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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迟早是?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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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阮糖收到纪寒的消息:“这周末回家吗?”
阮糖正趴在宿舍床上刷视频,看到这条消息翻了个身:“回。我妈说这周必须回去,说想我了。”
“那我也回。”
“你妈也喊你了?”
“没有。我跟你一起回去。”
阮糖看着“我跟你一起回去”几个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纪寒说的“回家”,不一定是回他自己的家。他坐起来打字:“你跟我回家干嘛?”
“看你妈。”
“我妈又不是你妈。”
“迟早是。”
阮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胸口,又拿起来:“那你自己买票。”
“买好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
阮糖盯着“刚才”两个字,发现他发完“这周末回家吗”的时候纪寒就已经在买票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又拿起来:“那你到了别乱说话。”
“说什么算乱说?”
“比如‘迟早也是’这种话,在我妈面前别说。”
“那在你面前说?”
“……”
“好的,在你面前说。”
周六早上两个人在高铁站碰头。阮糖远远地看到纪寒站在进站口,穿了一件深色外套,背了一个不大的包,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把手机放进口袋。
“你买票买得真快。”阮糖走到他面前,“我还没答应你就买了。”
“你不答应我就硬赖着你。”
“我下次偷偷回家,你也赖不上。”
“没事,我追回去向你妈告状,就说你始乱终弃,欺骗我感情,在大学学坏,变成渣男了。”
阮糖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进站口走:“你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两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又在县城里换了十几分钟的出租车,才到阮糖家楼下。
阮糖上楼的时候掏出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顾棉站在门口,先看了阮糖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落在纪寒身上:“你们到得真快,我和你妈妈刚刚念叨你们呢。”
“阿姨好。”纪寒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包,“上周听阮糖说他要回来,我想着也好久没来看您了。”
“我呢?就看丈母娘,不看亲妈?”
沈婉坐在沙发上,调侃小两口。
“看,沈姨,我们也很想你。”
阮糖蹭到沈婉身旁,握着沈婉的手上下摇。
顾棉看了阮糖一眼:“开学这么久了,就回来这一次,不想家?”
“主要比较忙。”
“真稀奇,你也有忙的时候?感觉天塌下来你都得慢悠悠找个地趴着。”顾棉又看向纪寒,“寒寒忙我还信。”
纪寒没有否认:“大学的确忙,我课比较多,糖糖社团活动多。”
“行吧,忙点好,没事就回来看看我们,比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好。”顾棉侧身让了让,“进来吧,饭马上好了。”
阮糖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客厅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气味——糖醋排骨、红烧鱼,还有一锅汤。他探了探头:“做这么多?”
“寒寒来了,不得加两个菜?”顾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平时回来可没这待遇。”
阮糖在沙发上坐下来,纪寒坐在他旁边。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冒着一缕很淡的热气,像掐着时间倒好的。
吃饭的时候沈婉端来半盘切好的水果,挤到纪寒旁边,看着亲儿子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用胳膊肘轻轻杵了杵纪寒,“你们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纪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
“糖糖答应你了?”沈婉狐疑,不敢想儿子竟然这么争气。
“大学毕业就到法定年龄了,可以结婚了。”
纪寒理所当然。
“到了法定年龄就得嫁给你,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大学里优秀男生这么多,可别让糖糖被抢走了。”
沈婉觉得纪寒毫无危机感,她有点着急。
“不会的,放心吧,别杞人忧天了。”
纪寒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阮糖碗里。
“什么杞人忧天?”阮糖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沈姨?”阮糖看向沈婉。
“嗨,没啥,我提醒寒寒要好好学习,毕竟现在好工作不好找,寒寒让我别杞人忧天。”
“纪寒的学习沈姨你可以放心,他特别努力,前段时间他做作业做到凌晨一两点,我都怕他累着,劝他多休息。”阮糖嘴里嚼着纪寒夹的排骨,替纪寒解释。
听着阮糖的解释,沈婉笑得见牙不见眼。
“糖糖别担心他,alpha以后是要养家养娃的,不累怎么行?”
“没事沈姨,我也会努力的,到时候我们一起赚钱,他就不会那么累了。”
纪寒在桌子底下蹭了一下他的膝盖,动作很轻,像情人间的低语。
阮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红了半张脸。
“今天的饭真好吃,我妈的厨艺又进步了。”阮糖把那句话接完了,低头继续啃排骨,假装没有再不好意思。
沈婉在餐桌边坐下来,把水果放在桌子中央,然后看着纪寒:“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这么急?”
纪寒还没开口,阮糖先接了:“我们就一个周末休息,没办法。”
“我还想多和你们吃几顿饭呢,从你们出生到现在,我还没和你们分开过这么久。”
顾棉说,她有些伤感。
沈婉看了阮糖一眼,又看了纪寒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以后多回来几次,我们也很想你们。”
“对了寒寒,我们家房子翻修了,你房间还没弄好,今天你去外面定个宾馆?”沈婉手指摩挲着杯壁。
“定什么宾馆,就在糖糖房里睡呗,糖糖之前不也在寒寒房里打过地铺?”顾棉接话。
沈婉看了阮糖一眼,又看了纪寒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俩晚上别踢被子啊,现在气温还挺低。”
“我们俩睡一起十几年了都没踢过被子。”阮糖说。
“那现在长大了,谁知道呢。”沈婉说。
阮糖低头继续吃饭,耳朵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像被茶水蒸气染了一下。他把排骨啃完,放下筷子,想了一下,他嘴在脑子前面跑的问题要改。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阮糖和纪寒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没什么意思的综艺节目。
顾棉和沈婉在餐桌那边聊天,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过来只言片语——“这么快?”“可不是嘛。”“那也挺好的。”阮糖听不太清楚,也不确定那些话是不是真的在说他们。
纪寒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没有碰到他,但很近。阮糖感觉到那只手臂的存在,像一条延伸过来的界线,没有越界,也没有撤走。“你紧张什么?”纪寒的声音很轻。
“我没紧张。”
“你手里那包纸巾快被你撕成两半了。”
阮糖低头一看,茶几上放着一包纸巾,被他无意识捏着边角,已经裂了一道口子。他松开手,把纸巾放回原处:“我那是手闲。”
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综艺,声音不大,背景里偶尔传来几句笑声。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轮廓投在窗帘上,偶尔被风晃动一下,像有人在外面经过。
纪寒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你想不想要?”
阮糖偏头看他:“要什么?”
“让我在你房里睡?”
阮糖没有回答。他把视线移回电视上,但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变——和纪寒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那包被捏出褶印的纸巾放在茶几上。他又想了一下,觉得要回答这个问题大概需要三秒钟,而他已经用了两秒。
他最后说:“行。但你不许半夜偷拍我。”
纪寒偏头看着他:“要是你拍我呢?”
“我拍你是为了留住你青春帅气的瞬间,你是拍我的丑照,性质不一样。”
“行,你拍,怎么拍都行。”
“这还差不多。”
夜渐渐深了,客厅的电视还亮着,放着一些他已经看不进去的画面。窗外传来秋天远处细碎的声响——可能是风吹过树枝,可能是邻家阳台的门被带了一下。
阮糖侧着头,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但余光里能看到纪寒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臂,像一段已经被度量过的边界。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挪了半寸。不多,刚好靠近那只手臂围成的范围内,像确认过自己的位置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