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后逃离失败》也漪

3、第 3 章 “

　　“方便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裴知彧将文件拿过来，“说一下原因就好。”
　　“几天前我上交了......”
　　“几天前？具体到日期。”
　　“......6月18日。”顾柠抿了抿嘴，“6月18日那一天我上交了我近期的一个研发成果的报告，如果报告批准通过，我的论文就可以发表在刊物上。”
　　“研究成果是什么？”
　　“一中新型麻醉药品，成分和生化反应是合格的，但是还需要临窗实验。”顾柠说，“所以我同时还递交了临床实验的申请。昨天报告下来，我发现这项研究成果已经被署了我导师的名字，同时临床试验的申请也被批给他做了。”
　　裴知彧听完他的话，将手中的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您为什么不考虑起诉他？我可以像您推荐资历雄厚的律师。”
　　“因为我的身份不太方便被太多人知道。”顾柠垂眸喝了口水润唇，“如果不能够检举的话，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吧。”
　　“不是不能够检举，而是起诉是最直接的方法。”裴知彧抬头看着他，“如果走检举流程的话，你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太足。而且，检举个人通常并不划算。”
　　顾柠咬了咬嘴唇，“费用我能负担的起。”
　　“并不是费用的问题。”裴知彧说，“是因为不能够在研究院内部举报，讨回公道，所以才想要检举的吗？”
　　顾柠猛地抬起头，思索了一会儿，“嗯。”
　　裴知彧猜中了。
　　“有其他证据吗？”裴知彧说，“证据越多，越能把事情订死，这样我们进度也能更快。”
　　顾柠却站起来，从裴知彧手中抽出文件，“抱歉，我改主意了。很抱歉打扰您的时间。”
　　他往外走，裴知彧先一步从桌后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
　　他真看不得顾柠在研究院受委屈。
　　“你可以相信我，我们今天所说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让外人听见。”裴知彧看着他的眼睛，“很抱歉，昨天的话是我一时糊涂，你就当没听见，我单身带孩子太久了。但是我的工作能力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你不要质疑。”
　　顾柠看见他身后这些年来得到的证书和奖章，都陈列在柜子里，才勉强觉得眼前这人有身为检察官的可信度。
　　“我并不太相信您。”顾柠直白地说，“有些话不能说，不然我会失去现在这份工作。”
　　裴知彧松开他，“把文件留下来吧。晚一点我会看一下。”
　　顾柠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裴知彧从兜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吗？如果您决定要检举，也可以随时发消息给我商量。”
　　顾柠迟疑了一会儿，说：“好。”
　　他始终和裴知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加上好友之后也不过多停留，说了句告辞就匆匆离开。
　　他走之后，接待员很快又带着另一位女士进来：“裴检察官你忙完啦？这位女士说......”
　　“我难道很闲吗今天？半个月的案子堆到现在等着我看。”裴知彧一摊手，“老唐闲，小姐你去隔壁可以吗？”
　　“哎呀，我看您吧状态从【忙碌】改成【清闲】，我已为您不忙。我说呢这么多年没看见您从【忙碌】状态变成别的过。”
　　裴知彧通常负责更重要的案子，像私人问询一般不是他的职责，今天是看顾柠来，特意留了个机会。
　　裴知彧：“......我的错，我手滑了。”
　　好不容易送客离开，裴知彧赶紧把内网上的状态改回来。
　　杜越：【我刚看见顾柠过去了。】
　　杜越：【他今天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裴知彧：【准你看了吗就问？】
　　杜越：【滚。】
　　裴知彧放下手机，埋头处理案件，一直到发觉自己饿了才停下来。他看了眼时间，离糯糯托班放学还有一会儿，但是快到顾柠所在的研究员下班时间了。
　　他赶紧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按照自己的习惯仔仔细细码整齐，然后提早下班，拎着车钥匙走出检察院。
　　办公室里的杜越：【你干什么去？】
　　杜越：【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杜越：【回来！我今天要加班！】
　　裴知彧：【我手头的活可是都干完了，加油，明晚不加班请你喝酒。】
　　裴知彧：【加油.jpg】
　　他开车出去，和保安大叔招了招手。保安回礼：“这么早啊裴先生。”
　　“对，今天不忙。”裴知彧点点头，“您辛苦，明早见！”
　　开车上路，直奔研究院的方向，半路上裴知彧看见路旁的花点，顺势停车下来给顾柠带了一束开的新鲜的玫瑰花。
　　他今天下午就想通了，既然顾柠是出了车祸遗忘了他和孩子，那这四年来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他怎么可能怪顾柠呢？车祸，都能撞失忆的车祸，应该很严重才对，这么大事儿他一点都没听说，也不知道顾柠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千万别因为医药费太贵舍不得治疗。
　　既然忘了，那就从头来过吧，恢复记忆什么的也太难了。他和顾柠的开始本就不太美好，现在老天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裴知彧不能错过。
