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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心”传情》
静心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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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庵一别,春意便在京城浓得化不开。沈婉将那支“守心”簪子贴身收好,平日里并不戴出,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悄悄取出,放在掌心摩挲。簪身温润,仿佛还残留着陆怀瑾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那颗原本清冷的心。
这日午后,沈婉正在窗下临帖,忽闻窗外一声极轻的鸟鸣,紧接着一枚小巧的竹管从窗缝落入案上。她拾起一看,竹管上系着浅青色的丝带,是陆怀瑾惯用的样式。拔开塞子,里面抽出一张洒金笺,字迹清隽,是陆怀瑾的笔迹:
“婉娘子妆次:别后神驰,静心庵的玉兰斋,至今齿颊留香。然香气终散,不及卿之清芬萦怀。昨夜读《漱玉词》,至‘此花不与群花比’,忽念及卿,辗转难眠。明日辰时,怀瑾当于府外梧桐树下候卿一面,不知肯移玉步否?怀瑾顿首。”
沈婉读罢,耳根早已飞红。她取过一旁的宣纸,想回信,却不知写些什么。写“肯”,太过直白;写“不肯”,又违心。思索半晌,只在纸上画了一朵含苞的玉兰,旁题“待君”二字,卷好塞回竹管,轻轻抛出窗外。
不多时,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竹管被收回去了。
翌日辰时,沈婉在丫鬟的陪同下,刚迈出角门,便见陆怀瑾果然立在街角的梧桐树下。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身姿挺拔如竹,见她出来,眼中瞬间漾开暖意,几步迎上,却又在距离两步处停下,恭敬行礼:“婉娘子。”
“陆公子。”沈婉微微福身,心跳如鼓,垂下的眼睫像两把小扇,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羞怯。
“昨日信中唐突,还望婉娘子恕罪。”陆怀瑾声音温柔,目光却灼灼,似要将她整个人都裹进去,“只是思念如潮,实在难抑。今日特来,是想借几卷令尊珍藏的古籍,顺便……讨一盏婉娘子亲手烹的茶。”
沈婉知晓这是借口,却还是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沈家书房,沈父与沈铮早已在座。陆怀瑾瞬间收敛了那副温柔情态,恭敬地与沈父问安,又同沈铮探讨起近日的时政文章,言辞恳切,见解独到,听得沈父频频颔首,胡须微动。沈铮虽依旧淡淡的,却也未再出言警示,只偶尔点头,表示认可。
趁着陆怀瑾与沈父论史的间隙,沈婉悄步至一旁的小几前,素手烹茶。水沸声如松涛,茶香袅袅而起。陆怀瑾转过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虽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这便是他们如今相处的默契——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偷得片刻的温存与心照不宣。
自那日后,这般的“偶遇”便多了起来。有时是陆怀瑾送来一本新得的孤本,有时是沈婉托林清韫捎去一幅新绣的、绣着兰草的帕子。一来二去,两家的心照不宣便成了京中半公开的秘密。
这日,陆怀瑾又至,却不是借书,而是带来了一盆兰花。那兰花品种极佳,叶片修长如剑,花苞初绽,通体洁白,只在芯处有一点极淡的紫,清幽雅致,名为“素心”。
“婉娘子,”陆怀瑾将兰花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宠溺,“此兰名为‘素心’,与你那日簪子上的玉兰,倒是相配。我想着,这花放在你窗前,我不在时,它便代我陪着你。看着它,便如见你我心意相通。”
沈婉看着那盆兰,心中感动,伸手轻轻抚过那光滑的花瓣,指尖微颤。
陆怀瑾对沈婉低声道:“婉娘子,这兰我与你一同照料。日后我来书房时,必来看它一眼。见兰如见卿,我心安矣。”
晚间,陆怀瑾走后,沈婉独坐窗前,看着那盆兰,又拿出那支“守心”簪子,轻轻摩挲。丫鬟进来禀报,说陆夫人那边赏了一匹极好的云锦,说是给未来儿媳做衣裳的。沈婉心中一暖,知道陆夫人这是彻底认可了她。
她铺开信纸,给陆怀瑾回信。这一次,她不再拘谨,笔尖流淌出的皆是少女的羞涩与柔情。她写道:“见兰如晤。君之所赠,婉儿珍视。愿与君同心,共历风雨。只盼早日执君之手,共守此心。”
信送出后,她便满怀期待地等着回音。不多时,竹管便又从窗缝飞回。沈婉急忙取出信笺,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力透纸背:“婉娘子放心,怀瑾在此,风雨无惧。佳期已定,不日即遣媒上门。此生此世,必不负卿。”
沈婉握着信纸,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终身。窗外月色如水,那盆“素心”兰在月光下静静伫立,仿佛在见证着这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她轻轻哼起一支小调,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妆奁深处,与那支“守心”簪子放在一起。此刻,她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陆怀瑾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