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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2 这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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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也成功地让褚福生刹住脚步。
他们这种村里人家的男丁听到兵役就没有不害怕的。前几年的时候还好些,官府即便征兵也只是挑选各家二十岁以上的男丁,且基本每家每户只出一人。现在却是不行了,这几年都有听说什么什么地方又打仗了,哪个地方又造反,前年甚至出现了叛军。
官府平叛就要征兵,征兵的年龄一降再降,隔壁县前年就被征调了,最小的年龄才十六岁。小河村有一户人家的亲戚就是隔壁县的,因为没有钱交免除兵役的税,前年亲戚家的男丁就被抽调了,才十七岁就上了战场,去年官府过来报丧,尸骨都没能送回来,连抚恤金都没有。
小河村所在的县虽然还没有被抽调人,但是从去年开始征税了。原有的田赋、丁税之外加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项目,每年服徭役的时间也延长了。最可怕的是兵役,那些造反的叛军一个比一个凶残,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来,侥幸活下来至少也是一个残废。
没有人愿意去送死,但官府来征调也没有人能够拒绝。小河村所在的县去年没有被征调兵丁,不征人但征税,年龄直接下调到了十五岁,交税的银钱都足够一个富裕之家肉痛好一阵了。可不交就要被拉去当兵,要么舍儿子要么舍钱,谁家敢不交啊。
大柱与二虎今年已经交过一笔了,爹娘爷奶都肉痛得不行。褚福生还没有年满十五岁,今年算是躲过一劫。可翻过年呢?
似他们这般年岁在村里都不算作小孩,有关他们的事情大人们不会避开他们。据说明年还要征税,有男丁的富裕人家咬咬牙还能拿出来银钱,没钱的只能提前勒紧裤腰带从肚子里省出那一笔来。
褚福生家是外来户,家里只有母子二人,耕种的田地也只有当初落户时的两亩中田,要不是褚母还会点医术给人治点头疼脑热的小病,平时都没点别的进项。娘俩的日子在小河村只算是普普通通,再叫她们交一笔兵役税无疑会成为娘俩沉重的负担。
这事从去年开始就成为了褚福生心头上压着的一块石头,她不是小孩子了,不想阿娘太辛苦,可是每次提及阿娘都说不用她操心,家里能凑得上那笔钱。但家里是个什么情况,褚福生能不清楚么。她想为阿娘分担,可是苦无办法。
有戏!
看褚福生回头不走,两人就知道自己说动她了,面上不由洋洋得意起来。有些人钱打动不了,难道死也不怕么?
“怎么样,去不去?”
“好,我跟你们去。”
大柱与二虎为了捡“横财”可谓是做足了功夫。他们打听到官府追剿叛军的地点就在距离小河村不到十里的地方,翻过这座山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不算很远但对于他们来说也绝对不算近,幸好这条路他们是认得的。
三个人带着唯一的武器柴刀朝着目的地进发,走的还是近路,翻过山淌过水,拢共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到地方。他们还算谨慎,到地方之后并没有立即上前去搜寻,而是耐着性子藏了一阵确定没有别人后才开始行动。
“先说好,各自分开去找,谁找到的就归谁。”行动之前,大柱与二虎主动说起,但两人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到时候遵不遵守这个约定恐怕还得另说。可现在就争论这些并没有意义,褚福生应了一声就与两人分散开了。
这一片是河滩,中间水深,两侧有部分河床果露出来。之前这里下过一场大暴雨,就在官府追剿叛军的次日。实际上雨从前晚就开始下了,后面雨势越来越大,就跟天漏了一个窟窿似的。河水在一夜之间暴涨,所以后面才会有叛军士卒的尸体被推到下游的小河村。
如今时间过去了月余,河水早就退去,一切恢复原样,任谁也看不出来这里之前发生过怎样的一场杀戮。
三人就在附近翻翻找找,期待在下一块石头下发现被遗落的值钱玩意。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那样美好,他们几乎翻遍了能翻开的所有石头,甚至连水里能摸的都摸过了一遍,完全是一无所获。
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什么都没有,那一场追剿杀戮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只不过不是大柱与二虎想要的那种罢了。
听着两人因为又一次翻到骨头残骸而惊叫的声音,褚福生已经能够毫无波澜地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捉鱼虾。是的,她已经放弃了“天降横财”这种不靠谱的幻想,翻了那么多的石头,金银财宝毛都没看到一根,鱼虾蟹都是不少。
河鲜都在眼前了,褚福生怎么可能放过,尤其是她看到一条肥美的大草鱼摇摆着尾巴从她面前游过。
这怎么可能放过它!
