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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杯盏藏锋,默守尊微 满堂华灯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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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华灯灼灼,弦歌盈耳。
镇国将军府家宴盛景堂皇,金玉铺陈,勋贵满席,笑语融融,看着是一派天家姻亲、将门荣宠的和气光景。
可筵席深处,风势从无半分平和。
萧承煜端坐侧首,眸底藏着久蓄的谋算。他今日设宴,从非叙家常,只为借席上闲谈,试探楚乐之手中皇权分量,欲借她嫡长公主的尊宠,撬动朝局权柄,为萧家扩张声势、稳固朝堂地位。
他执盏浅酌,语气温润如旧,句句皆是绵里藏针的试探:“近来朝堂诸事冗杂,多项新政推行阻滞。公主深得圣心,若能在圣前稍加进言,于朝野、于世家,皆是福泽。”
字字恳切,步步攀附,是想将她绑上萧家的权谋战船。
楚乐之指尖轻搭玉盏边缘,神色温婉恬淡,眉眼间无半分锋芒,仿佛只是不谙朝政的娇贵公主。她唇角噙着浅浅妥帖笑意,轻轻摇头,语声柔和却字字疏离,四两拨千斤尽数婉拒:
“驸马说笑了。”
“本宫不过是深居内宫的闲散公主,从未涉足朝堂机务,手中半分实权也无。平日里不过仗着父皇几分疼宠,得几分体面尊荣罢了,朝政轻重,从不敢妄议半句。”
她姿态谦卑,言语自轻。
看似示弱自谦,实则彻底斩断萧承煜借她干政的妄念。
我无实权、我不涉政、我帮不了你——委婉周全,体面决绝,滴水不漏,让他无从再攀附半句。
萧承煜眸色微滞,心底算计落空,面上却依旧维持温雅笑意,再不敢贸然开口强求。
席间一众旁支亲眷、世家旁支子弟,皆是趋炎附势之辈。
见驸马有意拉拢,又见公主圣眷隆重,纷纷蠢蠢欲动。几名府中女眷端着酒杯,含笑上前,意欲攀谈敬酒、巴结逢迎,想借着亲近长公主,谋几分前程体面。
人潮微动,笑语殷勤,步步靠近楚乐之席前。
无人察觉,立在公主身侧暗影里的不雨,眸光早已悄然沉下。
他自始至终垂手侍立,沉默无声,不抢半分目光,却将席前所有异动、所有人的心思眼底尽收。
他懂她所有规矩、所有洁癖、所有不愿。
楚乐之从不饮外府生人酒,不接无谓之攀附,不与蝼蚁废言周旋。
这些,无需她开口,无需她示意,是他刻入骨血的默契。
未等那些女眷行至席前、未等酒杯递出分毫,不雨身形微侧,不动不躁,不卑不亢往前半步,恰好稳稳挡在楚乐之身前一寸。
身姿挺拔,黑袍沉肃,无声自成屏障。
他语气平稳有礼,分寸绝佳,既拦下敬酒,又保全所有体面,无半分失礼,无半分冷硬:“诸位夫人小姐见谅。公主今日体虚畏寒,不善酒力,素来以茶代酒,诸位盛情,心领即可。”
一句话,温柔堵死所有攀附。
既没有拂了众人脸面,又决绝守住了楚乐之的边界。
那些上前的女眷脚步顿住,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纵然心有不甘,也碍于皇家规制、内侍挡护,只能讪讪收了姿态,笑着退归原位。
全程,楚乐之端坐席上,眼皮未抬,唇角笑意未变,一言未发。
她无需开口。
她的边界,她的体面,她的不喜,自有不雨替她一一守住。
待周遭喧哗落定,楚乐之方才抬手,取过案上青瓷茶盏,缓缓倾入温水,指尖捻着杯沿,浅浅饮茶。
以茶代酒,静坐观局,淡漠从容。
席间仍有不知进退的旁支子弟,见敬酒不成,又欲上前凑话攀附、近身恭维,试图近身套近乎。
人影方动,不雨眸光淡淡扫去。
无凶无厉,只是一眼沉寂的审视。
那子弟瞬间脊背发僵,心头骤紧,莫名不敢再往前半步,硬生生压下所有心思,安分退开。
一整场筵席。
楚乐之端坐高位,演尽温婉恭顺、闲散无争的公主模样,虚与委蛇,周旋世家规矩。
不雨立在暗处,无声执守,挡酒、拒攀附、隔闲人、护边界。
一人演尽世间体面,一人守尽眼底山河。
满堂觥筹交错,人人皆醉于繁华权势。
唯他们二人,于喧嚣最盛处,默守心照不宣的城府与戒备。
杯盏流转皆是算计,笑语往来尽是试探。
这一场将军府的阖家盛筵,从头到尾,不过是她伪装温顺、他沉默护主,二人联手演给萧家看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