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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个荒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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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时秋意识逐渐回笼,眼皮重得跟坠了铅般,眼睫垂动半晌才费力睁开眼。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瑟缩着身子垂头一看,裙腰懒懒散散挂在小腹上,胸脯前的领口敞开大半,半透的纱衣挡不住春光,露出大片白腻肌肤,锁骨以下一览无余。
这成何体统?
她下意识想将衣裳拉上去,惊觉自己的手腕被束在头顶,酸胀不已,动弹不得。
仰头一看,束缚自己双手的是一条浅白柔软的绸带,绸带系着巧妙的结,末端系在床柱上,饶是她如何扭动都无法撼动这结一分。
她强撑着几分清明抬眼看去,屋内的雕窗、描金妆台、熏炉摆件都尽数陌生。
帐顶并非平日寝房的月白莲纹,而是纱素色,帐上并无绣线,素白一片,与她此刻空荡泛白的意识一样。
涂时秋脑袋浑浑噩噩,她身体怎么会这么烫。
烫得她人快要迷糊了。
她的夫君在哪里?
被束缚在床沿上的人儿双腿扭动,那双轻微上挑的桃花眼泛起红,细弯的新月眉因情蹙起,耳根上的驼红一路蔓延至颈侧白腻的肌肤。
饶是她人再浑噩,也意识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这般反应,除了被人下药,她想不出旁的可能。
只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将她从谢府掳到这里来——
“吱呀——”
门从外被人推开。
迷蒙间她抬眼望去,来人身姿修长,宽肩窄腰,随着他进屋的步履,庭院的光影落在他面上,将眼窝都沉进阴影中,衬得那浓密微垂的眼睫愈发纤长,睫羽盖住他漂亮的下眼睑。
他静静站在门口,远远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却平静到有些渗人。
是谢观澜。
涂时秋泛起春潮的眸光微愣,他那般繁忙,此刻怎么会出现在寝房?
不…不对,这里不是他们的寝房——
谢观澜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将她绑起来?
涂时秋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只觉这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奇异。
是他把她弄到这里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房间里响起靴底触碰地面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距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莫名随之越来越快。
青年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一头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清隽明朗的面容,他身姿挺拔如松,如云如鹤,那身没有多余刺绣、色韵素雅又简单的鸦青缎衣也被他穿得极其矜贵,不似凡品。
在距她半尺时,青年停下脚步,低垂着眼静静看着她。只是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似以往她常看见的模样。
她微蹙着眉,心底怪异的感觉更甚。
其实她被绑得很不舒服,想仰头唤声夫君叫他替自己解开,可身体一动又发现脖颈上的不适。
冰凉的寒气浸透皮肤,有棱有角的东西硌着皮肤有些疼。
是……项圈?
她张了张唇想询问两句,竟出不了声。
清润的低声响起:“别动。”
她微愣,他的语气有些疏离。但她思绪断断续续凑不成条理,只能茫然地望着他,想要让他替自己解开。
“疼?”他话音浅浅,随后沉默地坐在床榻边,伸手抚摸着她脖颈上瞧着贵气端庄的环颈项圈,替她松了一截环扣。
他眸光平淡,欣赏着她的情动。
媚眼如丝,眸含醉漪,长睫簌簌轻颤,微张着粉唇等待他的爱怜。
青年似乎是刚从书房批阅完公文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床榻上的女郎正仰起潮红的脸,一双眼难耐地微微眯起,眼波缠人。
谢观澜仍旧沉默,一言不发,低垂着头观察她的神情。
面对如此诱人的可人,他却似见怪不怪,手上不见丝毫动作。
他并不急躁,看着她时反而像是在等待她开口。
良久没能听见那些叱恼的骂声,他面上倏然浮起淡笑,五指蓦然渗入她的发丝中,指尖缠着发丝微微用力后扯,强迫她仰起脖颈。
她被迫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说话?”他声线低哑,裹着丝热气,听得涂时秋心中难耐不已。
谢观澜三指固住她的下巴,左右轻晃,幽深的眼瞳仔细端详她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一如既往地无辜模样。
他唇瓣噙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话语含着些愠怒,替她道出心中所想:“还想出去找他?”
