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实人小D 小 D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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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D 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这里。
倒也不是工作有多难。
主要是贵。
吃饭贵，坐车贵，买什么都觉得比以前贵一点。
小 D 算了算自己的开销，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某天中午，他问袁大：
“你中午吃什么？”
“还没想好。”
“要不要吃三明治？”
袁大抬头。
“三明治？”
“嗯。”
小 D 很认真。
“便宜。”
袁大：“……”
理由很充分。
她其实不太想吃。
但小 D 刚来这里，也没什么熟人。人家都开口问了，直接说“不想”，好像有点不给面子。
袁大最怕这种场面。
于是她笑了一下。
“可以啊。”
第一天。
三明治。
第二天。
“三明治？”
“……行。”
第三天。
还是三明治。
第四天。
继续。
第五天中午，袁大坐在那里，看着手里那个已经连续出现了一星期的东西，第一次觉得面包和生菜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私人恩怨。
她咬了一口。
没事。
最后一天。
下星期绝对不吃了。
做人偶尔还是要学会拒绝。
下午，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
最后只剩下袁大和小 D。
安静了一会儿。
小 D 突然开口：
“袁大。”
“嗯？”
“你今天晚上做饭吗？”
“做啊。”
终于。
袁大甚至有点开心。
终于能吃顿热的了。
小 D 又问：
“那我能去吃吗？”
袁大手指停在键盘上。
……
不能。
她脑子里的回答非常清晰。
我们已经一起吃了一星期三明治了。
为什么晚上还要一起吃？
而且为什么是我做？
你不能自己做吗？
但是袁大抬头，看见小 D 一脸非常自然的样子。
现在说“不行”……
好尴尬。
于是她又笑了一下。
“可以啊。”
小 D：“那下班一起走。”
“好。”
袁大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表面非常平静。
内心也逐渐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她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五点。
小 D 还在电脑前。
袁大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关掉电脑。
拿包。
起身。
动作非常轻。
小 D 没抬头。
袁大往门口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成功离开办公室。
走进走廊。
进入电梯。
一楼。
出门。
很好。
任务完成。
袁大跑了。
真的跑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跑。
出了楼以后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十分钟后。
小 D 发来消息。
“你人呢？”
袁大看了一眼。
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
“不是说去你家吃饭吗？”
袁大继续往前走。
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她突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很好。
今天不做饭了。
回去点外卖。
至于小 D——
成年人。
四肢健全。
有工资。
会买三明治。
应该不会饿死。
想到这里，袁大的良心重新恢复了平静。
晚上七点。
袁大躺在床上吃外卖。
手机又亮了一下。
小 D：
“你不是说你今天做饭吗？”
袁大咬着东西，看了两秒。
然后回复：
“突然不想做了。”
发送。
非常合理。
没有撒谎。
她确实本来准备做。
后来不想了。
计划发生变化。
成年人应该学会接受变化。
小 D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
“哦。”
袁大放下手机。
继续吃饭。
这件事情给她上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不会拒绝没有关系。**
**腿会跑就行。**
第二天中午。
十一点五十八。
袁大正在看电脑。
小 D 从旁边探出头。
“中午吃什么？”
袁大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
果然。
“还是三明治？”
袁大沉默。
她知道。
历史已经走到了关键节点。
如果今天再说一句“可以啊”，接下来可能就是第二个星期、第三个星期，甚至这个月剩下的每一个中午。
