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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退社? 阮糖坐在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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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坐在宿舍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陆屿昨天发来的活动安排。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页面关掉了,从头像滑过那个对话框,没有点进去。
他已经想了两天,两天里他一直在想同一件事——纪寒坐在后排的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角绷紧,呼吸很轻,视线一直锁在同一个方向。
他以前以为占有欲是纪寒的一部分,像他习惯走在他左边,习惯在他冷的时候把外套递过来,习惯在他说“没事”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那些都是纪寒的一部分,他早就接受了。
但他看到纪寒坐在后排、嘴角往下压着的时候,他在想的是:他不应该让纪寒坐在那里,看着别人靠近他,自己什么都不做。
他把那些已经想过的念头又翻了一遍,然后打开微信,给陆屿发了一条消息:“学长,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陆屿回得很快:“有。明天下午我在教室,你直接来就行。”
第二天下午阮糖到教室的时候,陆屿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朝阮糖笑了一下:“坐。”
阮糖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课桌,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们之间的桌面分成明暗两半。
“学长,我想退社。”
陆屿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他看了阮糖两秒:“为什么?”
“因为我想清楚了。”阮糖说,“我继续留在社团,你跟我相处的时候会有期待,纪寒看到你跟我相处会不舒服。这些情绪我管不了,但我可以退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他让我退的。”
“你知道了?”
“嗯,我和纪寒聊过了。”
陆屿沉默了一下:“你觉得我跟他之间,一定要选一个?”
“不是选一个。”阮糖说,“纪寒永远是我的唯一选项,我不会有别的选择,他对我很重要。”
陆屿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继续留在社团,但不用改变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
“没必要,这对你不公平,纪寒也会不开心。”
“如果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呢?”
“学长你没必要这样。”阮糖说,“如果我留在社团,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帮我做事的时候、你跟我分享你日常生活的时候,都会有一层期待,这对你不公平,你很优秀,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是耽误你。”
陆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他值得吗?”
“值得。”阮糖说,“因为他也坚定地选择我,任何时候,从我们牙牙学语到现在。”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唯一选项呢?”
“我不用想。”阮糖说,“我选了。”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会不会有时候觉得……他不够照顾你?”
“他照顾我的时候,我没说,不代表我没看到。”阮糖说,“他高中给我送过三年早餐。我每次大考之前他都会提前到考场门口等我。我崴脚的时候他背我走了三条街。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是我后来自己发现的。你问我他够不够照顾我——我只能说,他照顾我的时候,我没觉得我需要跟别人比。”
陆屿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说,我也可以做到这些呢?”
“学长你是很好的人。”阮糖说,“但是对的事放到错的人身上就是大错特错。”
这句话落下之后,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陆屿转了一下手里的笔,然后把它放下。他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了一下,像是还没想好下一句话该怎么递出去。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退团之后,你在社团学到的东西就断掉了。你在这边积累了很多,认识的人、做过的活动、以后可以写在履历里的东西——你为了他放弃这些,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阮糖说,“但我以后还可以做别的事,认识别的人,积累别的东西。可纪寒只有一个。”
陆屿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开口:“你真的很喜欢他。”
“嗯。”阮糖说,“很喜欢。”
“那你退团之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正常交流吗?”
“能。”阮糖站起来,“但我不会再单独跟你出来
了。”
“如果我比纪寒更先遇到你,你会不会选择我?”
听到这话,阮糖先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有这种假设,除了我们的父母,没人比我们更先遇到。”
陆屿听到最后那句话,安静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收到了一个他不需要再回应的答案。
阮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你愿意当面听我说这些。”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在阳光照进来的光带上,觉得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他下楼的时候掏出手机,给纪寒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退团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一小会儿才收到回复。
屏幕亮了,纪寒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为什么?”
阮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石阶上,风从银杏树的方向吹过来,他低头打字:“因为我不想让你坐在后排抿着嘴看别人跟我说话。我不想让我们的感情变成需要我躲闪什么才能维持的关系。我珍惜我们之间那点不复杂的东西,不想让它被什么东西碰碎。”他打完之后看了一遍,按下了发送键。
这一次他等了更久。屏幕暗了又亮,纪寒的消息才过来:“你不用为了我退团。我可以调整我自己的情绪。”
阮糖看着那条消息,打字:“我知道你可以调整。但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忍受什么。”
“那不是忍受。是你被别人喜欢,我不高兴,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阮糖说,“但我想参与你的事。我不想你一个人去琢磨怎么消化这些情绪,我自己就有办法让它不存在。”
隔了一会儿,纪寒又发来一条:“那个社团你待了快一个学期,你在那里交到的朋友、学到的东西、做过的活动,都不要了?”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知道纪寒在替他考虑——他知道阮糖为这个社团投入了什么,他在担心阮糖后悔。他低头回复:“我的朋友还在,我学到的东西还在,活动经验还在。我只是不在那个地方待着了,又不是把所有的都还回去。”
“那你不会觉得委屈?”
“不委屈。你为我做的比我多得多,我只是用我能做到的方式回应了一点。”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高中给我送了三年早餐,我什么都没给你送过。这个社团是我自己选的,退团也是我自己选的,不委屈。”
纪寒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那你现在在哪?”
“教学楼门口。”
“冷吗?”
“还行。”
“我过来找你。”
阮糖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本来想回“不用了,你来了我也要回去了”,但最后他打出来的字是:“你什么时候到?”
“四十分钟。”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好。”
“我不赶时间,你慢点也行。”
纪寒没有再回。阮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完了,只剩光秃的枝条伸向天空,阳光从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落成一格一格的碎片。
他站在校门口附近,看着那条通往地铁站的路,想着四十分钟之后,有人会从那头走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他知道自己愿意等。
这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纪寒让他等他,他就等了,没想过为什么。今天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等的不是一段被安排好的时间,而是一个人愿意穿过一段距离来确认他还在。
他看着路边那些光秃的树枝,想着那个人快到了。他不知道具体还有多久,但时间已经不长,像一束被许诺过的光线,正在被一路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