语气却不容置喙。直到看到他们被迫点头,你才松了松手指。
众人如蒙大赦,惊慌地查看自己的身体。
随后,一阵无力的寒意涌了上来,因她所拥有的力量体系和战斗智慧远远凌驾于呼吸法之上。
对上她,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墨发无风微动,你缓缓环视众柱,视线最终落在边缘阴影处。
富冈义勇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他扶着刀,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唯有此刻,当雪奈的目光扫过时,他的指尖不受控地收紧,握得刀鞘发出轻微的“咯”声。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川在无声崩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他猜对了,她果然不简单,且立场并不明朗。
你收回目光,看向主位上的产屋敷耀哉。
“看清楚了吗?”你发问,声音里没有喜怒。
产屋敷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雪奈,那双被病痛侵蚀却依旧清明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了然,以及悲怆的、看到一线生机时的灼热。
他推开天音夫人的手,独自向前迈了一步,身体有些摇晃,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想要弯腰,或者做些什么,可下一瞬,锁链如银蛇般钻入他衣襟,在那被诅咒侵蚀的皮肤上快速游走后缓缓收回。
只这片刻功夫,那如附骨之疽、日夜撕裂灵魂的病痛竟然尽数褪去。
产屋敷耀哉震惊到无以复加,随后听见眼前之人发问:
“现在,产屋敷一族的千年诅咒已破,你也不会死亡,那么你还要杀鬼王无惨吗?”
你的语气里有着试探,也想看看他到底能为这心中大义做到哪一步。
产屋敷在这漫长的数年间重新体会到了轻松的滋味,他沉默睁开眼,感知着完全恢复视力的眼睛,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
“诅咒已破……”他嗫嚅着,咀嚼着这几个字眼。
也就是说,产屋敷一族的男性可以活过三十岁,甚至长命百岁,而女性也不再厄运缠身和早夭。
原来这千年痛苦,只需对方一次漫不经心的出手。
想清楚的一瞬间,产屋敷耀哉突然上前一步,坚定不移地说道:“要。”
“从今日起,我也可以拿剑,也可以练习呼吸法,终于不用困在这四方庭院里听着队员死去的消息。”
他的目光里是赤诚,可以燃尽一切的赤诚。
他郑重颔首,随后继续说道:“雪奈阁下,鬼杀队挣扎了百年,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命去填,也只能勉强坚守至今,守住了这一点微光,却不知何时可能熄灭。”
鬼杀队是顽强的,因其数次被重创,却仍然能在危亡之际延续至今,但鬼杀队也是脆弱的,因鬼物的过分强大和局势严重的不公。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代表所有在黑夜中挣扎的队员,在此恳请您。鬼杀队上下,愿奉您为……”
“产屋敷先生,请抬起头来。”你将语气放缓,声音里没有他人预想的怜悯或傲慢。
在黑暗大陆那弱肉强食的森林中,你已存活百年,吞吃了无数怪物。而此刻,面对这般庞大的苦难,你深知不该表现出所谓的同情。
你看着他抬起头直起腰,这才继续道:“我理解您的请求,但这场合作本身就不平等,不是吗?所以何时开始、如何行事、何时结束都由我来定。”
你继续补充,“另外,关于交易,我需要你们的情报网优先为我搜集有关时空的信息,炼狱杏寿郎的性命是我延续的,自然,我也可以收回。”
“是,阁下所言极是,您救下杏寿郎已是大恩,您的需求只要不伤及无辜,鬼杀队定会竭尽所能。至于合作,鬼杀队愿等阁下的回复。”
“还有,你不该对来历不明的人弯腰,你的脊梁远比你想象中的沉重,也更珍贵。”说完这句话后,你不再看他眼中瞬间涌出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也不再理会身后压抑不住的惊呼,你转身准备离去。
但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再次响,“雪奈阁下,请留步。”
他已无需搀扶,目光中的悲怆和灼热被深沉的庄重所取代。
“我们为您准备了几处可供选择的居所以便于你的行动,包括您所有的开支都将由我产屋敷一族承担。这些宅邸完全独立,仅供您使用,您可以看看,是否有合意的。”
天音夫人适时上前,展开一份简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她仔细地一一介绍。
即便不看,你也大概知道这些宅邸都与在场九柱的宅邸或者鬼杀队总部邻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你,等待着你的选择。
你的目光扫过图纸,最后落在了“与水柱宅邸相邻”的那一处。
思考几息后你抬手点了点那处标记,“就这里吧。”
你抬眸又一次将目光落在富冈义勇身上,他没有避开,只是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沉默地回视。
“这几日即便我在昏迷,我也能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杂念。我理解你们的做法,但……”
你顿了顿接着说,“任何观察都该有其边界,若是越界便会造成麻烦,一个清楚界限并固守其位的人能让彼此都轻松。”
产屋敷敏锐地听出了雪奈的弦外之音,也知道游戏的规则将由她握住。
产屋敷心下了然,对着雪奈再次颔首。
而从今往后,富冈义勇将正式成为雪奈的邻居,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主公的托付、合作的重量以及她所划下的界限有一部分落在了他的肩上。
产屋敷目送雪奈离开之后,他将目光投向远处,随即说出了让在场众人都呼吸一滞的话:
“产屋敷先祖在病榻上曾预言,当客星已至,白虹贯日之时,会出现扭转人鬼局面,降低伤亡,并结束这千年苦难之人,今日我见雪奈小姐,便知她就是那命定之人……”
他摇了摇头,肯定地继续说道:“她的来历、能力运转方式,我们无从得知也无需得知,我们只需要知道她是鬼杀队可同行之人即可。留下她,会是我们最终胜利的关键。不论她要利用鬼杀队寻找什么情报,只要不违背人伦道德,我们需给予足够的信任并尽全力去协助她。”
会议正式结束,新篇章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