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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对峙? 社团活动那 ...

  •   社团活动那天,纪寒出现在阮糖学校门口。他来之前没有说太多,只发了一句“我到了”。

      阮糖出来接他的时候看到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注意到纪寒今天没有走在他旁边,是走在他前面一点的,步子比平时快。

      “你走那么快干嘛?”

      “怕迟到。”

      “社团活动又不用打卡。”

      纪寒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到了活动教室门口,陆屿正站在讲台旁边整理签到表。看到阮糖走进来,他抬头笑了一下:“来了?”然后视线越过阮糖,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停了一下,“这位是?”

      阮糖侧了侧身:“我男朋友,纪寒。”

      陆屿的表情没有变,把手里的签到表放下来,朝纪寒的方向点了点头:“你好,我是陆屿,社团副社长。”

      纪寒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门口的位置,陆屿站在讲台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个教室的距离。过了一会儿纪寒开口:“听阮糖提过你。”

      “是吗,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挺照顾他的。”

      陆屿笑了一下:“应该的,学弟嘛。”他转回去继续整理签到表,没有再看向这边。

      活动开始之后,阮糖坐在前排参与讨论,纪寒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不参与,也不看手机,视线落在教室里。

      他的目光偶尔从阮糖身上移开,在陆屿的方向停留片刻,然后再移回阮糖身上。

      陆屿没有刻意看他,但纪寒注意到他走到阮糖旁边讨论签到分工的时候,自然地弯下腰,靠近阮糖,手指点在签到表的某个格子上。

      两个人之间留了半臂多,很符合一个副社长在指导学弟时保持的距离——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亲近。

      他站了一会儿,等那页签到表被翻过去,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自己手边那本书上,安静地等他们换到下一项时再说下一句。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纪寒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站在走廊里等。

      他没有等多久,陆屿就出来了——像是也准备在这个时候出去,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纪寒站在走廊里,脚步没有停顿,很自然地走到了他旁边,在墙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特意等我的?”陆屿先开口,语气很平,没有意外。

      “嗯。”

      “有事?”

      “你刚才在教室里,”纪寒说,“离他太近了。”

      “他是我学弟,平时一起工作,站近一点很正常。”

      “公事可以站近。你不是因为公事。”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转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然后开口,语气仍然很稳:“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

      “你在追他。”

      陆屿低头笑了一下:“你挺直接的。”

      “都是alpha,没必要绕。”

      陆屿收起笑,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是挺难接近的。但难接近不代表不能接近。”

      纪寒靠在墙上,微微偏了一下视线:“你是在跟我说你准备追他?”

      “你们只是情侣,又没结婚。”陆屿说,“而且就算结婚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只是觉得他很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看着。”

      纪寒没有接话。他站直了,从窗台上收回手:“那你试试。”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陆屿站在走廊里没有动,看着纪寒的背影走回教室门口,然后听到里面传来阮糖的声音:“你刚才去哪儿了?”

      “走廊透了口气。”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参加社团活动?”

      “不是。”

      “那你为什么脸这么黑?”

      “没黑。”

      “黑了。”

      “你看错了。”

      阮糖从教室里面探出头来往走廊看了一眼——陆屿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看到他探出头来,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阮糖收回视线,看向纪寒,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而且他很少主动去走廊透气。

      纪寒嘴唇抿成一条线,是那种很用力的抿法,嘴唇边缘泛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道线后面。

      他的下颌角绷得很紧,咬肌的位置微微凸起,像是在用力咬住后槽牙,把那些想说的话全都咬碎了咽回去。

      他的眼皮压着,视线收窄,只留一道缝隙,嘴角往下沉,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拽住了。

      那根紧绷的线条从咬肌延伸到下颌角,又沿着颈侧一路沉下去,没入领口,在衣服下面,被骨节和皮肤一层层兜住。

      他的呼吸幅度很小,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安静得像一座刚封好口的容器。只有那根细线还在微微颤着,像一条被拉直的弦,只要再加一点力就会绷断。

      阮糖想着:到底咋了?气成这样?都气成河豚了。

      从社团出来之后,阮糖走在纪寒旁边,明显感觉到他比来的时候更沉默了。走了一段路,阮糖忍不住了:“你刚才在走廊里到底干嘛了?”

