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糖日记》云里有开水

4、吃饭？ 宋启犹豫了

　　宋启犹豫了三秒，还是掏出了手机。

　　他点开和顾棉的对话框——备注是“阮糖妈妈”，上次聊天还是高考前顾棉问他“糖糖最近状态怎么样”。

　　宋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条：

　　“阿姨，阮糖今天主动给纪寒发消息了。他可能自己没觉得，但我看着挺明显的。”

　　顾棉秒回：“真的？发的什么？”

　　宋启犹豫了一下：“他问纪寒明天去不去练车。”

　　顾棉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然后是一句“好孩子，阿姨回头请你喝奶茶”。

　　宋启把手机扣在桌上，觉得自己像个打入敌军内部的卧底。阮糖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追杀他到明年。

　　沈婉端着水果敲纪寒的门，推门进去时纪寒正拿着手机在笑。

　　“看什么呢？”沈婉把果盘放到桌上，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纪寒没锁屏，对话框还开着。沈婉清楚地看见了三条消息——

　　阮糖：“你今天还去练车？”

　　纪寒：“你想我去？”

　　阮糖：“随便你。”

　　沈婉强压住嘴角，把果盘推过去：“吃点水果。”

　　纪寒接过，但沈婉已经退到门口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在走廊里攥拳无声地“yes”了一下。

　　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棉发消息：“明天吃饭，立刻，马上。”

　　顾棉回：“我也在想这件事。我收到线报了。”

　　沈婉：“什么线报？”

　　顾棉：“宋启说糖糖主动给寒寒发消息了。”

　　沈婉发了一排捂嘴笑的表情：“我看到聊天记录了。糖糖发‘你今天还去练车’，寒寒回‘你想我去’，糖糖说‘随便你’。”

　　两人同时打了同一句话发过去：“明天必须吃这顿饭。”

　　两人效率高得很，二话没说定好了餐厅和时间。

　　到了约定好的吃饭时间。

　　沈婉和顾棉坐一边，靠门的位置。

　　顾棉招呼着两个孩子。

　　“来，寒寒糖糖坐一边，一家人好聊天。”

　　阮糖发现这包间也不小啊，怎么坐着这么挤？——左边纪寒，右边空着但身后是墙，对面两个妈妈盯着他。

　　沈婉点了一桌子阮糖爱吃的菜。糖醋排骨、荔枝肉、清炒虾仁——全是阮糖每次去她家必点的。“糖糖高考辛苦了，多吃点。”

　　阮糖放松了：“谢谢沈姨！还是你懂我。”

　　顾棉在旁边给纪寒夹了一筷子菜：“寒寒也吃。”

　　一切看起来就是一顿普通的两家聚餐。

　　阮糖埋头啃排骨，虽然排骨很好吃，但是阮糖觉得气氛怪怪的——沈姨今天给他夹菜夹得格外勤，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像过年时被长辈围着问期末成绩。

　　沈婉先开口：“听说你们俩一起学车？怎么样？教练凶不凶？”

　　阮糖嘴里含着排骨含糊不清：“还行吧……就是我老熄火。”

　　纪寒在旁边补充：“他第二圈已经没熄火了。”

　　顾棉挑了挑眉：“哦？寒寒也在车上？那你算是糖糖的第一个乘客啦？”

　　阮糖筷子顿了一下——完蛋，又一个第一次被纪寒搞走了。

　　纪寒面不改色：“坐他车的感觉不错。”

　　沈婉和顾棉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棉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寒寒高考完也18了，有什么打算吗？大学、未来，还有——”她看了一眼沈婉，“感情上的打算？”

　　阮糖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沈婉接得自然极了：“寒寒这孩子从小就靠谱，我就希望他早点定下来，别在外面乱来。”

　　“对，”顾棉叹了口气，“我就担心糖糖，傻乎乎的，以后找个不靠谱的alpha被骗了怎么办。身边要是有个知根知底的多好——”

