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拯救世界的第二天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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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B 的消息突然又跳了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紧接着又是一条。
“她被性骚扰了。”
袁大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性骚扰？
这不得大干一场？
昨天晚上还在游戏里四处行侠仗义的袁大，骑士病“噌”地一下又犯了。
但大侠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不能听见一句“有恶人”，提着剑就往上冲。
游戏里尚且知道打 Boss 之前先看攻略，现实里总得先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先别急。”
袁大一本正经地回复。
“让我上抖音研究一下他。”
“研究清楚了再出手。”
很好。
计划周密。
逻辑严谨。
袁大打开抖音，搜索同事的账号。
找到了。
点进去。
……
嗯？
她又点了一下。
什么都看不到。
袁大皱了皱眉。
退出。
重进。
还是看不到。
她盯着屏幕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哦。
被同事拉黑了耶。
袁大：“……”
看不到内容耶。
刚才还雄心壮志准备大干一场的大侠，甚至还没走出新手村，就因为情报权限不足，被迫终止了任务。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
什么时候拉黑的？
为什么拉黑的？
我干什么了？
袁大努力回忆了一遍自己最近和这位同事为数不多的交流。
没想出来。
算了。
不重要。
真正的大侠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拉黑就放弃任务的。
既然这个号看不到——
那就换个号。
袁大默默拿起另一台手机。
很好。
江湖险恶。
大侠也得有小号。
这一次，成功潜入。
主页打开的一瞬间，袁大甚至产生了一种突破敌方情报封锁的成就感。
很好。
开始调查。
一开始，她只是随便看看。
五分钟后。
袁大坐直了。
十分钟后。
袁大开始皱眉。
十五分钟后。
袁大已经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评价。
怎么说呢。
如果一定要总结——
海王。
而且是一个互联网痕迹相当丰富的海王。
再具体一点就不好说了。
总之，每往下翻几条，都能让袁大停下来思考一下人类语言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她沉默着继续往下翻。
一条。
两条。
三条。
……
逆天。
太逆天了。
原本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情况，现在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互联网田野调查。
袁大越看越觉得有研究价值。
直到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他为什么偏偏把自己拉黑了？
她放下手机。
认真思考。
办公室里一共也没多少人。
而她刚好是里面唯一的女生。
其他人似乎都能看。
只有她不能。
袁大：“……”
哦。
好像突然合理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而是有些东西——
可能压根就没打算让她看见。
她重新低头看了一眼小号里的内容。
很好。
拉黑得好。
确实应该拉黑。
不拉黑的话，她可能早八百年就开始研究了。
不过互联网考古归互联网考古。
真要管这件事，不能只凭这些东西下结论。
按照袁大的办事逻辑，下一步当然是——
找当事人。
她给 C 发了消息。
一开始聊得还算正常。
C 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袁大就在屏幕这头听着。
时间。
地点。
发生了什么。
说过什么。
她偶尔问一句，偶尔确认一下细节。
直到 C 很自然地提到：
“他以前是 B 国 Top 2 毕业的。”
袁大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B 国 Top 2？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毕竟大家只是同事。
总不能第一天见面就走过去：
您好。
麻烦展示一下您的完整教育履历。
所以袁大很诚实地把这条信息暂时归进了——
未知。
不过没关系。
未知信息可以查。
袁大打开电脑。
既然要当大侠，就得讲证据。
不能因为准备打恶人，就默认关于恶人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也不能因为有人向自己求助，就自动把所有未经确认的信息标成 Ground Truth。
很好。
开始验证。
学校。
姓名。
年份。
公开履历。
研究方向。
一个一个往下对。
然后袁大发现——
好像不太对。
她重新看了一遍 C 发来的消息。
再看公开信息。
再回来。
再查。
想了想，她又打开了 OpenReview。
有些事情搜索引擎不一定知道。
但论文知道。
然后事情突然变得精彩了起来。
袁大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结果查着查着，屏幕上的页面越来越多。
学校。
实习。
论文。
时间。
她干脆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画时间线。
一条。
两条。
三条。
画着画着。
袁大停了。
嗯？
再画。
还是有点奇怪。
从能够找到的公开信息来看，这位同事在相近的一段时期里，似乎留下了好几段不同的教育和工作经历。
A 大。
B 大。
C 大。
还有一些不好简单归类的经历。
与此同时，实习似乎也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论文倒是一篇没耽误。
顶会照发。
项目照做。
每一年都过得异常充实。
袁大看了看屏幕。
又看了看时间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大家一天……
都是二十四小时吧？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
当然。
这些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
公开信息可能不完整。
访问经历、合作关系、网页记录方式，都可能造成误解。
所以袁大没有急着得出结论。
她只是在文档最下面敲下三个字：
**待确认。**
原本那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有人被欺负。
找到坏人。
拔剑。
解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了一团越来越复杂的信息。
游戏里的敌人脑袋上会顶着红色名字。
现实世界不会。
游戏会告诉你：
这个人，好感度 80。
那个人，恶名值 100。
现实世界也不会。
甚至连谁说的是真的、谁记错了、哪些信息只是误会，都得自己一点一点去确认。
于是袁大重新定义了一下当前任务。
从——
**惩恶扬善。**
变成——
**先把事情搞明白。**
她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现实世界最大的麻烦就是：
它没有任务提示。
更没有存档。
而袁大很快就意识到了第二个麻烦。
现实世界里——
别人还会偷看你的电脑。
那天下午，她只是临时离开了一会儿。
时间并不长。
电脑也还放在桌上。
屏幕上开着几个网页，还有那份刚刚整理到一半的时间线。
等她回来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
电脑还是那台电脑。
网页也还在那里。
袁大坐下来。
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她才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有人开始知道一些——
她并没有告诉别人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巧合。
直到几句本不应该出现的话，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她耳朵里。
袁大安静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又看了一眼办公室。
哦。
好像有人看过。
她突然想起游戏里那些非常贴心的设定。
背包只有自己能打开。
任务栏只有自己能看见。
调查到一半的线索不会自己跑去 Boss 那里告密。
多好。
现实世界显然没有这么文明。
袁大坐在位置上，难得没有立刻说话。
她本来还认真地想着：
先确认信息。
再问清楚。
不要冤枉人。
也不要让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没有人帮。
一步一步来。
结果任务才进行到一半——
调查员自己先暴露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写着“待确认”的文档。
沉默几秒。
关掉。
然后靠在椅背上。
行吧。
今天的大侠生涯到此为止。
没有拔剑。
没有打 Boss。
没有救到人。
甚至连任务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搞明白。
袁大第一次发现，现实世界和游戏最大的区别可能并不是没有任务提示。
而是游戏允许你做一个全知全能的大侠。
现实世界不允许。
你可能听错。
可能看错。
可能帮错人。
也可能什么都还没做，就先把自己卷进去。
她叹了口气。
打开游戏。
熟悉的地图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不远处，一个 NPC 正顶着黄色的感叹号等她。
袁大操纵角色跑过去。
“少侠，我家孩子走丢了，能不能帮我找找？”
可以。
当然可以。
这个她会。
接取任务。
地图上立刻出现了明确的目的地。
袁大看着那个亮起来的小点，终于舒服了一点。
很好。
还是这里适合她。
现实世界——
**拯救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拯救世界的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