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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寇寇寇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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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寇迦刑接了个电话,看见备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是老妈的。
叶晴晴问:“这边能停车,你接不接?”
寇迦刑顿了顿,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不用,直接去医院吧。”
“也行,你要是有急事就说。”叶晴晴踩住油门,路虎猛地朝前蹿出去,寇迦刑被掼到座椅上,后脑勺还磕了下。
多亏这一下,他清醒不少。
老妈离开的时候,他的确心里怨过她。
主要原因是那时候年龄小,对母亲的情感还停留在绝对信任和完全依赖的水平,结果她说走就走,没有留信,没有承诺,没有告别,突然到寇迦刑以为只是被蚂蚁夹了下,被痛觉刺了下,然后他就被丢在了原地。
往事不可追忆,越想越头疼。
寇迦刑揉了揉后脑勺,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叶晴晴没问他,直接把路虎停到路边,她打开车门,跟寇迦刑说,“接吧,不急这一会儿,检查报告又没脚,跑不了。”
寇迦刑挺感谢叶晴晴,如果她不这样逼自己一把,也许他永远都不会主动接老妈的电话。
叶晴晴下了车,关好车门。
仿佛潮水倒灌进来的喧闹被隔绝,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喂?”寇迦刑接通电话。
“……”没有回答。
寇迦刑不知道老妈还在不在,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他也没有勇气再开口。
寂静无声的通话延续了三十秒,电话被挂断。
寇迦刑看着被他存在通讯录里的唯一一个联系人,再抬头时,早已经泪流满面。
多少年呢?
寇迦刑算了算,十年。
十年里他独自经历了青春期和变声期,身高、声音、样貌都有变化,也许正是这些改变,老妈才没能辨别出来。
他呼出一口气,落下车窗。
叶晴晴正靠着车门吸烟,看到探出脑袋的寇迦刑,还看到他轻微红肿的眼睛,她掐灭烟,摸了摸寇迦刑的头,“寇寇寇寇,我算不算你干妈?”
“……占我便宜?”寇迦刑撇了撇嘴。
叶晴晴笑笑不说话,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寇迦刑闷在座椅上,兴致不高。
叶晴晴把车正常开回路中,“寇寇寇寇,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寇迦刑抬头看了眼她。
叶晴晴目视前方,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怎么?还需要给你时间打腹稿啊?”寇迦刑皱眉。
“不是说腹稿的事啊。”叶晴晴笑了声,语气很轻松。
寇迦刑跟着哼了声,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
“你要是想哭的话就哭吧,我带了好多纸,但是这车是钟总的,哭脏得洗。”叶晴晴说。
“……”寇迦刑抹掉了眼眶里兜着的眼泪。
他吸了吸鼻子,发现堵了。
“……”
叶晴晴从副驾驶拿出半包纸巾,递给寇迦刑,“擦擦。”
“谢谢……干妈……”寇迦刑从她手里接过纸巾。
“让你改口这么容易啊?”叶晴晴说。
寇迦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晴晴笑了笑,“别怕,有两个妈陪着呢,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难受呢?”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干妈你知道吧?”寇迦刑问。
“我知道啊,但是这些烦心事本来就没必要……”
后面说的什么,寇迦刑忘记了,他靠着车窗眯上眼睛,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到医院时,叶晴晴没有叫醒他,而是自己下车去拿报告单。
回来上车时,叶晴晴拉开车门,车外的鸣笛、喧闹、电子播报音仿佛海啸般涌进来。
寇迦刑缓缓地睁开眼睛,耳鸣袭来,被泪水打湿的霓虹灯光影朦胧模糊,像被雨水冲刷变软的湿颜料。
有辆车的车前灯从夹缝中闪过他的眼睛,两道泪瞬间掉了下来。
叶晴晴带着凉气坐回主驾,一句话没说,往他怀里塞了个热热的煎饼。
寇迦刑哑着嗓子问,“外面下雨了?”
“夏季雨水多,珍惜吧。过几天开始落叶之后马上就要冷了,得穿长袖啦。”叶晴晴伸了个懒腰,靠在主驾上。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位上,浸过雨的玻璃残留着湿润的水珠,半扇被擦亮的前窗透出停车位前的两条主街道。
寇迦刑看着眼前来往的车辆,低头想了想,“我……没有秋季的校服。”
“嗯?”叶晴晴转身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没有夏季的?我见你跟小摇穿的不一样。”
“嗯。”寇迦刑应了声。
“是你自己的衣服吧?”叶晴晴问。
“嗯,我自己的。”寇迦刑说。
回家路上,寇迦刑坐在后排看琴山摇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唯独心理测验显示不合格。
寇迦刑觉得奇怪,就算心理健康测评不合格,琴山摇也不可能“无视”人到那种地步吧!
