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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使的回响 安 ...

  •   安雪的尸体是在安风的铃兰花园里发现的。

      贺煦东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月光下一片被压倒的铃兰花丛。

      他抬手拦住担架,掀开尸体上的白布,一抹红裙映入眼帘。

      安雪唇角发白口中被塞满了天使泪,裙角被刮破的痕迹毫无遮掩,贺煦东暗暗抓紧手里的玻璃瓶,好一个畏罪自杀死无对证。

      被警察看管在医院的安霜像是感受到了女儿的呼唤,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了疯拔掉手上的针管插进喉咙,鲜血喷涌当场殒命。

      就此安家所有嫌疑人都已死亡,特别调查总局宣布结案。

      深棕色的会议室大门打开,穿着警服的人群一涌而出,贺煦东个头显眼不紧不慢走在最后面,李珥碰了下他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

      晨光中姜秋笑眼盈盈朝他挥手,身后的马尾晃动起刚好的弧度,北区的天气难得明媚。

      “东东哥!案子结了?”

      贺煦东合上手里的报告点了点头,忙活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抓着,这算哪门子结案。

      姜秋偷瞄了眼文件上的标题小声试探地问道。

      “听说,东边的港区最近死了很多人,现场和之前的灭门案惨状很像——”

      “叫你来不是让你问这些的。”

      贺煦东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粉色彩纸包装的礼盒。

      “我的相机!”

      姜秋摸着镜头边框,崭新的没有一丝划痕。

      “不是原来那台?”

      “你觉得可能是原来那台吗?”

      贺煦东解开扣子坐下,看向放在桌角的报纸。

      “官方都发通报了,怎么不见你们台的网站更新,主编为难你了?”

      “没有~稿子还差最后一点没写完。”

      姜秋翻着相册长舒了口气。

      “万幸,全都在。”

      “记得打码。”

      “放心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姜秋兴致勃勃地把板凳挪到贺煦东身边。

      “你不知道当时多凶险,安琪儿猛地就要朝我扑过来,我一个高空抛射就把人吓退了。爱情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安琪儿看到安谨辰的照片后居然可以克服欲望瞬间冷静下来,选择同归于尽。”

      贺煦东侧耳听着放下手里的钢笔。

      “安琪儿杀安谨辰是为了在揭幕仪式上引起恐慌,杀其他人是为了给安谨辰陪葬,可她引起恐慌的目的是什么?足以让她做到这种地步。”

      姜秋眸光闪动,若有所思。

      槐丧也说过,安琪儿是带着目的来北区的,这背后隐藏了什么他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安家的死只是个开场。

      “可能古莫族的情感连接和我们不一样吧,安琪儿认为她一旦消失,失去她的安谨辰势必会重新回到痛苦中,在她的认知里,解决痛苦的办法就是死亡,这也是实现永恒的方式。”

      贺煦东皱着眉头听得云里雾里,以为姜秋最近又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才有了新的论调。

      “东东哥,你有喜欢的人吗?爱真的值得让人去舍弃生命吗?”

      在姜秋的成长轨迹中,父母的位置缺失,哥哥又是个内敛不善表达的人,能成为现在这样大大咧咧外向开朗的性格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感情中的迟钝。姜秋眼里的人际关系是简单直白的,从不会把人的话敏感的解读出第二种意思,以至于她很容易相信别人,常常忽略掉其中的细枝末节。

      贺煦东被问得心底一颤,他望着姜秋憧憬的眼神,踟蹰中移开视线。

      “每个人对于爱情的定义都是不同的,人要有自己健康的感情观。任何以爱为理由去伤害对方的前提都是夹带私欲,更何况是舍弃生命。我们能做的就是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独立思考的判断……怎么,你想谈恋爱了?”

      “没有,就是好奇。好奇我如果爱一个人,会不会为了他死去活来。”

      “爱是因为活着的人才存在的,又怎么会需要人去用死来证明。没人值得你去伤害自己,听到了吗?”