　　玫瑰花放在副驾驶，裴知彧在研究院门口停下，保安认得他的车，走过来和他问好。裴知彧问了才知道顾柠还没有下班出来，于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等，余光瞄到这捧玫瑰花，生怕顾柠等会儿看见会引起不好的回忆，赶紧把花轻手轻脚地放到后排座椅。
　　等了大约十分钟，顾柠终于出来了。
　　他仍旧拎着上午看到的那个手提包，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夕阳还未完全下去，顾柠用墨镜口罩把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裴知彧松开刹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半扇，裴知彧喊他：“顾组长，这么巧？我捎您一段？”
　　办公室内外的裴知彧简直是两个人，顾柠退了一步，手指攥紧包带：“不用，我坐地铁回去。”
　　“既然遇见了，说明是缘分。”裴知彧说，“昨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您看哪天我请您吃个饭赔礼道歉？”
　　“每个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顾柠说，“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裴知彧：“关于检举的事情，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此话一出，顾柠果然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说：“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裴知彧笑笑，“我们就在研究院大门口密谋吗？”
　　顾柠吃软不吃硬，他是知道的，这是离婚前裴知彧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顾柠果然拉开后排车门，一束红玫瑰映入眼帘。
　　“赔罪的礼物，昨天我情绪太激动。”裴知彧说，“你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顾柠没说话，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裴知彧见得了逞，开着车往前走。
　　“糯糯那边快放学了，我得去接他一下。”裴知彧说，“顾组长，你的文件我看了一下，但是一旦要去检举，那么整个研究院都会知道这件事。”
　　“不可以匿名吗？”顾柠说，“匿名举报。”
　　“我查了一下你的导师，是叫严里没错吧？”裴知彧说，“他经常来我们检察院。”
　　顾柠短暂地陷入沉默。
　　“不过你放心，他既然这么顺畅地剽窃了你的项目，那说明也不是第一次了。”裴知彧声音冷下来，“如果你想把这件事弄彻底，那我们还需要其他证据。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陪你搜集证据，我想你也不太了解什么可以作为检举证据。”
　　顾柠垂眸思索，裴知彧没有催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他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在艰难地做决定。
　　“如果你仅仅只想要夺回你的成果，我可以给你推荐律师。”裴知彧不忍看他折磨自己，开口说。
　　“不用了。”顾柠揉揉太阳穴，今天做了一天的实验，他有点累，“我答应你，我要检举他。”
　　顾柠虽然高冷疏离，但也不会和人过不去，能让他自己决定要检举，那对方一定是触碰到了顾柠的底线。
　　裴知彧“嗯”了一声，又听见顾柠说：“您也不是随便就决定帮我的吧？检察院离我的研究院有好几公里的距离，而且并不顺路，您是特意过来的？”
　　裴知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稳，离婚前也是这样，一旦他想像好老公那样准备一些什么惊喜或者礼物，顾柠都会拆穿他的心思然后淡淡地说“不需要裴先生多此一举”。
　　“我想，您这个级别的检察官，接私人的活一定很少，而且还是愿意全程帮忙搜集证据。”顾柠抬眸，水润的眸子清亮，“您说有什么条件，如果是我能够办得到的，我会尽力做好。”
　　真是该死的责任心！
　　裴知彧恨不得一圈锤在方向盘上。
　　这该死的距离感！
　　他脸色差极了，顾柠不明白他内心在想什么，礼貌地问：“不妥吗裴先生？”
　　“没事，我只是在想和孩子约定的地点。”裴知彧刚好开到托班的门口，糯糯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看见爸爸的车来了，高兴地跑过来，拉开后排的座椅。
　　“妈妈也在！”糯糯看见顾柠，爬上座椅和顾柠挤在一起，“妈妈是来接糯糯回家的吗？”
　　顾柠一愣，皱着眉头看向前排的裴知彧。
　　“你看，昨天测试的结果你也看见了，孩子只对你的信息素适应。”裴知彧无奈地摊手，“他出生之后就没见过他妈妈，您体谅一下孩子。”
　　糯糯听不懂大人说的话，抱着顾柠的胳膊，柔软的小脸贴着顾柠，笨拙地示好。
　　顾柠垂眸看看他，没有将手臂抽出来。
　　在前面悄悄观察这一切的裴知彧松了口气。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关于条件这个事情，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裴知彧琢磨着怎么把话说的更正派，“您也知道，我儿子患梦魇症很久了，一直饱受噩梦的折磨。您看能不能帮帮忙，每天晚上用信息素哄他睡觉？”
　　这话说完，裴知彧的心又开始狂跳。
　　顾柠一定不会答应的，这对他来说太冒昧了，况且信息素是个人私密的东西，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释放给一个陌生人？
　　应该换一套说辞的，裴知彧有点后悔。
　　“好。”顾柠干脆地说。
　　裴知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