琴山摇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溅到他手腕上的红油点,怎么可能只因为他离开一会儿就从锅底捞辣椒吃。
而且他还很用力地抱他,给他摸头,心理健康测评不合格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接触的。
种种迹象表明,琴山摇心理绝对健康,是外界因素导致他无法接受这个世界的。
叶晴晴把车拐进圣庄花园,钟珺住在01栋,地下停车的入口就在旁边。
寇迦刑还注意到,入口上方挂着很宽的一张网。
“不是说把我送回家吗?”寇迦刑问,“这是哪儿啊?”
“圣庄花园,你新妈跟小摇住这儿。”叶晴晴把寇迦刑放在入口旁,叮嘱他,“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又不是两岁小孩儿。”寇迦刑看着路虎的车屁股咕哝了一声。
“你也住这儿?”身后传来一声问句,听着有想干仗的架势。
寇迦刑对这种不满很熟悉,他还做好了皱眉的表情,攥紧拳头准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转头的同时,惊疑在嘴里溜了个边。
“怎么是你?”寇迦刑有些佩服,周绍哲的卤蛋头在夜里也锃光瓦亮!
黑漆漆的背景里漂着一颗反光清晰的头,多少有点惊悚。
寇迦刑抖了抖肩膀,气势削去一半。
“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啊?”气势又回来了。
周绍哲架着肩膀朝他走过来,寇迦刑紧盯着他攥起来的拳头,打算等他靠近就一拳挥出去。
对方能接住,气势上还能震撼住,自己也不至于立刻受伤。
“你到底是不是山摇家里人啊?”周绍哲问,“不是说好下课要去当证人的吗?怎么一下课就没影了,你是不是怕了?”
“我怕他们?”寇迦刑低头瞄了眼周绍哲的脚尖。
他竟然站在两米远处不走了,正抬头看着寇迦刑身后。
寇迦刑转头朝身后看,是叶晴晴乘电梯到一层,出来时手里提着换下来的方头皮鞋。
“弟弟好,今天也找小揺啊?”叶晴晴挥手跟周绍哲打招呼,挺热情的,看来很熟悉。
叶晴晴走到寇迦刑身旁,问:“你们认识?”
“认识。”周绍哲说,“今天做实验的时候遇到了。”
“哦,真巧。”叶晴晴说,捏着下巴想了想,“你还做实验啊?你不是文科生吗?”
寇迦刑心说,不巧,文科生也想搞点科研。高级,还能认点亲,改点姓。
寇迦刑没解释,攥着拳头插进口袋。
叶晴晴搂上寇迦刑的手臂,笑着说:“今天不行,这我家小孩儿,我们今天晚上有家族聚餐。”她朝周绍哲眨了眨眼睛,“很忙的。”
“哦……那我就不上去了,这是赔山摇同学的橡皮,我今天不小心踩脏了他的橡皮。”周绍哲把新买的橡皮交给叶晴晴。
寇迦刑看着橡皮挑了挑眉。
“行,那我们先上去了。改天请你到家里做客。”叶晴晴转身往大楼里走。
寇迦刑被周绍哲叫住,他说,“明天有时间吗?”
寇迦刑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周绍哲说:“行,明天我去文4找你。”
“嗯。”寇迦刑跟上叶晴晴进了大楼。
整层楼共有15层,房间在中段,电梯上升到八层时停下,叶晴晴站在桥厢里没动,她指着里面的房间,“这层小揺自己住,等他回来你就能见着他。”
寇迦刑点点头。
这说法,好像他很期待琴山摇回家一样。
不过这倒是实情,他的确很想念琴山摇。
明明只是分开半个下午,从黄昏日暮到天空转黑,并没有很长,他却非常想跟琴山摇聊天。寇迦刑发现跟他待在一起时,心会很静,不会经常想起老妈。
寇迦刑往里走,站在走廊尽头,抬头注视墙壁上悬挂的壁画,有种宁静朴素的美,是用颜料作画,但看起来却像打印的平面静物画,每个笔触都被磨平棱角,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放在应该待的位置。
身后的电梯门打开,一股被雨水冲刷过的晚风的气息吹进来。
钟珺穿着方头低跟皮鞋,西装领带整齐且不失风度,神情冷淡,“我跟他没法沟通。”
叶晴晴探出头,对寇迦刑露出微笑,“寇寇寇寇,小揺回来啦。”
寇迦刑才看见靠在桥厢角落的琴山摇,刘海被风吹得凌乱,他面色纸白毫无血色,颓靡地倚靠着扶手。
钟珺靠边站立后,他才看到琴山摇双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副手铐,不过是麻木材质,琴山摇抬眼从碎发缝隙间看到寇迦刑的时候,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他急促喘气,想要挣脱手腕上的束缚带。
钟珺抓着他的手腕,疾步将他拽到走廊尽头的隔间前,开门将琴山摇推了进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钟珺对寇迦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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