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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搜尽私弊,矜贵驭刃 数日光阴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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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光阴悄然而过。
这几日,不雨蛰伏潜行,麾下暗卫四散游走,将镇国将军府上下里外的龌龊私弊,尽数扒得底透。
萧家根基煊赫,世代掌兵,子弟素来恃功骄纵,目无章法。府中旁支子侄借着将门威势,在外横行乡里,肆意侵占周边良田民土,巧取豪夺百姓基业;往来地方官吏,年年暗中纳贿结私,借着将军府名头疏通仕途、规避罪责;更有诸多纨绔子弟,日日流连风月青楼,狎妓纵酒,荒废德行,仗着世家权柄欺压市井,桩桩件件,皆是见不得光的实锤罪证。
所有乱象,皆被不雨一一收录,整理成册,字字有据,桩桩可查,无半分虚言。
暮色垂落凝香院,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得一室清冷肃穆。
不雨一身肃黑常服,持着厚厚一册罪证卷宗,缓步踏入内殿。他行至殿中,双膝稳稳跪地,身姿挺拔却极尽恭顺,垂首俯首,将卷宗高高举过头顶,声线沉敛无波:
“公主,数日探查,镇国将军府一众私弊、子弟劣迹,尽数核查取证,悉数在此,请公主过目。”
楚乐之斜倚软榻,指尖慵懒搭着榻沿,眸光淡淡垂落,落在那册卷宗之上。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指尖翻开纸页,一目十行扫过内里记载的桩桩劣迹。良田侵占、私受贿赂、子弟荒淫、结党私交……字字句句,皆是萧家拿捏不得的软肋,是足以撼动将门根基的把柄。
良久,她合上册子,唇角漫开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眼底是掌控全局的从容与矜贵。
她微微俯身,抬手,两指捏住卷宗边角,缓缓抬起,轻轻抵上不雨的下颌。
纸页微凉的触感贴在皮肉之上,力道轻缓,却带着自上而下、不容挣脱的压制。
她没有半分温情,目光静静锁着他垂敛的眉眼,像是审视一件完美趁手、毫无纰漏的利器,安静打量,淡淡品鉴。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须臾,她清浅开口,语声温柔,却字字矜贵傲慢,无半分温度:
“不雨,你做得很好。”
一句嘉奖,轻如鸿毛,却足以定他所有辛劳。
话音落定,她指尖骤然一收,手腕微扬,手中卷宗轻轻一甩,侧风擦过他的侧脸,带着微凉的力道,偏巧将他低垂的脸庞直直别向一侧。
动作轻佻又尊贵,带着与生俱来的俯视与掌控,没有苛责,没有惩罚,却比打骂更显疏离凉薄。
从头到尾,她的认可,她的触碰,从来不是温情,只是对自己麾下利刃合格的审视。
做完这一切,她漫不经心收回目光,语声淡漠随意:
“起来吧。”
不雨下颌被扫得微偏,发丝微动,却分毫未敢异动,始终维持跪地恭顺的姿态。
他眼底无半分委屈,无半分怨怼,唯有沉沉的驯服与隐忍。
他早已习惯她这般姿态——
赏你之功,却不亲你分毫;用你之能,却始终高高在上。
这世间所有人的劳苦皆可换恩赏,唯独他的殚精竭虑、九死探查,只配换她一句轻浅夸赞,一次漠然打量。
他缓缓直身起身,垂手立在殿侧,黑袍静立,无声蛰伏。
楚乐之指尖摩挲着厚重的卷宗,眸底寒色深沉。
满册罪证,累累劣迹。
镇国将军府引以为傲的百年将门风骨、忠君守土名声,早已被内里的糜烂龌龊蛀空大半。
这些把柄,她不急着揭发,不急着问罪。
她要留着。
留着制衡萧家,留着震慑朝堂,留着让帝王心中长存对将门兵权的忌惮。
一柄最利的刃,一份最稳的筹码。
不雨替她掘出了棋局最关键的落子处。
而她端坐高位,冷眼俯瞰众生,驭刃控局,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