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短篇》露LUI

3、公寓日常

　　横滨夜色裹着海风漫开。

　　情绪渐渐平复，太宰十分识趣，不再过多打探，笑着留下一句“看来中也今晚没空陪我殉情”，带着中岛敦悄然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成年中也最终带着五位前辈，连同年少的自己，回到个人公寓。

　　房子宽敞，装修极简冷调，整洁规整，处处透着成年人的克制，唯独缺少烟火气息。更像一处临时落脚据点，而非真正的家。

　　推开大门的瞬间，旗会众人不约而同蹙起眉头。

　　Albatross吹了声轻哨，语气带着心疼的打趣：“我的天，中也，你这住处也太冷清了，白墙冷地板，和临时拘留室没两样。”

　　从前□□旧宿舍，几人挤在同一层楼，互相串门、吵闹、偷懒，房间时常乱糟糟，却永远温热热闹。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十五岁中也跟在最后探头打量，小声嘀咕：“未来的我就住这种地方？未免太过无趣。”

　　成年中也耳尖发热，难得有些局促。

　　他早就习惯独自生活。独自训练、独自执行任务、独自处理伤口、独自面对空荡房间。久而久之，以为人生本就该这般冷清。

　　Piano Man脱下外套挂在玄关，动作自然如同回到熟悉的居所，温声道：“没关系，从今往后，热闹会回来。”

　　简短一句话，稳稳填满中也心底长久的空洞。

　　Lippmann走到窗边，拉开厚重遮光帘。夜风涌入屋内，吹散房间密闭积攒的沉闷。他回头浅笑，妥帖温柔：“房子很好，只是缺少家人。我们可以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家。”

　　众人无需商议，自然而然分工行动。

　　Iceman没有闲散落座，安静走遍全屋，细致检查门窗、监控、隐蔽盲区。哪怕当下氛围平和，暗杀者的警惕无法卸下。确认不存在威胁之后，才静静守在客厅侧边。

　　Doc环视全屋，目光精准锁定药柜。不等中也阻拦，径直上前拉开柜门。

　　满满一层，全是跌打药、异能透支修复药剂、慢性镇痛药物。

　　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药瓶，Doc脸色慢慢沉下。转头看向倚在玄关故作淡定的成年中也，毒舌依旧，藏不住心疼：

　　“反复骨折、内脏震荡、长期异能过载、持续性炎症。中原中也。”

　　一字一顿，淡淡指责：“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糟蹋自己身体的？”

　　中也心虚避开视线，轻咳一声：“任务常态，算不上大事。”

　　“是拿性命硬撑。”Doc毫不留情打断。

　　上前扣住他手腕把脉，指尖微凉，力道不容挣脱：“从前有我们盯着你按时休养，不许逞强。没人管束之后，你就彻底放任自身伤势？”

　　中也喉结滚动，无言辩驳。

　　是啊，再也没有人管束他。往后许多年，伤痛、疲惫、失眠全部独自承担。疼了吃药，撑不住就硬扛。他几乎遗忘，被人惦记身体是什么滋味。

　　Piano Man看见他落寞神色，轻轻拍了拍Doc肩膀示意不必太过严苛。随后看向两个中也，温和安排：

　　“今晚先行休整。房屋空间充足，可以分开居住。禁止熬夜，禁止强行透支身体。”

　　“从今日起，作息、饮食、伤势，全队一同监督。”

　　平淡话语，却是旗会一贯不容反驳的队内规矩。

　　年少中也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挺好！有人管束总比放任自流强，未来的你实在不会照顾自己。”

　　成年中也：“……”

　　被年少的自己当众嫌弃，莫名难堪。

　　夜色持续加深。

　　Albatross闲不住，瘫在沙发上，拆开屋内囤积的零食，一边嚼一边感慨：“总算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应对追杀任务。未来还算安稳。”

　　咬下薯片，抬眼望向成年中也，笑意柔软：“只是我们的小不点，独自熬了这么多年，太苦了。”

　　中也心口一酸。

　　从前习以为常的吵闹、琐碎、念叨与管束，是他往后数年求而不得的温暖。

　　Lippmann走进厨房查看食材，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速冻食品、功能饮料与冰酒，几乎没有新鲜食材。

　　他无奈叹气，挽起袖口：“今晚我简单做些宵夜。往后不许长期吃冰冷速食。”

　　“家里有人做饭了。”

　　这句话太过温柔。

　　中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鼻尖再度发酸。

　　暖黄灯光，晚风穿窗而入。

　　有人排查安全隐患，有人整理屋子，有人准备餐食，有人叮嘱伤势，有人肆意说笑。

　　身处陌生时空、陌生公寓，却是他阔别多年的归属感。

　　十五岁中也坐在地毯上，望着热闹景象，侧头看向沉默伫立的Iceman。

　　“Iceman，你看，未来未必全是坏事。”

　　Iceman垂眸看向少年，素来沉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温柔，轻轻点头。

　　他们尚且来得及弥补他所有孤单。

　　深夜，宵夜摆上桌。

　　简单几菜一汤算不上丰盛，却是中也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家吃上热腾腾的家常菜。

　　无数个执行任务归来的深夜，他面对的只有冰冷房间、空旷客厅，独自举杯。

　　此刻满室烟火，亲友环绕。

　　Piano Man给两个中也添上汤，轻声开口：“不必急于回归□□工作，不必强迫自己适应我们的存在。这场时空错位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这段时间，你可以只做中原中也。不必担任干部，不必背负沉重责任。”

　　中也握住汤碗，指尖微微发热。

　　不必做港口□□重力干部。
　　不必背负五条人命的愧疚。
　　不必孤身前行，咬牙硬扛一切。

　　仅仅是中原中也。

　　晚饭结束，众人自发收拾残局，分工行云流水。

　　Albatross清洗餐具，Lippmann整理桌面，Piano Man归置杂物，Doc备好次日养护药剂，Iceman复查水电与门窗。

　　长年并肩作战磨合出的默契，无需言语沟通。

　　成年中也静静看着，许久低声开口：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

　　声音很低，裹挟成年人隐忍的沙哑。

　　所有人动作一顿。

　　Albatross走上前，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依旧是熟稔的动作：“笨蛋。那场夺命暴雨没能困住我们，时空同样无法隔绝。”

　　“你念着我们，我们便来见你。”

　　Lippmann走到他身侧，轻轻拥抱他，抚平长久紧绷的神经：“往后每一个黄昏、深夜，每一次负伤、每一回疲惫。”

　　“我们都会在。”

　　Piano Man望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微光，缓缓浅笑：“中也，你的余生，不会再独自一人。”

　　夜色绵长，晚风温柔。

　　客厅暖灯安稳明亮。