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绘声》染证随行

7、幕后保护伞 收网

　　市局的保密会议室里，烟味混着咖啡味飘了整整一夜。
　　霍?把摊满桌面的线索按时间线一一排开，指尖最后落在账本最后一页那个被涂黑的名字上。墨水痕迹下面，隐约露出半个“江”字，李景峰叼着没吃完的面条，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嗷”了一声：“江局？市局的江副局长？当年梅花团伙第一次被端的时候，他就是分管禁毒的副局长！”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了。所有人都知道江建设在宁市公安系统深耕了二十年，人脉盘根错节，手里握着全局的调度权，没有实打实的铁证，根本动不了他。
　　“不用找别的证据。”霍?端起冷透的冰美式灌了一口，胃里的痉挛让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当年我卧底最后一次往外传消息，用的是只有我和上线知道的加密频率，消息刚发出去，毒贩就拿着枪堵到了我藏身处。除了当年负责监听加密频道的江建设，没人能截到那条消息。”
　　詼言把一份刚整理好的尸检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在其中一行：“之前‘漆匠’杀的七个污点证人里，有一个当年的老民警，他的尸体里残留了极少量的罕见镇痛剂，这种药只有江建设的私人医生能开到，他去年因为旧伤长期注射，医院系统里有完整记录。”
　　证据链已经拼得严丝合缝，但所有人都清楚，要动江建设，必须等他露出最后一个马脚——他手里还攥着当年贩毒团伙留下的三千万赃款，最近正打算借着境外洗钱的渠道转走，今天晚上八点，他会亲自去城郊码头，和境外来的接头人碰面。
　　行动部署会开到下午五点，霍?把所有人的出警路线反复核对了三遍，特意把李景峰安排在码头东侧的隐蔽点，詼言带着法医队守在后备车上，自己带两个精锐民警正面突击。李景峰一听这个安排直接急了，把痕检手套往桌上一拍：“不行！你正面冲太危险了！当年他就想杀你灭口，现在看见你，绝对会直接开枪！”
　　“我不去，他不会露面。”霍?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认识你们所有人的脸，只有我这个刚空降到宁市的新队长，以‘临时接到线人举报过来查走私’的身份露面，他才不会起疑心。”
　　晚上七点五十分，城郊码头的风裹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来，霍?一个人站在岸边，手里拎着个装着冰美式的纸袋，像个普通过来蹲点的年轻刑警。江建设穿着便服从黑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密码箱的保镖，看见霍?的时候，脸上瞬间露出了然的笑：“我就知道，当年那个卧底小警察，最后肯定会查到我头上来。”
　　“三千万赃款，境外接头人呢？”霍?的手悄悄摸向腰后的手铐，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江水。
　　“你回头看。”江建设指了指他身后，脸上的笑变得阴狠，“你那两个老同学，现在应该已经被我的人堵在后备车里了。你以为你们的行动部署，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霍?身后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来，李景峰举着足迹灯从集装箱后面跳出来，手铐直接铐住了江建设身后的保镖，詼言带着法医队从侧面冲出来，手里的麻醉针精准扎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霍?瞬间反应过来，往前一步直接把江建设按在地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了他的手腕。
　　“你安排在支队内部的眼线，三天前就被我们控制了。”霍?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没有半分波澜，“我们故意把行动路线泄露出去，就是等你今天晚上亲自来码头，人赃并获。”
　　江建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盯着霍?，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他深耕了二十年的保护伞网络，他藏了十几年的赃款和秘密，居然全栽在了这个25岁的年轻刑警手里。
　　警笛声顺着江岸边铺天盖地地响起来，增援的警车把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李景峰跑过来，把一碗还热着的牛肉面塞到霍?手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我们俩在旁边蹲了两个小时，连蚊子都没敢多拍一下。”
　　詼言递过来一颗草莓糖，指尖还沾着一点蓝莓果酱的甜味：“刚才行动的时候，我看见你捂了好几次胃，先把药吃了，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霍?接过药，没就水直接咽下去，看着远处被押上警车的江建设，紧绷了两年多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两年卧底的枪林弹雨，七具藏在墙里的尸体，横跨十几年的贩毒网络，在今天晚上，终于彻彻底底画上了句号。
　　回到支队的时候，天刚好蒙蒙亮，四支队的办公室里亮着暖黄的灯，内勤小姑娘早就把庆祝的饮料和零食摆好了。霍?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端起刚泡好的热拿铁，看着对面正抢草莓糖的李景峰和詼言，嘴角露出了从警以来第一个不带任何冷意的笑。
　　宁市的清晨永远会准时到来，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永远逃不过被揭开的那天。而他们三个，从小学同桌到警校同学，再到并肩作战的刑警队友，往后的日子里，还会一起面对无数新的罪案，用证据说话，用脚步追凶，把每一个藏在阴影里的真相，清清楚楚地绘在宁市的罪案图谱上。
　　四支队的早会铃声准时响起，新的警情提示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来，霍?合上手里的旧账本，站起身扫过全队的人，声音干脆利落：“出发，下一个现场。”
　　警笛声再次穿破宁市的晨光，属于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