      贺煦东说到最后戳起姜秋的额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听到了~”

      “听到就好,把你衣领卷下来。”

      姜秋捂着脖子下意识后撤半步。

      “都已经好了。”

      “快点。”

      晦暗狭小的办公室里,桌角台灯的光晕照出地面的墨绿色,姜秋点起脚尖乖巧坐在方凳上交叠着双手,眼前被宽大的身躯挡住。

      “他咬你你就让他咬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头顶的声音带着呼吸的频率,贺煦东微凉的指腹抚过留有淤青的皮肤,他轻轻按了下,姜秋缩了缩肩膀,抬眼从笼罩的阴影中望去。

      “我……当时没觉得痛,而且不都说失控的人你越是反抗他越是会兴奋吗,我这叫机智。”

      贺煦东从抽屉里拿出活血的药膏给她贴上,样式还是卡通的猫猫头。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十年前不明生物袭击案的罪魁祸首一直被关在04实验室,那里的实验品哪一个不是穷凶极恶,更何况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本质上和你看到的安琪儿是一类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贺煦东压低声量,刻意强调的字眼已经表达的够隐晦了。

      姜秋欲言欲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他们不一样呢。”

      “这么快你就信任他了。”

      “不是信任,是……我说不上来,就觉得他在我身边会很有用,而且我也不讨厌他。”

      “是破案有用吧,那可是警局请来的外援现在倒是被你当成工具了。”

      姜秋拽了拽贺煦东的衣角,让他低头看着自己。

      “他会说话会流血会吃饭睡觉,他不是工具。”

      “好了,你坐这等会儿,我出去交代两句就和你一起回家。”

      贺煦东弯起嘴角揉了揉姜秋的发顶,不想再看她因为别人而倔强亮起的眸子。

      傍晚的职工小区里停着辆显眼的货车,司机见到贺煦东后才开门卸货。

      姜秋指着从车上扛下来的沙发,疑惑中感觉特别眼熟。

      “你既然不跟我走,那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开……开什么玩笑。”

      贺煦东拿过姜秋手里的钥匙跑去开门,没打算给她思考的时间。

      “没开玩笑,认真的,在你哥没回来前,我替他看着你~”

      “可……”

      愣在原地的姜秋望向楼道亮起的灯光,可槐丧也是他哥找来看着她的,这俩人走之前怎么就没通个气啊。

      本来就拥挤的小屋被突如其来塞进的桌椅板凳堆得水泄不通。

      姜秋抱着手从门口挪到阳台,好像站在哪都碍事。

      “你搬就搬,干嘛还带这么多家具来,我们家有这么破吗?”

      “搬家车一趟五百块我不能只运个床过来吧。”

      贺煦东轻笑着把书房的办公台移开。

      “打地铺啊~你看你现在不就打地铺吗?都说了我们家门框矮你那两米的大床搬不进来,偏不信,防盗门都给我撞扁了。”

      姜秋指着放倒在地上的床垫,她前几天觉得槐丧受伤窝在沙发上不舒服就想着再买个床,才量过门的高度。

      谈话间,门口响起钥匙转动的声响,是槐丧回来了。

      他掀开头顶脏兮兮的帽衫,脱下鞋子绕开脚边的泡沫纸箱。

      “你买新家具了?”

      平淡中悄悄上扬的语调,还以为是姜秋给他买的床到了。

      “那什么……”

      姜秋攥着手,还没来得及解释,槐丧就看到了书房里的贺煦东,脸上瞬间变了神色。

      “他怎么在这。”

      贺煦东挑了下眉扯开被子铺上,他为什么来,答案显而易见。

      眼看氛围不对,姜秋松开的眉头赶紧把槐丧挡在身前。

      “你这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伤口又开了?单位都给你放假了你怎么还出门?”

      槐丧握住姜秋抓在他衣襟上的小手。

      “为什么让他搬进来。”

      鼻息间流动的气息是混杂的味道,难闻的要死。

      未经允许就碰他的东西,槐丧眉头越压越低,手心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质问的声音中透着最后一丝耐心,

      “他碰你脖子了……你和他到底……”

      姜秋猛地甩开手,槐丧的眼睛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别用审犯人的语气和我讲话。这是我家!我告诉你……你俩!谁不听话就给我搬出去。我家不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听到没!”

      姜秋叉起腰还故意虚张声势跺了下脚,来回看向站在房间两边的人。

      直升机从城市上空飞过,万般寂寥的夜晚降临。

      紧闭的玻璃窗上腾起雾气,灶台的燃火烧得正旺。

      贺煦东系着围裙把案板上切好的配菜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生日不对纪念日不对,就连谭叔的酒吧代号都试了还是不对……”

      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从书架后传来。

      洗过澡后的姜秋顶着条毛巾正坐在地下室门口尝试破解他哥的密码锁。

      黑暗中一条修长的影子像是庞然巨兽从地面缠绕上来,槐丧悄无声息出现一把拽起姜秋。

      “你干嘛?!”

