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上秋》银河o_o

31、北望 砚秋cp

　　温诺就笑起来，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弯的。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黎瑾的房间很整洁，床头放着一本德文原版的建筑画册，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像给这个冷色调的房间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黎大哥，你以后别那么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小瑜也担心你。他嘴上不说，其实可着急了。”温诺小声说，手里还在剥第二个橘子。
　　黎瑾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在冰面上敲了敲，裂开一道细缝。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唠叨过了。不是下属的汇报，不是助理的提醒，而是一种无关利益的、琐碎的、暖烘烘的关心。
　　“温诺。”他叫了一声。
　　温诺抬头：“啊？”
　　“你那个直播账号，我看了。”黎瑾说，语气淡淡的，“做得很不错。健康，也有趣。”
　　温诺的脸“唰”地红了，差点把手里的橘子捏爆。“你——你怎么知道的？不是，那个号我就是随便——”
　　“小瑜的手机上出现过你的直播。”黎瑾笑了一下，很浅，“他没跟我说。是我自己看到的。你唱歌很好听。”
　　温诺张了张嘴，最后把脸埋进了剥了一半的橘子皮里，耳朵红得像烧着的炭。黎瑾看着他的窘态，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黎秋瑜端着水壶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见卧室里这一幕。他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转过身，往客厅的阳台走去。秋天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满室温暖。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闵知砚的对话框。两人最后的聊天停在今早，闵知砚说：“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打字：“在黎瑾这儿，他没事。下午回学校。你训练完了吗？”
　　闵知砚秒回：“完了。去接你。”
　　黎秋瑜看着那六个字，犹豫了一下，最终打了两个字：“不用。”还没等闵知砚回，他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你来黎瑾公寓楼下等我。到了发消息。”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那个字躺在屏幕上，方方正正，像闽知砚这个人一样，不花哨，但能让人安定下来。黎秋瑜按灭手机，走到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他想，如果自己真的能选一个世界，那他现在站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想去的那个。
　　下午三点，闵知砚到了黎瑾公寓楼下。
　　黎秋瑜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闵知砚就站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卫衣，手里拎着一杯用保温袋装着的热饮。他把热饮递过来，黎秋瑜接过去，手指碰到他掌心，是热的。
　　“你等了多久？”
　　“刚到。”
　　“骗人。你手都冰了。”
　　“风大。”
　　黎秋瑜低头喝了一口热饮，是姜茶。很辣，但暖。他皱了皱眉，小声说：“难喝。”
　　“驱寒。你病刚好。”
　　“你就跟我哥一样。”
　　闵知砚没说话，只把他往身边拢了拢。两个人在下午的阳光下慢慢地往公交站走。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黎秋瑜忽然说：“我哥好像对温诺有点不一样。”
　　闵知砚偏头看他。
　　“说不上来。但我觉得，我哥那个人，可能连自己都没发现。温诺来的时候，他在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黎秋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慢慢说，“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温诺。也担心我哥。温诺刚被伤过，我哥又是个不擅长表达的人。他们如果真有什么，恐怕会比我们更难。”
　　“感情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走。”闵知砚说。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像我们一样。”
　　黎秋瑜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里像两颗琥珀。他笑了一下，把姜茶塞到闵知砚手里：“你喝一口，太难喝了。”
　　闵知砚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表情如常。黎秋瑜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和上次在画室里一样的动作，只是这一次，他亲完之后没有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闵知砚，红着耳朵，故作镇定地说：“盖个章。你是我的。”
　　闵知砚低头看着他，耳根也红了，但嘴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从眼底漫开暖意。他把姜茶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用空出的手把黎秋瑜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握进掌心，十指扣紧。
　　“好。你的。”
　　天很蓝，阳光很薄，路上有风。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这一次，谁都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