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77、确认 野叙

　　从日料店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极细的雨。
　　温池野站在檐下，看着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飘。季钰叙站在他旁边，把夹克拉链拉到最高，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代驾还没到。街上很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和雨水落地的沙沙声。
　　“你今晚没怎么喝。”温池野说。
　　“不敢多喝。”季钰叙偏过头来看他，桃花眼在雨雾里显得格外亮，“跟你在一起，喝多了容易出事。”
　　“出什么事？”温池野明知故问。
　　季钰叙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伸手去接檐外飘进来的雨丝。指尖很快沾满了细小的水珠。温池野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他忽然很想把这个人带回家，关上门，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这种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自己。
　　“温池野。”季钰叙忽然叫他，声音混在雨声里，很轻。
　　“嗯。”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温池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把季钰叙被风吹乱的衣领理了理，然后顺势扣住他的后颈，往前一带。季钰叙被他拉得踉跄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温池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算。”他说，“从你发那张肌肉照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算了。”
　　季钰叙笑了，笑声低而短，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他抬手，手指勾住温池野的衬衫领口，把人又拉近了一寸。两人鼻尖碰着鼻尖。季钰叙的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游移，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像在描摹一幅画。
　　“那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季钰叙说。
　　“嗯。”
　　“男朋友，接我回家吗？”
　　温池野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他偏过头，在季钰叙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说：“回。今晚别走了。”
　　代驾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雨里淋了一会儿。季钰叙的头发有些湿，贴在额角。温池野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两人头上，护着季钰叙上车。车后座很宽敞，季钰叙靠过来，把手塞进温池野掌心里。温池野握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窗外的霓虹切成无数条流动的光带。季钰叙歪着头，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温池野也没说话。但两个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到老洋房，玄关的灯是自动感应的。门一开，暖黄的光就落下来，把两人淋湿的轮廓照得柔和。温池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到季钰叙脚边。季钰叙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家怎么会有新的拖鞋？”
　　“上次你发消息说晚上要来，我提前买的。”温池野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季钰叙怔了一下。他慢慢换上拖鞋，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深灰色的棉拖，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他抬起头，看着温池野把湿外套脱掉，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温池野的衬衫也被雨打湿了，半透明地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季钰叙的目光暗了暗。
　　“温池野。”他叫他。
　　温池野转过身。还没站稳，季钰叙就上前一步，把他按在玄关的墙壁上，吻了上去。这个吻和之前在日料店里的完全不同。在店里还是试探，是确定。现在则是掠夺，是宣示。季钰叙的吻很凶，带着酒精和雨水混合的气味，像一场小型风暴。温池野只愣了半秒，就扣住季钰叙的后脑，反客为主。两个人从玄关一路跌跌撞撞地亲到客厅，撞翻了茶几上的一摞杂志，又碰倒了落地灯旁的一个装饰瓶。没人管。
　　沙发很软。季钰叙被温池野压进去的时候，仰起脖子笑了一声，笑声被吻切成碎片。他伸手去解温池野的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时被温池野抓住手腕。
　　“想清楚了吗？”温池野看着他，声音低得发哑。
　　“你磨不磨叽。”季钰叙用另一只手把温池野的衣领往下一拽，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我季钰叙什么时候做过后悔的事？”
　　温池野不再犹豫。他俯身下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落地窗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那盏暖黄的灯漏过来一点光。两个人在半明半暗的沙发上交叠，像两团烧在一起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小了一些。季钰叙靠在温池野怀里，身上只搭着一条薄毯。他闭着眼，呼吸慢慢平复，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锁骨。温池野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季钰叙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懒地“哼”了一声。
　　“你行啊。”季钰叙说，嗓子有点哑。
　　“彼此彼此。”温池野低头，在他汗湿的额角亲了一下。
　　“下次我来。”季钰叙睁开眼，桃花眼里的情欲还没完全退去，但已经染上了一层挑衅。
　　“你？”温池野挑眉。
　　“怎么，不信？”季钰叙翻了个身，半撑起身子，低头看他，“今天我没准备好。下次我使劲，你趴好。”
　　温池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得胸腔都在震。季钰叙被他笑得有些恼，去拧他腰间的软肉。温池野抓住他的手，扣在胸前，说：“行。我等着。”
　　“这还差不多。”季钰叙重新倒回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有风还在轻轻吹。两个人就这样挤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像所有刚刚在一起的情侣一样，带着一点微甜、一点疯狂、一点不真实。温池野低头，亲了亲季钰叙的头发。他知道明天醒来，他们还会面临很多问题。但此刻，他只想这样抱着他。一直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