      姜秋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我不喜欢他出现在这。”

      “东东哥?”

      “我不喜欢你叫他东东哥。”

      厨房咕噜咕噜冒泡的白汤飘出一阵阵浓郁的香气,认真煮饭的贺煦东根本没察觉一墙之隔外发生了什么。

      槐丧说完收起手臂把姜秋压在身下,冰凉的下巴垫到温热的肩膀上,钻进鼻尖的香气暂且安定住狂躁的神经。

      姜秋手指揪着衣角,忐忑地咽了下口水,发觉槐丧的状态有些不对。

      “你消失这两天去哪儿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身体又出问题了吗?”

      死寂的沉默中,槐丧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翘起边角的猫猫头。

      一侧的尖牙抵住发青的血管,姜秋感到粘住的皮肤被撕得刺痛,猛地缩起脖子去推槐丧的头。

      “你在干嘛?”

      “我不喜欢!”

      槐丧眼底一狠仰起头把撕掉的药膏扔在地上,然后重新贴进姜秋的颈窝里。

      额头蹭开的发丝摩挲过耳廓,起合的嘴唇轻轻吐出呼吸,宽大的手掌压在毛绒绒的睡衣上严丝合缝地箍住腰线,酥酥痒痒的触觉连带着心跳声都在黑夜里蠢蠢欲动,暧昧的氛围就差那么一点对彼此细腻的感知——

      姜秋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拱起后背像是松了气的气球把屁股撅开。

      “这不喜欢那不喜欢,我管你喜欢什么……快起来,一会要被发现了。”

      槐丧的手死死扣住姜秋身后的书柜把人圈在怀里,因为太过用力,几条新鲜流出的血迹顺袖口滴下。

      是他就是他的,一丝一毫,都寸步不让。

      幽幽亮起的吊灯下,贺煦东把蒸好的米饭端出来,姜秋随手一推,桌上乱七八糟的杂物歪倒在一起瞬间就腾出片空地。

      小时候姜浔工作忙,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姜秋都在外面蹭饭,贺煦东没搬家前,在他家吃的次数最多。

      “房租你收他多少钱?就收我多少钱。”

      姜秋一听还有钱拿两只手举着筷子瞬间就兴奋了。

      “真的假的!我收了你的钱,你不许向我哥告状哦。”

      “当然了~”

      贺煦东笑着撇了眼她的头发,转身去拿吹风机。

      “不用麻烦,一会儿就干了。”

      “会头痛的。”

      “从小到大就没痛过,不差你照顾我这一回。”

      姜秋说完指了指胸口。

      “东东哥你吃完饭帮槐丧看一下伤口吧,我看他又流血了。”

      “不用。”

      贺煦东微微侧头还没等他答应,槐丧就先一步拒绝了。

      “东东哥是专业的,你要相信他。”

      槐丧把沾了血的袖口藏在桌下,不能让贺煦东发现他手臂上的伤是新添的。

      “不用。”

      “哎——你这人,伤口不及时处理搞不好会感染的。”

      “死不掉。”

      “你说死不掉就死不掉?你是玉皇大帝转世还是王母娘娘下凡啊,一天天神的很。”

      贺煦东察觉到槐丧是在刻意隐瞒什么,便开口想缓解两句。

      “他不想就不用勉强。”

      “你俩真是搞笑,伤口在他身上,你替他说啥勉不勉强。”

      “你这么关心他。”

      贺煦东的声音骤然冷下。

      姜秋手里夹菜的筷子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过两句嘴瘾都说了什么。

      “……关心啊,朋友受伤我当然关心了,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冷血无情薄情寡义的人,整个新城北区就数我最热心了。”

      姜秋乖乖眨着眼笑得一脸真诚,因为太过坦荡,完全没注意到此刻桌上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微表情要分析。

      “那一会我教你怎么上药你帮他换。”

      “好啊~我聪明着呢。”

      贺煦东的试探没得到姜秋应该有的反应,反倒是一旁的槐丧轻轻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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