她已经吃了一星期。
够了。
真的够了。
人不能一直逃避。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袁大抬起头。
小 D 看着她。
袁大张了张嘴。
“我不想——”
停住。
太直接了。
换一个。
“我觉得三明治——”
也不好。
像是在攻击别人的饮食习惯。
再换一个。
袁大思考了几秒。
终于找到了一个既不伤害小 D，也不伤害三明治，还能完整表达自己诉求的说法。
她非常认真地说：
“我还是爱吃人做的饭。”
小 D：“……”
空气安静了。
小 D 似乎在理解这句话。
“……三明治也是人做的。”
袁大：“……”
失策。
这个角度她没想到。
“我的意思是——”
袁大开始补救。
“热的。”
“热三明治？”
“不是。”
“那是什么？”
袁大终于被逼到了语言的尽头。
她看着小 D。
算了。
毁灭吧。
“就是饭。”
“米饭？”
“对。”
“面呢？”
“也行。”
“披萨？”
“也可以。”
“那三明治为什么不行？”
袁大沉默了两秒。
终于决定面对自己的内心。
“因为我吃够了。”
小 D：“哦。”
就这么简单。
没有尴尬。
没有受伤。
没有友谊破裂。
甚至没有任何袁大脑子里提前预演过的复杂场面。
小 D 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我去买三明治了。”
“哦。”
“你吃什么？”
“我出去吃。”
“行。”
事情结束。
袁大坐在那里，突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原来拒绝一个人——
真的不会死人。
早知道第一天就说了。
不过她很快又觉得第一句话其实说得挺好的。
**我还是爱吃人做的饭。**
很有人文关怀。
也很有生活态度。
唯一的问题是——
三明治确实也是人做的。
算了。
意思到了就行。
拒绝了三明治以后，两个人的午饭制度终于宣告解体。
袁大重新吃上了人做的饭。
小 D 继续吃他的三明治。
世界重新恢复了和平。
过了几天，小 D 突然问：
“要不要出去吃饭？”
袁大抬头。
“可以啊。”
这一次她答应得很快。
毕竟——
出去吃饭。
不是三明治。
很好。
两个人找了家中餐馆。
坐下。
老板把菜单递过来。
袁大随便翻了两下。
小 D 却突然安静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菜单翻过去。
又翻回来。
袁大一开始没注意。
后来发现小 D 已经把同一页看了第三遍。
她抬头。
“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
“哦。”
又过了一会儿。
小 D 还在看。
表情非常认真。
不像点菜。
像在审合同。
袁大喝了口水。
反正 AA。
你慢慢研究。
她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有点无聊，伸手指了指菜单。
“吃鱼吗？”
小 D 摇头。
“不吃。”
“为什么？”
“有刺。”
袁大：“……”
理由非常充分。
甚至无法反驳。
“那这个？”
“不太想吃。”
“这个呢？”
“有点贵。”
“……”
袁大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懂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菜单。
这是一个多目标优化问题。
需要同时满足：
好吃。
下饭。
不能有刺。
不能太贵。
最好分量还大。
袁大决定退出优化过程。
“小 D。”
“嗯？”
“你点吧。”
“你没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
说完这句话，袁大突然觉得有点耳熟。
很好。
报应。
以前小 D 对她说“都行”。
现在轮到她了。
最后经过漫长的决策，小 D 终于完成了点菜。
辣椒炒肉。
干锅花菜。
非常朴素。
非常稳定。
非常下饭。
而且没有刺。
袁大看了一眼。
“就这两个？”
“够了吧？”
“够。”
反正两个人。
AA。
也没什么问题。
菜点完以后，小 D 明显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菜上来了。
吃。
不得不说，辣椒炒肉确实很下饭。
袁大本来就饿，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还有。
于是非常自然地开口：
“要不要再加点米？”
“不加。”
小 D 回答得很快。
袁大：“……”
她转过头。
小 D 还在吃菜。
“我够了。”
表情非常自然。
自然得好像刚才那句“不加”不是一个建议。
是通知。
袁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碗。
又看了看桌上的菜。
然后重新看向小 D。
“我还想吃。”
小 D 也看她。
“还吃？”
“嗯。”
“你没吃饱？”
“没有啊。”
小 D 沉默了一下。
似乎有点不能理解。
袁大也有点不能理解。
三明治时代虽然结束了。
但是关于小 D 的研究——
**显然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实人小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