      “没干嘛。”

      “你肯定干嘛了。你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纪寒没有说话,继续走。

      阮糖在他旁边跟了两步:“纪寒。”

      “嗯。”

      “你看着我说话。”

      纪寒停住了,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路边,秋天的风从树梢间穿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又落下,贴着他们的鞋边打着转,发出干燥的细响。

      “你到底怎么了?”阮糖看着他,“你从教室出来就不对劲。”

      纪寒看了他两秒,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扣住了阮糖的后颈,低下头吻住了他。

      阮糖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后背抵到了旁边的树干上,秋风吹过来,他感觉到纪寒的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腹微微用力,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他手里。

      他睁开眼的时候纪寒已经退开了,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阮糖的耳朵在路灯下微微发红。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思绪还在混乱中,没有来得及重新组织语言。

      “陆屿喜欢你。”纪寒说。

      “啊?”
      阮糖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正轨,声音都劈叉了。

      “他刚才在走廊里承认了。”纪寒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说想追你。”

      阮糖站在原地,路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和纪寒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两条靠得很近的暗色线条。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他告诉你的?”

      “嗯。”

      “他说了他想追我?”

      “他说觉得你很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看着。”

      阮糖站在那里,秋天的风把他外套下摆吹起来又落下。他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他就是普通学长学弟关系——他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

      “我知道你没跟他有什么。”纪寒说,“但他对我说了。”

      阮糖没有接话。他站在路灯下面,感觉到后颈上还留着纪寒手指的温度,不大的一小块区域,正在被晚风吹凉,像一片刚印上去又正在褪去的记号。

      他想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被他追走?”

      纪寒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觉得你会被他追走。”

      “那你刚才为什么——”

      “因为他让我知道了一件事,”纪寒说,“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在看着你。”

      阮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来:“我跟陆屿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

      “那你下次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不要黑着脸不说话。”

      纪寒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我就是不爽,不爽他觊觎你,你能离他远点吗?我讨厌他。”

      阮糖看着他的眼睛,安静了几秒:“行,我知道了。”

      纪寒没有再说话,但他站在阮糖面前,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再往前靠近,像是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现在只需要等风把地面上的落叶吹散一些,再迈出下一步。

      当天晚上阮糖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陆屿——他们一起看过电影、吃过面、做过很多次社团活动。

      但陆屿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没有说过任何暧昧的话。他以为他们只是普通学长学弟的关系。

      但纪寒说陆屿在走廊里承认了,他想追他。阮糖想到吃面那天陆屿问的那些问题——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问题堆在一起,忽然有了形状。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陆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陆屿发的“下周活动安排我回头发你”,他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陆屿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在干嘛、吃了吗、周末有什么安排,但永远有“社团的事”需要找他。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删掉聊天记录,只是把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柜上,像是让一段复杂的关系暂时停在那里,等天亮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第二天早上,阮糖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有一条新消息。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纪寒发的,是一条截图,内容是陆屿的朋友圈更新:“有些关系不需要急于定义,也不需要急于占有。”

      阮糖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几秒,然后切回和纪寒的对话框:“你什么时候加的他微信?”

      “昨天活动结束后。”

      “他发的?”

      “嗯。刚发的。”

      阮糖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又拿起来,回了一句:“那他说得对。”

      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补了一条:“但有一条他搞错了——有些关系是不需要定义的,但有些是可以的。”

      纪寒回了一个字:“嗯。”

      阮糖看着那个“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他睡着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不能让纪寒不开心。

      他在想,纪寒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大概没有把它当作一句玩笑,而是把它当作一个挑衅。

      而他把那张截图转发给阮糖的那一刻,他想让阮糖知道他很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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