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41、我会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

　　“我要出道了。”
　　温诺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盘腿坐在宿舍的床上，怀里抱着一只黎秋瑜从商场抓回来的兔子玩偶。他今天没直播，也没排练，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我今晚想吃麻辣烫”。
　　黎秋瑜从画架前转过头来，手里还捏着一支沾满群青的画笔。他看了温诺三秒，确认对方没有在开玩笑后，把笔往涮笔筒里一丢，抬腿跨过地上散落的颜料管，坐到了温诺床边。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温诺把脸往兔子身上蹭了蹭，声音有点闷，“平台那边给我发了正式签约邀请，看了条款，不算坑。我找了陆衍帮我看合同，他说可以签。公司也派人来学校面谈过了，说会给我配制作人，发一首出道单曲。如果数据好，后续还会推EP和舞台。”
　　他说完这些，眼睛却盯着兔子耳朵上的绒毛，不敢看黎秋瑜。
　　黎秋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温诺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期待、忐忑，还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站在一扇很亮的门前，既想推开，又怕门后是空的。
　　“温诺，”黎秋瑜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而认真，“你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看着我。”
　　温诺对上了他的目光。黎秋瑜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深秋午后阳光透过枫叶时的那种颜色，暖而透亮。温诺忽然就笑了，鼻子一酸，伸手搂住黎秋瑜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带着哭腔：“小瑜，我怕我不行。万一一首歌就糊了呢？万一他们不喜欢我呢？万一……”
　　“没有万一。”黎秋瑜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你是我见过最有舞台天赋的人。你忘了你大一迎新晚会上，把整场观众逗笑了十七次？你上去的时候还没开口，光站在那儿，下面就有人鼓掌。”
　　“那不一样。那是学校里。”
　　“娱乐圈也是人看的。”黎秋瑜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盯着他说，“你温诺走到今天，不是靠家里，不是靠背景。你有本事，有性格，还有一颗对舞台热到烫手的心。他们会看见的。他们会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温诺“噗”地笑出来，眼睛还红红的，但嘴巴已经咧开了：“你这话好土。”
　　“再土也是真心话。”黎秋瑜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起来，别缩着了。出道企划是什么流程？需要我做什么？”
　　温诺这才坐直了，开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起来。下个月初，平台会为他办一个“新声出道夜”的直播活动。届时他会首次公开演唱自己的原创歌曲，并同步上线单曲和海报。公司给他配了一个小团队，但企划推进得很快，很多视觉物料还没着落。温诺想请黎秋瑜帮忙设计一套出道海报和主视觉。
　　“你是学纯艺的，做视觉设计比公司找的那些外包强一万倍。而且你最了解我，比我爸妈都了解。我的形象、颜色、风格，你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温诺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瑜，你帮帮我呗。钱我照付，走公司报账，多少都行。”
　　黎秋瑜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钱的事你少提。什么时候出方案？我来。”
　　“下周五之前要定稿。”
　　“来得及。你把你喜欢的风格、参考图、你的单曲小样都发我。今晚我去画室加班。”
　　温诺激动地扑过来，在黎秋瑜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响亮极了。黎秋瑜嫌弃地拿手背蹭了蹭，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注意点分寸，你现在是准出道艺人了。以后被人拍到你随便亲男同学，影响不好。”
　　“我亲我闺蜜怎么了？又没亲他男朋友。”温诺一脸理直气壮，然后又凑过去，作势要再亲一口，被黎秋瑜一巴掌按在脸上推开。
　　黎秋瑜重新回到画架前，戴上一双干净的手套，把之前画到一半的画布翻到背面去。他站在画架前，翻出平板和触控笔，开始勾画一些灵感的草图。温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想要温暖的、有夏日感的、带点复古胶片质地的风格。主色调他喜欢奶黄色和天蓝色，最好有风的元素。他怕自己说得不专业，不停地比划，黎秋瑜就一边听一边记，偶尔点点头，偶尔拿笔在平板上划几道。
　　“对了，”温诺忽然想起来什么，“出道曲是我自己写的。”
　　黎秋瑜抬起头来，有些意外：“你写的？”
　　“嗯。词曲都是。去年冬天就写好了，一直放在手机备忘录里。歌词写的是我自己的故事，包括……那些不太好的日子。”温诺低下头，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很温柔，没了平日里的俏皮和讨好，反而多了几分郑重，“写的时候一边写一边哭。后来唱给经纪人听，他也说好。公司说可以用这首歌当出道曲。”
　　“叫什么名字？”
　　“《我会好好的》。”
　　黎秋瑜的笔尖在平板上停住。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草图，把笔放下，伸手揉了揉温诺的头发。“你一定会好好的。”他说。
　　温诺抬头，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和黎秋瑜相视而笑。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半卷的窗帘，落在两个人肩上，像极了一层薄薄的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