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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向盘与心跳? 教练是个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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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晒得黢黑,黑皮肤让他看着大了些年岁,像巧克力老头。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打量了他俩一圈。
“你俩谁先上?”
阮糖想抢:“我先。”
纪寒没争,只是在他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句:“离合别抬太快。”
阮糖回头瞪他:“我科一满分过的,用你教?”
“嗯,你牛。”
纪寒靠着树,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笑。
“加油。”
阮糖拉开车门钻进去,雄赳赳像只要战斗的公鸡,教练坐旁边,纪寒坐后座。空调是坏的,方向盘烫得像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锅。
纪寒坐在阮糖后面的座位,双手各拿一个风扇,对着阮糖奶团子似的脸吹。
教练瞥了他一眼。
“疼对象回家疼去,教学过程中严肃点啊。”
阮糖拍了拍纪寒的手,示意他别管。
纪寒把风扇放下,盯着阮糖的脸看。
理论和实战有差距,科一满分往往是对科二的诅咒。
启动,熄火。启动,熄火。
启动,直接窜出去一米——教练一脚刹住。
“你松离合是松油门呢?当开卡丁车?”
阮糖耳朵通红,手指攥着方向盘,骨节发白。后视镜里他能看见纪寒,那人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嘴角没什么弧度,但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每次他考试前纪寒送他进考场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笑,但也不是担心,更像等着他回头?
每次大考纪寒都要送阮糖先去考场,之后再去自己考场,阮糖明确说了很多次不需要,但纪寒就是跟着,回头瞪他吧,他就插兜看着你,阮糖也没招。
“看前面!看前面!你看后视镜干嘛?后视镜里有答案?”
阮糖赶紧扭回来,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教练叹了口气:“你旁边那个,你上,让他坐后面观摩。”
纪寒从后座下来,经过阮糖身边时,手指在他后脑勺上极轻地拍了一下。阮糖缩脖子,想怼人,但教练在场他憋回去了。
他也想看纪寒吃瘪,不能他一个人挨骂。
纪寒上车后的画风和阮糖完全不同。
挂挡、松手刹、抬离合、给油——全程行云流水,教练甚至没踩过一次副刹。
““纪寒你偷学!你刷抖音不@我!你忘了谁天天给你分享搞笑视频了吗!我学车都捎上你,你竟然背刺我?”
阮糖在后面大声控诉。
“你看看人家!” 教练冲后座的阮糖抬下巴。
“技术不行还不用心,态度向你男朋友看齐,晚上多和你男朋友交流交流,这样我也省力。”
教练说完吐了一大口烟圈。
阮糖从后视镜里看见纪寒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但方向盘往右打的时候,他的左手手指在方向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纪寒从小就有的毛病,得意的时候会无意识敲东西。阮糖忽然想起小时候,纪寒每次赢了弹珠比赛,手指就会这样敲桌面,然后扭过头问他:“要不要分你两颗?”
他猛地别开视线,看窗外。
真是心机boy啊,偷偷在抖音上学都不给他分享,他遇到搞笑的视频都会@他,阮糖觉得真心错付了。
外面太阳烤着,车里闷着,阮糖头发被汗湿成一捋一捋地搭在额头上,头顶还有练车时着急挠乱的呆毛,像只山竹。
两人各来一圈后,都下车透气。
阮糖像烤化了的棉花糖,蹲在树荫底下灌矿泉水。旁边来了个一起学车的男生,高高壮壮的,看身形是个alpha,自来熟地搭话。
“你刚才开得还行啊,我第一次也熄火好几次”。
阮糖正要接话,纪寒从旁边走过来,不紧不慢地站在阮糖身后,低头问:“水够不够?我去买。”
“够了够了,喝多了等会儿练车时还得上厕所。”
纪寒揉了揉阮糖的头,把呆毛揉平,把小风扇挂在他脖子上——就是他上车前那个。
那哥们一看两人就一对,也不自讨没趣。
“你自己吹吧,我不热。”
纪寒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脸红了。”
“晒的!”
“哦。”纪寒看着他,没拆穿,只是伸手把他帽檐又压了压,“防晒没涂匀,右边耳朵后面漏了一块。”
阮糖愣住了。他涂防晒的时候纪寒还在车里,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给你补上。”
纪寒手比嘴巴快,挤出几豆粒防晒霜,给阮糖涂上。
两分钟过去了。
“刮腻子都刮好了你还没涂完?”
