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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维莱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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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莱尔在雨中狂奔，他的身体还是很疼，但他无法停下脚步。
他似乎惹了什么大人物，留在那里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要连累那个好心的妇人？
只希望那群治安官是一群吃干饭的，看不出来他在妇人家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在那里！”
晃眼的灯光一闪而过，维莱尔刹住脚步，转身向另一个巷子里跑去。
这个地方巷子很多，数不清的左拐右拐后，维莱尔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他好像迷路了。
算了，迷路总比被抓到强。
等有了机会，我一定要让那个什么什么少爷付出代价，维莱尔恶狠狠地想，喂蝙蝠，把他洗干净了喂蝙蝠！
“别跑！”
有人迎面向他奔来，维莱尔脚步一乱，举手，握拳，直直挥向那人的面部。
砸断鼻梁了怎么办？
维莱尔思绪一转，反将胳膊放下，把拳头砸向对方的腹部，恰好绕过对方护住脸的胳膊。
“呕——”
“对对对对不起！”维莱尔声线颤抖，速度却丝毫不减。
维莱尔是个精力旺盛的血族，如果是以前，他可以跟着远道而来的玩家们不眠不休地玩上几天几夜，直到卡洛斯忍无可忍把他揪回卧室睡觉，他的身体似乎天生就没有“疲惫”这一概念。
但这具身体明显不是，他现在呼吸急促，身上的伤在奔跑的过程中变得更疼，还有他的双腿，维莱尔觉得他的双腿像是弹簧，每迈开一步都要歪歪扭扭地弹一下。
被抓了会怎么样？会像传说中一样把他放在阳光下曝晒或者把圣水洒到他身上吗？会用银器捅他的心脏吗？
想到这里，维莱尔面色更差，只觉得拨开遮住未来的迷雾后，面前是不见底的悬崖。
砰！
维莱尔身形一顿，随后是痒、酸和疼痛像是逐渐深入的树根一般扩散开，最后，他的整个左肩像是失去了知觉。
这个世界……居然有火铳……
维莱尔在闭眼倒下前这么想，此念头的出现使他完全没有机会感受到被治安官捕获的悲凉。
绝望在他苏醒后才出现。
此处是一处监狱——维莱尔诚然没有进过监狱，没人会让拉法耶特家族仅剩的一位子嗣入狱，更没人会让一位纯血血族入狱，但维莱尔知道这里的监狱，关着他的铁栏杆都生锈了，对面的牢房里有暗色的血迹，而角落里的那几只老鼠更是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怎么会那么大！
见鬼了，跟他的巴掌一样大！
它们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维莱尔抱着腿缩在角落里，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冷风从头顶的窗户吹进，激得维莱尔起了一身寒毛。
胃里开始绞痛，维莱尔眼前发昏，包装精美的糖果、红色的饮品和抹了新鲜血液的面包片像长了翅膀似的在他眼前飞舞。
他好像要上天堂了……
维莱尔艰难地动了动舌头，口干舌燥，凝不出一丁点口水，甚至让他想要呕出些什么。
不，他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这种感觉好像是“饥饿”，维莱尔从没饿到过这种程度，上次感到肚子饿还是他诞生后的第一个幼年时期，在和卡洛斯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再也没挨过饿。
这具身体到底多久没吸过血了……
实在没人给，找只兔子咬一口也行嘛……
再不济，混在人群中随便逮个人，趁他不注意快点咬一口，万一被发现了说是蚊子咬得也行嘛……
“……那位血族就在这里？”
“您来了，是的，贝克主教希望您能给予这吸血鬼一些……劝诫……”
有人在外面说话，其中一道声音有些耳熟。
维莱尔稍微提了提精神，竖着耳朵听。
“我希望您能转告您家少爷，相比起倾听别人的忏悔，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能够听到他的忏悔。”
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道……不，两道脚步声，一道有些沉重，一道稳健很多。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说，“守夜课的钟声刚落他就派人闯进修道院，我明早还有晨祷呢！”
那道熟悉的声音道：“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那位的性格，被关押的血族很可能受了不小的伤，而我又只会简单处理伤口。”
“不，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女人说，“真是可惜，我作为一个修女，没法说得太难听，他最好永远都有人撑腰，否则别怪别人狠狠地让他吃火球！”
门被推开，维莱尔抬头望去。
为首的是那位女人，身穿朴素的黑色长袍，头巾遮住头发，手上提着个盒子。
她见到维莱尔时吓了一跳，加快脚步向他走来。
铁门被打开，女人蹲下身，举着手，不知道应该先碰哪里。
“吾主在上，你这些伤都是他们打的？”她紧皱着眉，轻轻地掀开维莱尔的袖子，露出底下的暗紫与灰黑，“我受不了了，那群畜生！”