　　阮糖忍无可忍：“妈！沈姨！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还小！”

　　沈婉眨眨眼：“不小了，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追你叔叔了。”

　　顾棉接话：“就是，我当年大学一毕业就嫁了，现在不是挺好的。你沈姨说得对，好alpha得提前下手。”

　　阮糖脸开始烫了，但桌子底下没有脚可以踢——左边是纪寒，但是长辈在这。

　　沈婉看气氛差不多了，忽然认真地看着阮糖：“糖糖啊，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告诉阿姨，你觉得寒寒怎么样？”

　　阮糖耳朵发烫，筷子悬在半空，被三个人的目光盯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挺好的。”

　　沈婉笑了：“那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啊？”

　　阮糖彻底卡住了。
　　顾棉在旁边加了一句：“宋启跟我说你今天主动给寒寒发消息了。”

　　阮糖瞪大眼睛：“宋启？他叛变了？”

　　“你先别管谁叛变，”顾棉稳坐钓鱼台，“你就说你是不是主动给寒寒发消息了。”

　　“……发了。”

　　“那你对他是不是也有想法？”

　　阮糖耳朵红透了，在桌子底下重重踢了一下纪寒的脚——管他呢。

　　纪寒被他踢了一脚，侧头看他，嘴角微微翘着，但没有帮忙解围。

　　阮糖深吸一口气：“……他还没追我呢。”

　　沈婉和顾棉同时顿住，然后对视了一眼。

　　阮糖自己说完之后也愣住了——死嘴，你在说什么？

　　沈婉和顾棉强忍着没笑出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纪寒在阮糖旁边低声说了句：“那明天开始追。”

　　阮糖把脸埋进盘子里：“你快别说了。”

　　盘子光滑又干净，照出一张红彤彤的脸，像是撒了草莓粉的雪媚娘。

　　吃完饭出来，顾棉和沈婉挽着手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很神秘。

　　阮糖和纪寒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小半步的距离。

　　阮糖快走几步跟上去。前面顾棉和沈婉的背影晃了一下，沈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在笑什么。

　　晚风比白天凉快很多，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糖走着走着忽然说：“宋启那个叛徒。”

　　纪寒没接话，只是笑。

　　“还有你妈，她肯定偷看你手机了。”

　　“嗯。”纪寒声音很轻，“她端水果进来的时候瞄了一眼。”

　　“你故意的吧？你手机从来不锁？”

　　纪寒偏头看他：“你今天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阮糖脚步一顿：“……那是我手滑。”

　　“随便你。”纪寒把这三个字还给他。

　　阮糖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明天练车，我来接你。”

　　“不用，我妈送——”

　　“你妈刚才跟我说了，让我送。”

　　阮糖抬头，顾棉和沈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转弯处了，两个人挽着手，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他站了两秒，然后快走几步跟上去。纪寒在他旁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个人的肩膀偶尔擦到，又分开，再擦到。

　　阮糖没躲。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纪寒也停住。

　　“纪寒。”

　　“嗯？”

　　“你今天说的……明天开始追。”

　　“嗯。”

　　“你说着玩的吧？”

　　纪寒看着他，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晰。“不是。”他说，“我是认真的。”

　　阮糖不知道说什么了，推开家门钻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靠在门板上，觉得客厅的空调开得不够足，脸上有点热。

　　手机震了一下。

　　纪寒的消息：“明天见。”

　　阮糖看着这三个字。下午才看过一次，现在又看一次。

　　他大脑宕机，好像不会打字了。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然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秒，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宋启的对话框：“你这个叛徒。”

　　宋启秒回：“骂我干啥？”

　　“你给我妈通风报信。”
　　阮糖恢复了打字能力。

　　“糖糖啊，纪寒很优质，把你嫁给他，我放心，哦，不对，我们都放心。”

　　阮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脸埋进靠枕里，靠枕底下发出一声闷闷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