纪寒这才把手收回去。
“好了好了,这不是想给你涂好点嘛,没良心的。”
还没等阮糖还嘴,教练远远喊:“你俩谁再上一圈?”
阮糖站起来:“我!”
笨鸟先飞,他多练几把,把纪寒狠狠甩在后面。
纪寒没拦,只是在后面站起来,慢悠悠跟过去。
第二圈阮糖终于没熄火,歪歪扭扭绕了两圈,阮糖有点得意,但生活总会在你顺利时扇你嘴巴子。
转弯的时候对面突然窜出来一辆电瓶车,阮糖慌了,方向盘一抖,纪寒从后面伸手过来——不是握方向盘,是按住了阮糖的肩膀。
“别慌,踩刹车。”
阮糖踩住了,车停了,但纪寒的手指还按在他肩膀上,指腹微微发烫,隔着T恤的布料。
阮糖余光看见教练也在踩副刹,但纪寒的手比教练快。
车停稳之后,那只手又按了两秒才收回去。阮糖没回头,余光里纪寒的胳膊从后座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刚刚还贴在他肩上。他忽然觉得那片布料底下有点烫,烫得他想用手去搓一下,又觉得搓了反而更奇怪。
“……谢了。”他声音很小,不知道纪寒听没听见。
教练勉强点了头:“还行,回去再练练。”
回去的车上,顾棉果然“临时有事”,纪寒理所当然地送阮糖。
阮糖练车心力交瘁,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纪寒打车。
车来得挺快。
阮糖瘫在后座上,空调吹着他发烫的脸,余光里纪寒玩着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的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阮糖觉得这小子还挺帅。
车里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全是纪寒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竹叶味,比平时重一点。
“你阻隔贴是不是没贴好?”
阮糖贴到纪寒耳边,悄悄提醒,毕竟alpha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很不礼貌。
“没有啊,贴得很严实,怎么了?”
纪寒扭头疑惑地望向他,眼睛很亮。
“哦,那没事了。”
阮糖怀疑自己的鼻子,难道他闻错了?
阮糖缩回去,但那股竹叶味像长了脚,一直跟着他,直到纪寒下车关上门才散。
到家后他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想着刷会抖音轻松一下,一打开全是红点。
我火了?阮糖想,
不对啊,他也没发作品啊。
阮糖带着好奇点进去。
科二必过小技巧。
其实你很会练科二。
被教练骂了怎么办?来我这里学科二。
全是纪寒转发给他的。
阮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把手机扣在胸口,骂了声“神经病”。
嘴角没压住。
纪寒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红点出现,点进去。
为什么我们都讨厌学婊。
同学嘴上说着不学实际偷学的几种迹象。
被发小背刺如何调整心态。
阮糖回复他。
纪寒把手机扣在床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阮糖站在花洒底下冲头发,水从脸上淌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想道:竹叶味……纪寒的信息素他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散不掉”过。是今天贴歪了?还是他自己鼻子出问题了?
还有那个眼神。每次考试前他在考场门口回头,纪寒就那样看着他——不催他进去,也不说“加油”,只是站着,等着。
今天学车时也是,不坐后面玩手机,就那么盯着。搞得他以为又上高考考场了,他紧张到不行。
但是纪寒今天帮他了,嗐,纪寒真是复杂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甩了甩头,不想了。
阮糖练了半天车,变成了热化的棉花糖,半点不想动弹。
手机震了震,阮糖点亮屏幕,顾棉发消息来了。
“今天寒寒送你回来的?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寒寒很可靠很值得拿下?”
阮糖翻了个白眼,打了两个字:“没有。”
“哦,那你早点睡。对了,沈姨问你明天想不想吃糖醋排骨。”
阮糖盯着“糖醋排骨”看了两秒,回了个:“吃。”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空调嗡嗡响。手机又亮了一下,纪寒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抖音上“科二必过小技巧”那条视频的评论页,纪寒在底下留了条评论:“@奶团子,收藏了,明天教你。”
阮糖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纪寒这人莫名其妙的。
三秒后掏出来,点开那条视频,悄悄点了个赞。
点赞的那一下他拇指用了点力,像是怕点不上去似的。点完立刻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好像那条视频会自己跳出来问他“你点这个赞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科二确实需要技巧嘛。
现在他和纪寒学习资料是一样的了,下次就轮到他得意了,他等着教练下次让纪寒向他看齐,嘿嘿,想着就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