“靠,这都是什么操蛋玩意!”天色逐渐昏暗,周围吹来的风也开始变冷。耐心耗尽的大柱重重将手里的大石头砸到水里,溅起的水花扑了他满脸,上衣被打湿,头发上也都是水,说不出的狼狈。
距离他不远的二虎没能幸免于难,溅了半张脸的水,一只手抹脸,一只手把手里半截不知道是手骨还是腿骨的骨骸甩过一边去。
“什么都没找到,这地方是被狗啃过了么,这么干净。”
两人忿忿不甘,跑这么大老远来一趟什么都没有捞到,原先的期望多大,现在落空后失望就有多大。他们甚至怀疑褚福生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却偷偷藏起来,期间一直窥视着她的举动,但是每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心中一旦产生这种怀疑就打消不了,本身大柱与二虎就不信任褚福生,他们这次选择把人拉过来不过是觉得褚福生打架凶又比其他人相对“靠谱”,本质上是想要分担风险罢了。
“嘿,褚福生,你有找到什么么?”又一次盯着褚福生的举动好一段时间无果后,两人忍不住冲着她喊道。
“找到了。”褚福生弯着腰在河水里一顿摸索,举起抓到河蟹给两人看。她身边还浮着一只手编的草篮子,里面装着摸到的虾蟹,腰带上还挂着一条被草绳穿着嘴的鱼,尾巴时不时动一下显示自己还没有死透。
“你捡到什么,金子还是银子?”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两人精神一阵,立即追问道,完全没有关注褚福生展示给他们看和河蟹。
“没有金银,只有这个。”褚福生抖了抖身上的水,对着魔怔的两人属实是有些无语。她走到浅水区洗掉脚上的泥,拧掉衣襟下摆的水,对着两人说道:“天快要黑了,我要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可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啊。”
褚福生道:“我们都找了快一天了,找到什么没有?这里根本就没有值钱的东西,就算有早在官府清理时就通通带走了。再是有遗漏,也大雨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哪还轮得到我们,我就不该跟你们来。”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她得赶快回去,否则阿娘该担心了。
大柱不甘心,幻想破灭最是让人痛苦,但现实摆在眼前,不接受还能怎么办。可大柱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坚持要再找半个时辰再走,还有一小块地方没有找过。
褚福生却不愿意再找,不管两人要做什么,她反正是要回家了。今日虽然白折腾了一场,但好在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这些鱼虾蟹足够她与阿娘吃上两三天了。
“谁准你先走的?”大柱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眼看着那些心头积压的怒火就要对着褚福生喷出,二虎连忙用力拽了他一下,眼皮子抽动朝他使眼色。两个人从小就互为对方的“狐朋狗友”,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领会自己不便明说的意思,这次也一样。
大柱压住自己的火气,二虎出来打圆场,“福生说的也对,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回去晚了,饭都赶不上热乎的,说不准还要被家里人打骂。”
褚福生狐疑地看了一眼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两人,但没有多想,她现在急着回家,没空管这两人那么多。
因为来时走过一趟,回程的路要更好走一些。褚福生走在前面,偶尔用柴刀砍掉一些横生出来拦路的枝叶。大柱与二虎走在后面一点,一路上都很沉默,氛围尤为怪异。
目光的注视是无形的,但人的感知有时候能够敏锐捕捉到这种注视。褚福生就感觉到了,后面的那两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停下不走了?”褚福生脚步一停,后面两人也跟着停下。
褚福生回头,定定看着大柱与二虎,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眉头皱起抿着唇,好一会儿不说话。
一开始两人还能维持着脸上的神色,久了就有些绷不住了,二虎抽着嘴角问道:“你这么看着我们干什么,还走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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