她紧抿着嘴，胸膛起伏明显，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几个瓶子，打开后是粉状的、膏状的，闻着一股苦味，维莱尔皱着脸，感受着药物落在身上的清凉和刺痛。
最后是绷带，女人把它们仔仔细细地缠在维莱尔身上，“好了，这几天伤口别碰水，再痛的话可以去修道院。”
她紧接着向外喊了一嗓子，“卡洛斯！你来吧！不要再躲工作啦！”
卡洛斯？
维莱尔茫然地看向门口，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高挑，背挺得笔直，应当受过良好的教育。穿着整洁干净的黑袍，只有领口有一道白，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穿着打扮乏善可陈。五官深邃俊朗，皮肤白，带着健康的红润；头发是金色的，在这个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在闪闪发光；眼睛是蓝的，很干净，又波澜不惊，像静悄悄的天空。
他的声音平淡沉稳，“我们简单地聊两句，不用紧张。”
卡洛斯……
“那位少爷是什么人，我们都心知肚明，所谓的忏悔不过是走个形式。”
卡洛斯！
“很难受吗？实在不行，把我当做一个倾诉对象也可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卡洛斯……”
维莱尔喊了出来！
尽管细若蚊吟，声音沙哑，但他成功地与自己念念不忘的金牌管家相遇了！
“嗯？”卡洛斯没听清，“什么？”
“我好饿……”维莱尔抓住了卡洛斯的衣摆，留下了一个脏污的印子，“给我点血……我快要死掉了……”
卡洛斯这下听清了，但他皱了皱眉，拒绝了维莱尔的要求，“恕我拒绝，阁下，神职人员不能随意将自己的血液分给血族。请您稍等，我去找外面的守卫。”
“别人的我喝不惯……”维莱尔紧抓着卡洛斯的衣摆不放，拉法耶特家族的挑剔习惯再次露出苗头，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道：“你以前都不让我喝别人的血的！”
听到如此熟悉的说话语气，卡洛斯被工作纠缠的烦躁像发酵过头的面团一样塌陷下去。他瞳孔一震，连忙蹲下，捧着维莱尔的脸，“维莱尔？是你吗？”
不等维莱尔回答，卡洛斯将两手的拇指探入他的嘴巴，摸上了那两颗最为尖锐的牙齿，等再把手指拿出来时，上面各多了一个孔，里面溢出血珠。
维莱尔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虽然只是那么两滴血，但怎么也算是补充了点能量的。
但不够，他还是好饿。
维莱尔眼巴巴地看着卡洛斯，“没关系的，干草我也能吃。”
只是没法消化罢了，但他吃过的没法消化的东西还少吗？
卡洛斯把手臂递到他面前，“直接吸吧。”
“呕——”
“你就这么恶心我？”卡洛斯有些羞恼，“还是说，我把你养成没法直接吸血的血族了？”
维莱尔缓下饿出来的反胃感，绝望地问：“最后的夜宵？我真的没救了吗？”
“你被打坏脑子了吗？”卡洛斯不敢置信，“当务之急肯定是先进食啊。”
于是维莱尔抓着卡洛斯的手臂，张开嘴咬住，两颗尖牙刺入皮肤，随后是涌出来的甘美血液。
震撼美味！
“我死而无憾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饱了？饱了就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
额头被人毫不留情地敲了两下，维莱尔恋恋不舍地舔了口血孔后松开嘴，看着卡洛斯拿了片纱布擦干净，把挽起的袖子放下。
“我一睁眼就被一群人打了，”维莱尔控诉道，“他们骂我变色龙，骂我老鼠、矮人、蘑菇、树精，还用火球攻击我！
“一群无礼的家伙，他们的父母没有教过他们不能随便打人吗？
“我要把他们喂蝙蝠！”
维莱尔滔滔不绝，没怎么说发生了什么，但把怨气全都说出来了。
卡洛斯静静地听着，他是一个极佳的倾听者，等维莱尔情绪平静下来，他才开口：“很遗憾，你没法把他们喂蝙蝠，不过如果你不小心吓到了他们，我们也没法说些什么。”
“等等，这是一个牧师可以说的话吗？”站在角落旁观这一切的塞蕾娜看看卡洛斯，又看看维莱尔，“倒也是这样没错啦，但会不会有些不够隐晦？”
“我只是一个上任不满一年的巡回牧师，就算犯了些小错误，他们也只会说我太年轻，”卡洛斯看起来淡定得多，“更何况我是直性子的骑士之后，以前更是当过直性子的骑士，最看不惯那些贵族少爷的恶行。”
“啊，身份尊贵，所以有恃无恐，对吗？”塞蕾娜耸耸肩，“好吧，相比起少爷们受到的惊吓，确实是一位有背景的前任骑士更得教会的偏爱。”
“还有药吗？见效快的，给他，”卡洛斯说，“我会给你双倍的价钱。”
塞蕾娜撇了撇嘴，不太情愿地打开盒子，“这可是你说的，我前两天花了大价钱从黑商贩那里淘来的，废了老大劲才逃了守夜课，这下我可得狠狠宰上你一笔钱。”
盒子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小小的瓶子，不同于其他透明的瓶子和罐子，那个小瓶子被一块布裹得严严实实。塞蕾娜拔开塞子，维莱尔清楚地看到了塞子上落下的发着光的粉末。
“这是什么？”维莱尔问。
“这是贵得吓死人的魔药，据说包治百病，但谁知道呢？”塞蕾娜笑了起来，“说不定会把你的内脏腐蚀掉哦。”
维莱尔看了眼卡洛斯，卡洛斯冲他点了点头，维莱尔便毫不犹豫地拿过瓶子，闭着眼，视死如归般一口喝下。
很苦，很酸，很辣，很甜，很咸，前调像苦瓜配柠檬，中调像辣椒配蜂蜜，后调像纯盐。
塞蕾娜见他喝完了，好奇地问：“说是用了蜥蜴的尾巴，精灵的眼泪，十年一开花的不见日，还有蝙蝠的粪便之类的，怎么样？味道好吗？”
“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