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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松手 终于迎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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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阳春三月天,草长莺飞,浅草方能没马蹄。
帝京城却不似往昔,长街空荡,偶有行人低头疾走,不敢多看旁处一眼。
镇国将军府被禁军围了三重,满府的人被赶到正厅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荡。
“镇国将军谢梁,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念其为国征战多年,免株连九族,赐酒。谢府男丁流放,女子没入教坊司。钦此。”
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最前面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脊背挺得笔直。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罪臣……领旨,谢恩。”
他俯身叩首。
“谢将军……”少年嗓音清朗,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少年生得俊美,一副天生的风流相。偏偏一双凤眸无波无澜,压下几许少年意气。
他是当今东宫太子,赵桢。
他没有动,只是隐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谢梁直起身来,目光从他面上掠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赵桢看懂了,未曾言语。
就在这时,府门外跑进一个人来。
少女面色几分苍白,带着病气。裙衫上沾了尘土,一支簪子斜在发间,将落未落。
她跑得急,额上薄薄一层汗。跑到谢梁身边时,喘得几乎站不住。
她停在谢梁面前,没有动作。
满院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禁军的刀已经抽出一半,又生生顿住——赵桢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没有说话。
谢梁抬头,看着她。
父女二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久到宣旨的太监不耐烦地动了动拂尘,久到檐下一只雀鸟扑棱棱飞走了。
谢梁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泪落下来。
谢琼也没有。
“朝朝,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谢梁嘱咐道。
“我记住了。”谢琼应声。
“朝朝”,有灿如朝阳,充满希望的意思,是谢琼母亲姚氏取的。
谢琼生下来身子就弱,姚氏便取这二字,愿她平平安安。
“谢将军,时候到了。”赵桢不知何时走到他们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谢梁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平静:“朝朝,去吧。”
谢琼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走赵桢。
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下。
赵桢毫无犹疑牵起她的手。
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欲言又止:“殿下,这谢四姑娘如今……”
赵桢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淡淡的。
禁军统领的后半句话,却是就这样咽了回去。
赵桢面向众人,嗓音依旧淡漠:“本宫已向父皇请旨,谢四姑娘免受牵连之罪,日后任何人不得妄议谢四姑娘。”
话毕,他牵着她的手,像小时候牵着她走过御花园的石子路那样,慢慢地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路过门槛时,她绊了一下。
他没有扶。
只是停了半步,等她站稳。
然后继续往前走。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府邸一眼。
自始至终,她也没有。
身后府中传出些许禁军拿人的声响。
谢琼握着赵桢的手,忽然收紧了。
很紧。
紧到他的指骨传来细微的疼痛。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二人就这样并肩走在长街上。
孩童尚不识忧,嬉笑着玩闹。
天边有什么在飞。
是三月的纸鸢。
飞得很高,很高。
谢琼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赵桢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缠着他放了一整日的风筝。
那天她把线轴塞进他手里,说:“辰阶哥哥你拿好了,别松手。你一松手,纸鸢就飞走了。”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他说——
“我不松手。”
长街尽头,拐角处的风灌过来。
吹动了他袖口那一小块被她捏出的褶皱。
褶皱很深。
怕是熨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