在说到“出去”二字时,他手指掐她的力道陡增,她软嫩的下巴很快升起一层红。
她脑袋浑浑,听不懂谢观澜在说什么,什么出去,什么不说话,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平日他们琴瑟和鸣,谢观澜也很尊重爱护她这个妻子,她在谢府里过得优哉游哉。
以他的品行,不可能做出这等辱蔑她的事。
可现在,她确实是被谢观澜绑在床头上。
而他现在质问的语气、他手上的动作,都算得上是折辱她。
涂时秋有种被冤枉的委屈,张了张唇想要反问几句,声音却仍旧无法从喉咙中发出。
实在不明为何,她咬着唇啊了几声,好不容易有一丝声音溢出,“…”
才一张口,那饱满微翘的唇珠就被他的拇指重重覆上。
涂时秋只觉自己的夫君今天很奇怪。她不说话,他问为什么不说话,好不容易她能说话了,他又按住她的嘴唇,不让她说话。
瞧着她一脸的茫然,谢观澜含着笑意。
原来是药效太过,并非是她不想骂他。
只是药效太过,她忘记了而已。
涂时秋的脸潮红不已,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珠。
他看见她的反应又笑了,若有所思“唔”了声,又说:“这次少喂一点。”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将他也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声音温柔又亲昵,明明是极君子的模样,可望着他唇角微勾的笑意,涂时秋只觉得心里发颤。
其实俩人成婚五年,她根本没见过几次他的笑容,除却床榻之上,为数几次见也皆是他醉酒之后,他本就是个冷冰冰不苟言笑的人,所以每每莫名笑起来才叫人脊骨发凉。
她不开口,谢观澜的拇指便在她唇上揉了又揉,指尖蓦然往唇心一按,蹭着她的齿尖将自己的拇指强塞进她的嘴中。
他的拇指动作暧昧地摩挲她的舌尖,探她身体温度,见她并未发起高热,轻声道:“其实忘了也好。”
他面无表情抽出手指,看着指尖上的水渍,眼神极为平淡,没有欲望在波动。
“喝药。”又是这般强势的命令口吻。
喝药?可她晨起时就喝过了啊。
涂时秋心下疑虑,看着谢观澜端起旁边的药碗,含进了自己口中。
涂时秋瞪着眼说:“我不……”才张嘴就被他堵住了。
他的唇覆上她,舌尖轻松挑开她的唇瓣,药汁自她齿尖滑入,带着他的温度,又苦又涩。
最后迎上涂时秋舌尖的是独属于他的气息,清冽的,干净的,似冬日雪水煮茶的味道。
一个吻又莫名短暂地缓解着她体内的渴意。
她眼眸水光潋滟,脸颊滚烫发红,出奇地满足。
欲念伴随着疑惑萦绕在她全身。
乌黑的药汁顺着她嘴角溢出些许,谢观澜顺着她的下颌一一舔舐干净,将药汁舔进口中后又与她唇齿相缠,一滴不留全数渡进她口中。
“这次只喝一半,”他放下药碗,俯在她耳边泠泠低语道:“若将我也忘了,可该怎么办?”
涂时秋听见他低哑勾人的声音,身体似被他架在火上烤,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
她的身体比模糊的意识更先做出反应,腰肢微微向他抬起,想要更靠近他一些。
此刻青年微眯着眼,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到极致:“怎么?”
看着他喉结正中的那颗痣,涂时秋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明明瞧出她所想,却还在这里磨她。
只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平时她虽也渴求他,却不至于失控至此。
她不愿承认如此耻辱丢人的事。声音一哽,竟然能出声了:“夫君,我,我…只是……”
他手掌在她后腰自上而下缓缓摩挲,温热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传入体内。
“只是不爱我了?”谢观澜似笑非笑,视线紧锁着她意乱情迷的脸,替她说:“只是想去找别人?”
涂时秋猛地滞住,瞳孔微睁,连带着周身的欲意也散去大半,他在说什么啊……她怎么可能……
那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谢观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看见她反应剧烈,他眉目却无波,神思俱寂,似是痛彻肺腑早已麻木了。
“那条狗还在找你。”他说出的话叫她惊恐万分,“夫人想出去与他见面?”
谢观澜的指尖插/进她的青丝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又缓缓滑向她的发尾,他的动作轻缓,自上而下漫不经心抚摸着她的青丝。
“…说你们早已定好要成亲的日子。”说到此处,他又闷笑一声,“秋奴还记得定的是哪一日吗?”
…
这间屋子的窗户极高,她连爬窗的可能都没有。
房屋始终是锁着的,偶尔会有侍女来,但她们放下东西就走,无论涂时秋如何询问,侍女都不曾作答。
她整日浑浑噩噩,清醒的时刻极少。身体时而被绑起,时而被捆起,自始至终都伴随着那根月白的绸带。
经历这些日夜,连那根绸带都染上了他们二人的气息。
谢观澜每晚都来,她似乎对他的身体上了瘾,无论清醒还是浑噩,都始终想念着他。
她心里的念头无法压制,只有谢观澜才能解她的渴。
想要亲吻,想要纠缠。
他,只能是他,旁的人不行。
春去冬又来,日日夜夜如这般。
谢观澜吻她时似逗弄一只宠物般,摩挲她颈上的金玉珠饰,指尖捏着她的耳垂,缓缓揉捻,哑声问她:“要吗?”
涂时秋朝着他爬过去,脑袋蹭着他的手掌,用唯一能动的嘴唇含着他的手指舔舐几番,请求他的恩赐。
就好似一只等待宠爱的动物。
谢观澜每每见此,会摸着她的乌发夸奖她做得很棒。
她早已不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谢观澜才是。
清醒的时候,涂时秋想起这些会气得流眼泪,她这一生吃过的苦都在谢观澜身上,她是上辈子欠他的吗?
突如其来的想法叫她目色怔然,想要细思,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它。
涂时秋无法改变这一切,为了泄愤,她开始咒骂他,什么难听骂什么。
说他不是男人,说他欺负平民,说他空有皮囊,说他做事不坦荡,说他是朝廷的蛀虫,说天下有他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耻辱。
可她的咒骂换来的是谢观澜的偏执疯意。
她骂得越狠,就被治得越狠。
到后来,涂时秋甚至不敢骂了。
夜晚,她趴在窗沿上,但面上却满是泪水的痕影,被月光照得散下光迹。
她哭着问他:“你是不是疯了?你疯了就去找太医好不好?”
他却沉着声音道:“你要了我,就不能再要旁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动作仿佛带着一股恨意,恨不得把她揉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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